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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求婚 老大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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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帮派的斗争以反派的胜利为结尾。
有定位戒指在，反派知道直男被男主带走了，他没有急着来见人，而是打开了求婚攻略以及物色备婚事宜。
管他穿不穿越、重不重生、世界真的假的，他要结婚了，谁也阻止不了。
他看着下属递上来的宝石册子，打算先造一对婚戒。
翻着翻着，就想到直男的眼睛，他曾无数次吻过那双迷茫且漂亮的眼睛。直到现在，他们经历了这么多，直男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反派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如果直男用他的眼睛……
就意味着直男的体内有永远专属于反派的印记，只要直男睁开眼睛——我在他的身体里永远存在。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反派就觉得浑身发热，无比兴奋。
于是他打电话把帮派医生叫了过来，问他角膜移植手术是怎么做的。
医生给他解释了一通。
反派听完，问：“可以活体取角膜吗？”
“可以倒是可以，但不怎么合法。”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什么背景。”
医生挠了挠头，说：“害，我们是□□啊，那没事了。老大你要取谁的？”
反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
医生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下了。
“老大，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反派说，“但是我取单眼，你可以做到吗？不能影响我的容貌。”
医生：……
这跟叫他摸老虎屁股有什么区别？
老大的精神状态大蜘蛛哼唱吗？
下线倒计时20小时。
直男接到甲七来电，说老大受伤严重，希望嫂子尽快来看看。
直男问07怎么没发警报。
07:没人通知我啊，我这里显示他生命值比男主还健康。
直男想到了男主中弹的肩膀。
这真是不好说。
直男准备去一趟，男主说他一起去。
直男有些惊讶：“你也要去看他？”
男主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我送你去。”
他从问完直男那个问题以后就出奇地安静，直男本来都做好要暴露自己真实身份的准备了，但男主后面什么也没问。
一直到甲七打来电话。
他们驱车来到帮派的专属医院，应该是甲七都吩咐过了，于是大家看到两个疑似“叛徒”的人出现也没有特别惊讶。
只是落在直男身上的眼神多了不少。
直男看起来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以前的直男看起来很冷淡，除了老大，他跟谁相处都淡淡的，很有距离感，但现在感觉……
只要叫他，他就会回应。
只要伸手，就能抓住这个人。
但是男主很快就搭上了直男的肩膀，把人挡得严严实实，瞪他，还会得到男主的死亡凝视。
直男走到病房门口，甲七说老大就在里面，但是男主不能进去。
男主：“老东西不能见人了？”
甲七：“老大说他不能见狗。”
男主怒视他：“你说什么？”
“抱歉，这是老大的原话。”甲七毫无歉意地欠了欠身。
“你让他出来！”男主说着就要去推门，马上就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直男一个头两个大，连忙去拉男主：“别闹了，我就进去一会儿很快就出来了。”
男主不舍得让直男为难，便顺坡下驴，回头认真地对直男说：“他说不定是装病，你千万不要心软。”
“我明白。”
“去吧。”
直男推开门进去，保镖又帮他关上了。
里面只能听到心跳检测仪的声音，靠近了，才能听到绵长的呼吸声。
“老大。”直男轻声叫了一下，没反应，又靠近了一点，直接被拉住手。
“不叫我老公了吗？”反派问，听他声音倒是没听出他受伤很重。
因为这个人既是“老大”，也是“老公”，直男叫哪个都没区别，于是他没理反派的调侃：“甲七说你受伤很严重，哪里受伤了？”
反派坐起身，给直男腾了个位置让他坐下：“甲七假传圣旨，我说的明明是想见你，他以为我要骗你过来。我下次去没收他看的虐恋小说。”
“还是别了吧，他可能就这个消遣。”直男没有闻到血腥味，看来反派确实没有受什么伤，“没受伤你怎么躺这儿了？”
反派玩起直男的手指，为直男一直乖乖戴着他送的戒指而感到心软，亲了一口他的指环，说：“受了点小伤，我来做检查。”
反派说“受了点小伤”可不一定小，直男上手摸他的身体，没摸到什么包扎伤口的纱布，倒是让反派喘了一下：“宝贝儿，你确定要撩火吗？在这儿？”
直男也觉得要是往下摸好像不对劲，所以他往上摸，顺便捂住反派乱说话的嘴。
