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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当观水月莫怨松风16 冯司允的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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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司允的拳头离沈忌清的鼻头不过毫厘，定格在了这一瞬。齐宣冲上去抓住冯司允的手腕，触碰到他的时候才知道他的拳头握得有多紧。青筋在薄皮下凸出，指骨都似要挣破皮肉。
“小允？小允？”齐宣连唤了两声，冯司允却置若罔闻，目光空洞地看向前方，一动也不动。
“他？”齐宣求助地望向沈忌清，后者执折扇将冯司允的拳头压了下去，悠悠吐出了一个字：“难。”
齐宣一头雾水，沈忌清呼出一口气，手中折扇展开，变大，飞至身后。他盘腿在扇面上坐下，“你想先听原因还是先听结果？”
“结果。”
沈忌清伸出两根手指，“两种。一，他死。二，他活。”
齐宣想把冯司允扶着坐下来，但是冯司允现在关节经脉都硬得很，他正提着心不敢硬掰，就怕给他折断了。听见沈忌清这话，问：“是怎么个活法？”
“你，”沈忌清点了点齐宣的眉心，又指了指冯司允的，“元神进去他的泥丸宫里面，把那只魔杀了，他就能活。”
齐宣二话不说双指凝神就要把元神渡出，沈忌清都惊了能不能不要这么着急，“等等等，你有把握杀死一个十二魔将吗？”
齐宣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介绍一下，冯司允体内的这位，乃十二魔将之一——羊将，嵩山君，无身无影，可附身、造梦、囚人元神、控人身躯。你觉得你能对付他？”
魔族，一直都是荒神界难以驱逐的物种。他们貌丑、力大、性残、寿长，以各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潜伏在荒神界各处，防不胜防。魔族有十二魔将，据传是魔族中实力最为强盛的十二只魔，拥有各自独特的能力，诡谲难测。
这羊将嵩山君，便是有着御魂之能的魔将。
齐宣思考了三秒，道：“我可以。”
沈忌清：“逞能。”
云祝瑶：“要不我来吧。”
齐宣第一个反驳：“那怎么行！”那可是十二魔将！卜老来了可能都讨不着好！
云祝瑶问他：“你是精神系吗？”
齐宣摇了摇头。虽然说的确有些天才能驾驭两种甚至三种属性，但他显然不是那种天才。他是土系的专宠。
“那你伤不了他。你忘了吗？泥丸宫是修士的上丹田，那里自成一套规矩：泥丸宫若有外界元神闯入，是伤不了里面分毫的，这主要是为了保护元神。但这规矩却有两种情况限制不了：你和他的境界一个天一个地，像冯司允和嵩山君那样。或者，你是精神系，像墨公子那样。”
“那……这两种，你是哪种？”
“都不是。我即非精神系，修为也非超越冯司允太多。”云祝瑶的掌心倏地燃起一团火，火焰莹白，内里流转着七彩流光，圣洁又妖异，“这应该是第三种情况，我的火既然能伤到他，那也可以烧死他。”
“云姑娘，这只是你的推论吧？虽然在现世你的确可以伤到他，可……”墨玄苍是不想云祝瑶去冒这个险的，这嵩山君的攻击都是针对魂魄的，还要拿元神去跟他正面硬刚，这万一要是死了，那岂不是神魂俱灭？这样的死法，连带着稀世的白焰一起消失了，他的造物该怎么办？
