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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恋爱是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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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两人各回各床,但空气变了。
他先前的小出租屋是洗衣服味,透着风的味道、薄荷的香气,裴霄霁把墙打通了之后,整个屋子都是生物的气息。
健在的生物有,裴柔的淡淡猫砂味儿、墙角不知名大花骨朵味儿,可能花它本身不散发味道,看见绿植,它的生命力自带一股提神味儿。
不健在了的生物都是些食物。阮松在床铺上闭上眼睛,可以闻到厨房柜台上面包的麦香、墙角里裴霄霁提来的柑橘散发的香气。
不知为何,这些复合的味道并不冲突,甚至温馨。
阮松双手合在一起,垫在脑袋底下,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自在过。
家?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就像松鼠在过冬前囤积了不少果实一般,踏实的感觉。
随着渐渐勾起的嘴角,阮松沉沉睡去。
在卧室的另一边,裴霄霁一直闭不上眼睛,这就很罕见和神奇了,毕竟他是可以24小时掰成48小时花,哪怕在交通工具上,都可以通过碎片化小憩来入眠休息的人。
他反复地盯着那个拱形的大洞,洞这边是他缩小到KING SIZE(国王床)三分之一的床铺,和两台满配的电脑,而洞那边……
裴霄霁听着阮松的呼吸,时而舒展开眉骨,时而焦虑地滑开手机屏保。
他刚给阮松约了医生朋友。
裴霄霁摩梭着手机边缘,眼睛闪过白天未曾有的锋光。
阮松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病了。
……
第二天起床,阮松拖沓地在被窝里拖了很久。赖床的理由是,不知道裴霄霁人在房间里哪个位置。
这很重要!
本来两个分开的房间,不管阮松在床上打哈欠、拉伸还是玩手机都很自在。现在合起来之后,空间流通了,同样流通的还有裴霄霁。
耳边一点声音没有,阮松扯了一下夏凉被,还在假寐。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裴霄霁:“我下楼接个朋友,他来给我们送东西。”
我们吗?
阮松想,应该是想给裴霄霁送礼吧
不过,这个居然是个公开的地址吗?
傅医生进门看见的就是眼前这番景象:干净整洁的木地板、简单搭配的宜家家具、窗明几净的小阳台还有一个慌不择路逃窜的小猫残影。
比小猫还隐蔽的,是房间里,高大电竞椅后的一个少年,从侧脸可以看见他拥有优异的下巴,和翘起的柔软毛发。
裴霄霁说这就是他今天的患者。
不,他可不会妄加任何一位美少年的病情。
这位是他今天要简单又深入会一会的朋友。
“很荣幸认识您,您的头发比小猫还柔顺,您的眼睛比墨水还幽静!”傅医生进门后微微欠身,隔着电竞房门口的墙壁就开始申请表白。
裴霄霁垂眸时,扶门框的手狠狠用力一握,要不是门框是金属的,大概会出现一把裂痕。
阮松明知道有人来,自己也尽最快速度洗漱好,现在坐在电脑前假装沉迷游戏,没有躺在床上了。
是的,阮松视角不赖床约等于欢迎客人。
可客人喊他了……
他他他也要去门口接待吗?