但是他突然感觉反派的脸上有东西。
眼睛的位置蒙了一层布。
直男脸色一变：“你的眼睛怎么了？”
反派抓着他的手吻他的指尖，笑道：“这么快就被你发现了，真是聪明的宝贝儿。没事，只是一只眼睛而已。”
“是看不见了吗？”直男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怎么会这样？”
“看不见了，没关系。我还有一只眼睛。”
“这是什么话！”直男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简直跟男主一样，“你知不知道看不见有多痛苦？”
反派见他情绪不好了，连忙哄他：“没事的宝贝儿，我现在是暂时的。对不起，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
直男不说话，背过身去。
反派见不得他这样颓丧，抱着他说道：“对不起宝贝儿，是我考虑不周。你一直都太棒了，看不见也没有影响你这么优秀。”
直男想说那是因为他有系统作弊，而且他也练了很久，一开始走路都会摔，那段时间是真实的暗无天日。
“……无论如何，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残缺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他体验得够多了。
反派心里一酸，捧着直男的脸吻他：“好，我会爱惜自己的。以后你看着我，好好监督我，好不好？”
直男并没有回答。
反派的手机传来讯息，是下属说东西都准备好了。
于是反派对直男说：“宝贝儿，你在这坐着，我去给你削苹果。”
于是来探望的人坐到了病床上，被探望的“病人”风风火火地去准备好吃好喝的了。
心跳检测仪因没有检测到心跳开始发出刺耳的鸣叫，直男摸索了一会儿，在07的指导下直接拔掉了插头。
门内安静了。
门外却是另一个世界。
反派已经换了一身行头，西装革履大背头，脸上戴着单只眼罩也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英俊，反而平添一丝神秘感。
下属把求婚的戒指递给反派，反派打开，是一对和他的眼睛颜色一样的黄钻戒指，成色很好。
男主在一旁冷眼看他打扮得花枝招展：“你打扮成什么样他也看不见。”
反派满意地看着戒指，头也不抬：“急什么？总有一天他会看见的。”
“什么意思？”男主皱眉，看到了他的眼罩，感到怪异，“你不会要捐眼角膜给他吧？”
反派对着下属摆的镜子整理衣领，没有反驳，看起来心情不错。
“哈！”男主忍不住发出一声笑，随后开始大笑，笑得几乎要流出眼泪，“你居然……你居然要捐眼角膜……太好笑了。”
反派不知道男主发什么神经：“我还要跟他结婚，你有什么问题？”
笑声戛然而止。
男主冷冷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跟他结婚？”
“凭我爱他。”
“爱……？”男主勾起唇角笑，感到非常嘲讽，“你居然说你爱他。”
反派慢慢皱起眉：“我爱他，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他也知道么？”男主说，“他甚至都不敢想你对他有爱吧。”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哈哈哈哈！你不懂我在说什么，好一个不懂。”男主抹去眼角不存在的眼泪，脸上忍不住露出憎恨的表情，“你当然不懂了，因为你根本没有心，你根本就不会做梦！所以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杀了他多少次！”
反派瞳孔紧缩。
男主冲上来给了他一拳，他甚至都没有躲开，被打倒在地。
下属们冲上来想拉开男主，但没想到男主的力气极大，坐在反派身上揪着反派的衣领一拳接一拳。
他大吼着：“你杀了他十二次！十二次！你为什么对他这么狠？！啊！”
反派的脑海一阵眩晕，他在想什么十二次，搜遍所有的记忆，融合过的记忆。
男主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把反派的心神全部击倒。
“他只是为我求情而已！你为什么不放过他！！为什么？！”
说到后面，男主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不知是在质问反派，还是在责备自己。
“为什么不放过他？你居然……有脸说爱他。”
反派只觉得一阵耳鸣，周围所有一切突然离他很远，男主的拳头砸在他脸上似乎也不会痛了，因为他的心脏几乎要炸成碎片。
因为同样经历过重生的事情，他意识到，男主没有必要这样骗他。
如果直男那一晚为男主求情，他会做什么？
过往的人生经历中，反派从来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他觉得背叛了自己的人。
哪怕他很喜欢。
他也一定会杀。
反派无比清醒地意识到，他是会杀了直男的，因为直男做了背叛他的决定。
可怕的不是他杀错了人，而是他在杀错人之后体会到了爱上一个人的滋味。并且没有任何纠错的机会。
他从未体会到命运如此荒唐。
他以为自己一次次重生救下了直男，结果自己才是收割直男性命的人。
十二次，居然有十二次。
男主被拉开了，反派已经被打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眼睛都肿了，他唇边溢出血丝，下属想把他扶起来，反派却神情恍惚地笑了一声，捂着脸笑，笑得几乎呕吐。