“要不在下去吧？”若他能活着回来，再来完成造物大计。
“你们好啰嗦啊。”云祝瑶指尖在冯司允额头上一点，元神顺着手指钻入他的泥丸宫内。
齐宣见云祝瑶去了，双指聚神往冯司允天灵盖上一灌，也跟着去了。
没了元神的身躯就是一副失去了指令的空壳，软软趴趴地往地上倒。沈忌清和墨玄苍一人接住一个，面面相觑。
“……墨兄还要去吗？”
“倒是想去，就劳烦沈兄了。”
沈忌清看着地上整整齐齐三个躺着的身躯，屁股下的折扇发出了两声龙吟。他拍了拍扇面，安抚道：“不打不打，这回偷个闲。”遂往后一仰躺在了扇面上，枕着一只手，衣诀轻垂，眯眼长叹：“反正又不是真的，不过一只投影而已。”
冯司允的泥丸宫内气象很是压抑，雷鸣、浪卷，还有遮天盖地的羊毛。云祝瑶刚进来的时候，一道霹雳往她头顶上砸。她脚步往旁边一挪，落雷与她侧身而过，耳边轰隆轰隆地响了三阵洪大的噪音。
紧随而至的齐宣差点被浪涛卷走，堆土成山拦住巨浪后，环顾四周，并没有见到冯司允的元神。
羊毛细密铺盖如雪，嵩山君自绒绵中走出，细长的眼睛锁着两人，“有客人哟。小娃儿，还不快出来迎客？”他身侧飘来一个人影，双目无神，像枯竭的井底，没有生机。
齐宣暗暗咬了咬牙，土枪在手，两个旋身将枪掷出，枪尖直直刺向嵩山君。
嵩山君蔑视一笑，朝冯司允使了个眼色，“小娃儿，去。”
冯司允动了动，身形挡在了嵩山君面前。嵩山君好整以暇地看戏，料定那齐宣必然会收手。
电光火石之间，冯司允突然一个侧身，土枪从他耳边擦过。嵩山君怔愣，反应却也很快，抬起羊蹄聚起魔气腐打算蚀掉那土枪。然，魔气还未触碰到枪尖，白焰在整把枪上燃起，呼啸着将所有扑面而来的魔气烧尽。
眼下他再想闪避已然来不及，嵩山君两只羊蹄在身前交替，将一身魔力用来防御枪尖刺来的那一点。土枪在他的抵御下渐渐撤去力道，不消多时就能完全挡下这一击，届时他再凭借着强大的灵魂将这些家伙打得全部灰飞烟灭。小娃儿，敢背叛老夫，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眼见着土枪就要彻底卸力，陡然间又回光返照似的向他刺近了半寸，威力甚至比最初还要威猛几分。定睛一看，一只清瘦的手握住了枪柄，青筋凸出、指骨泛白，一如少年握拳要打向沈忌清的那一幕。不同的是，彼时是拼命地在收起力道，此刻是要使出浑身解数地爆发。
冯司允一只手压不过他，便两只手一起。
嵩山君身前的护身魔力被枪尖一点击穿，杀招劈头盖脸地倒来。他节节后退，再次凝起护身魔力时被冯司允手中的土枪挑飞。
他将自身羊毛卷做盘绳，一面护己，一面御敌。土枪上有白焰萦绕，难以靠近，便转而缠上了冯司允的身体。
身形受阻，冯司允目如猛虎，锁定着嵩山君那截青色的脖颈，他离它很近，只要再近一点……
可他总是差那一点……
三个巨大的阵法从天而降，胎光、爽灵、幽精三阵齐发：胎光助长冯司允灵力；爽灵扣拘嵩山君之反应；幽精托在底盘，替二阵加持。
随着冯司允一声低呵，一尊黄金像也搭来两只手，与冯司允一左一右，将土枪推至嵩山君的颈前。二者相触的刹那，白焰焚于嵩山君全身，一声惨厉的怪叫后，荡然无存。
冯司允喘着粗气，垂着头，愣愣地看着与他穿插握着枪柄的两只手，一只抬起至半空，似想摸他的头，却都作了萤火散去。眼前有一层朦胧的东西将飘荡的萤火糊成了光斑，几息之后熄灭。
雷不鸣、涛不卷，羊毛消散，泥丸宫归于一片寂寂的青天厚土。
齐宣放慢脚步靠近，冯司允不用回头，识此人凭此声足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