阮松可以顺利地演讲、面试甚至竞选班干部,但那些都是有准备地,他既有心理铺垫,又有台词准备。
突如其来的陌生人的话。
阮松又想逃。
其实小时候的阮松和内向一点不挂钩,家里每次来客人他都是笑得最开心的那个,人称“人来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畏惧不熟悉的人,不熟悉人的视线,不熟悉人说出的话。
他总觉得,自己会被刺伤。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
傅医生把两篮耙耙柑放在了房间角落,手在下垂的一瞬间顿住了,他笑成眯眯眼转头看向裴霄霁。
裴霄霁只看了耙耙柑旁,本就存在的沙糖桔和橙子一眼,就回眸与傅医生对视。
像在说,对,都是我买的。
傅医生摸摸下巴,看来今天这差事不办好不行。
他认出那是裴霄霁前段时间出差市的特产,特产出现在阮松这儿,这说明什么,说明裴霄霁在乎这个男孩,更别提大晚上预约他。
真是有意思。
然后傅医生好好先生的面具在看见电竞房的雷霆大洞时,还是破裂了。
他一格一格地转过头,尴尬地“哈哈”一声说:“你们的感情,还挺好哈。”
是不错,裴霄霁单方面的,阮松也没法糊回来。
今天开机,他发现裴霄霁不是简单安排了两台机子,而是把自己的老机子升级了,空着的槽位装满了内存条,一下子容量从G变成以T计算,显卡、显示屏和外设更不用说了。
他的老伙计变成了崭新的小伙,让阮松现在心情轻飘飘的。
阮松从电竞椅后探了半个头出来。
他轻声和傅医生打招呼:“你好,我叫阮松。”
他在紧张,傅医生的眼镜闪过一丝亮光,眼睛在看了他一眼之后就暼向了地面,身体在看见他的那一刻僵硬无比。
“听说吾友今日劳烦您不少,门口的耙耙柑不介意的话,大可畅吃,阮……?”
傅医生的视线向下,阮松身上是宽敞的T恤,下半身穿的是一条像只在家里穿、黑底洗得有些微发灰的睡裤。
“可爱温和的阮松同志!”傅医生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您叫我小傅就行。”
槽多无口。
阮松被傅医生又是古风小生、又是痴汉、又是革命解放的用词雷得噼里啪啦,但他接收到了一个最重要的信息,来人很和善。
他本就不错的心情现在变得有些放松。
裴霄霁见状轻敲了两下墙壁,吸引两人视线:“我去冰箱拿水,傅你可以玩我电脑坐会。”
电竞椅、沙发位,这是小家里唯一可以好好落脚的地方,阮松安慰自己,对方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傅医生打开裴霄霁连企鹅、绿泡泡都没下的电脑,脑袋上突出一个巨大的红色井号,忍着不满,他把所有常用软件下好后,发现隔壁阮松正在玩扫雷。
裴霄霁不是介绍说,阮松是游戏天才解说测评吗?
怎么现在在玩这么简单的游戏?
傅医生转过头,阮松的操作速度立刻满成了0.5倍速,当傅医生佯装把头转回去,可以听见阮松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傅医生的笑容更详细了。
一个想法从他心里窜过,他开腔与阮松搭话:“还是老牌游戏有情怀,特别是这种熟悉到每一步都像在跳格子的游戏,对吧?”
阮松被打断也没恼怒,他的脑袋像是为了验证自己的确信,重重点了一下:“……唔。”
“平常下班后打得多?”
是上班让你压力倍增吗?
阮松迟疑三秒后,摇摇头。平日里打开这个软件的次数,平心而论,不多。尤其现在上班大家都很照顾他,更想不到要打开它。
傅医生点了点头,看来阮松正常的社会化应该不是问题。
那么。
“我走了,您让裴霄霁别切水果了,我不稀罕他那橙子。”
说着,傅医生就像真的是来送礼一般,起身拍拍自己的衣服,立立自己的领子,丝滑地超门外走去。
直到“砰”地一声响,裴霄霁才从小厨房探出半个头来。
他皱着眉,语气不虞:“他怎么就走了。”
阮松还以为是他觉得自己的橙子白切了,赶忙找补:“他说他不爱吃橙子,别麻烦了。”
千万别让人再回来。
拜托了。
裴霄霁擦擦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屏保,才发现傅医生的留言。
“关心则乱。”
街外边,傅医生正在小摊上买花。
小摊停在花店正门口,花店老板开门大声抢客:“我们这的花又大又新鲜,这个老婆子天天去市场捡枯枝烂叶,她白嫖!”
老婆子是小摊的摊主,年过六十,此时慌张得像个孩子。
傅医生目不斜视地看着老婆子,手里把玩着挑好的商品:“哦,真是巧夺天工的手艺,完美无缺的配色,您卖十元还是太便宜了。”
他掏出手机扫码,另一只手捧着一个花枝盘绕成的小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