下属们面面相觑。
今天怎么有两个神经病？
反派笑着笑着就流泪了。
男主说得没错，自己居然有脸说爱他。
很恶心吧？
直男一定觉得很恶心吧？
杀掉他的人天天强迫他，甚至以死亡让世界崩塌的方式让这个世界倒带重来，囚禁他，困住他，不让他离开。
好恶心，刽子手的爱。
睁开眼睛，入眼是满手的血腥，是自己扭断了直男脖子的画面，一瞬间的景象让反派几乎呼吸停滞，他猛地一甩，丢出去的是定制的戒指盒，盒子摔开，戒指钻面磕碎了一角。
再看手心，干干净净，刚刚只是他的错觉而已。
反派的行头已经彻底乱了，衣服也沾了灰，眼罩不知何时已经被扯断掉在地上，混乱中不知被踩了几脚。
那不是眼罩，是他想和直男用一双眼睛看世界的一颗真心。
反派对男主说：“你杀了我吧。”
男主的脸上还有泪痕，看起来也没有多体面，他恨声道：“我是不会杀了你的。你忘了吗？”
他一字一句，字字泣血：“你要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长命百岁，寿终正寝。
这是他们的爱人，亲手种下的诅咒。
下线倒计时18小时。
直男感觉自己都快要等睡着了，病房门才打开。
进来的是反派。
直男敏锐地闻到了血腥味，立刻站起来：“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反派足足有十秒说不出一个字，愧疚如浪，在他心间翻天覆地。
“老大……？”
“这个世界……”反派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是假的。”
直男心里一咯噔，随后他意识到反派不是在问他。
反派继续说：“我一直都知道你很特别。也意识到了，你可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你想离开，对吗？”
直男心中一紧：“老大，你不要再说了。”
“说出真相会导致世界崩塌吗？”
“……不会。”
“好，那你告诉我。我杀过你吗？”
直男呼吸一滞，随即意识到男主可能对反派说了什么，他想说话却说不出口。不能撒谎。
他的反应让反派彻底绝望，他双膝跪地，比膝盖更先砸到地上的是他的眼泪：“这个世界是假的，可我的爱……不是假的。”
“御临白，我的爱不是假的。”
直男下意识想去扶反派，脑子里却突然闪过这句话。
御临白，他叫御临白。
刹那间，剧烈的疼痛洗刷过他的灵魂，几乎要将他撕得粉碎。
窗外突然一声呼啸，紧接着——
砰——砰——砰——
密集的烟花炸响，绚丽的光彩几乎塞满整间病房。
这是反派的求婚仪式。
本来是。
现在，他在精心准备的仪式中跪求他的爱人，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
“我放过你了，我真的放过你了，宝贝。”
“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死？不要那么痛苦，不要忘记我，哪怕是恨我也没关系。”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还是忘了我吧，我对你这么差。记忆这件事，我来做就好了。”
他的眼泪几乎和外面的烟花一样密集，一滴一滴，滚烫又绝望。
直男想扶反派，伸出手去，却只接到了他的眼泪。
【恭喜宿主完成A7699小世界所有任务，现在开启通关通道，请宿主在三十秒内脱离。】
时间太短，他们之间的故事太多，直男没有时间做任何解释，任务完成了，男主和反派已经成功将他需要的数据传输给他了。
但是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
最后几秒的时间，直男拥抱了反派，接触的一瞬间就化作数据光点。
他留下的吻很浅也很淡。
但反派还是感受到了。
那是他的爱人留给他的诀别书。
他们不会再见了。
回到那座给直男打造的庄园，乌乌还在翘首以盼，看到反派回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在他身后打转，想看另一个主人在哪。
“别看了，只有我。”反派说。
“喵？”乌乌不懂。
三个人出去，怎么只有一个人回来？
反派像是所有精气神都耗尽了，走到落地窗前，看到院子里堆的雪人。
恍恍惚惚以为过去了很久，在这个世界也只是几天而已。
雪人都还是原来的模样，上面还有直男留下的痕迹。
但是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他了。
大雪一直下一直下，下到春天来了，夏天过去，秋天如期而至。
庄园却仿佛停留在了冬天，成天下着雪。
这一天男主翻墙进来偷猫，却看到了院子里的雪人，仍然保持着直男离开时的模样。
因为有人在为这个院子源源不断地造雪，连直男留下的脚印都还存在。
无论外面春夏秋冬，这里永远都是寒冬。
反派就坐在落地窗前看着，男主抱着乌乌，问：“你不阻止我？”
“如果你对乌乌不好，我会杀了你。”反派顿了一下，说，“我不杀你，但是也不会让你好过。”
“要你说。”
男主抱着猫离开了。
反派不杀他，是因为他们都背负着一个诅咒。
一个需要他们长命百岁，寿终正寝的诅咒。
苍苍露草咸阳垄。
此是千秋第一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