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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五章 山外山岁久石成精17 留在此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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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此处？
这话说得真不客气。书生是被宋秋楹喊走的：“方汛礼！磨蹭什么呢！非要我妹妹等你吗？”方汛礼便将《孟子》卷做一卷握于左手，走出门去，眼神落在了宋金珠身上。
宋金珠只是侧身，扯了扯宋秋楹的袖子。宋秋楹一抬手，将袖子从宋金珠的指尖解脱出来，指着方汛礼道：“你，送我妹妹回去。”
宋金珠虚握了一下空空的手心，兀自离开了学堂，没有给方汛礼半分眼神。宋秋楹有心再嚷嚷她几句，却是欧阳少夷的侍卫隼影过来，把她邀走了：“宋大小姐，我家小侯爷有请。”
云祝瑶抱着手臂倚着门框瞧这一幕，淡声道：“让我来，就是看你爱而不得的惨样？”
方汛礼的背影一僵，好像被戳中了什么心事，看向云祝眼神都阴沉了几分，“姑娘，我无意杀您。”
云祝瑶歪了一下脑袋：“你杀得了我么？”
“那可说不好。”方汛礼薄唇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毕竟在你之前，他们也觉得我做不到。”
不知何处刮起的微风，很轻，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割在人的脸上有点刺痛。
云祝瑶只是问他：“你杀了多少人？”
“不多。”方汛礼仔细想了想，“十来个吧。”
云祝瑶注视他不语。
方汛礼问道：“方才那两位，你可识得？”不等云祝瑶应答，他顾自接道：“是大佑左丞相府的两位的千金。宋秋楹是姐姐，性傲，从小就喜欢使唤妹妹。宋金珠很乖，很听她姐姐的话。”
他顿了顿，似在等风停，才好叫自己接下来说的话清晰可闻：“我喜欢宋金珠。”六个字，掷地有声。
“所以，我把有意同她交好的世家公子都杀了。”
“中书侍郎的三公子郭言简，大理寺卿的二公子曹牧春，太府寺卿的九公子安行夜……我想，您不会有闲心听我逐个念完。”
云祝瑶站直了身子，灵力凝成实质，化作箭矢锁定了方汛礼的方向，“咻”地一声破空而去！
忽然之间的动手叫方汛礼毫无防备，箭矢打在他的左手腕上，速度很迅猛，箭尖也很锐利，直接从他的腕侧扎了进去，可惜……
他没有痛觉。
“姑娘，寻常的玄法之术，是伤不了我的。”方汛礼活动了几下腕间，灵力凝成的箭矢散去后，没有留下一点伤痕。“我说了，我无意杀你，但你若是——”
新的灵箭从侧面飞来将他手中的书卷斜斜地钉在地上时，方汛礼都没有察觉到异样。唯有掌心空落落的触感，才让他明白，方才发生了什么。
方汛礼侧目，灵箭不偏不倚地钉在了“孟子”二字中间的空白地。
他抬眼望向云祝瑶。后者站得笔直，却仍旧抱着双臂，“书都没读好，就想着做人？”
方汛礼的眸色一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但很快，他就轻蔑地笑了一声，“读书，就一定是为了学做人？”
他下手，地上的《孟子》像被空气点着了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点被烧成灰。
“若不是珠儿爱读书，我是不屑碰这些东西的。”
他有病吧。
这是云祝瑶产生的第一个念头。
她不想陪一个疯子在这耗时间了，她是来寻师父的。所以，她绕过方汛礼，往学堂外面走去。
方汛礼，没有拦她，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看了一会，开口道：“您怎么不往前走了？”
云祝瑶停在他前方十步，身前，是学堂外头青石板砖铺成的街道，对面还有小摊贩在起起伏伏地吆喝。
“出口不是外面吧？”
“……”方汛礼神色稍正，“您的确比他们要聪明，也比他们要淡定。方才在夫子面前，面对一群没有脸的假人，您能坐得住，就跟他们很不一样了。那会儿，他们试着走出这间学堂，却连学室的门出不去，还被夫子训了一顿。下了课，他们也是迫不及待地就跑了出去……”
“只是，出去了，就死了。”
方汛礼好像在讲一个很悠久的故事，悠久到他提起时，语气款款、眸色空然，似惋惜又似释然。
他边说，边看着云祝瑶绕着学堂走了一圈，“您在找什么？”
这间学堂的格局形制是大佑宫廷里极爱的风格，朱廊、黛瓦、素案、明窗，中庭的草木以兰花、桂树为主。或许因为都是假的，风一吹，便也没有那阵怡人的清香。
没有，没有异常。此处的每一景都严丝合缝，若说是幻术，总该有个薄弱的屏障在支撑着幻境的所有。破障，便可破幻。
“在找出去的办法？”方汛礼略微一想，便想到了，“不用白费这个功夫，您找不到的，我把它藏得很好。”
云祝瑶的目光移过来，忽地就锁定了他的脚下。
方汛礼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迎面而来一阵狂暴的灵力，无形、无色，滚烫的温度却将空气都烧灼得扭曲。方汛礼抬起双臂，身形向后滑去，足尖在青白色的地砖上，留下了两道长长的灰黑色划痕。
方汛礼也不得不承认，“您这招，的确有点厉害。”不然，以他这术法不侵之身，他是不会躲的。
云祝瑶不明白：“这你也不出招？”
方汛礼摇了一下头：“我说过了，我无意杀您。拉您进这来，只是奉命行事。至于您能不能活着……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方汛礼说罢，竟学起了大佑的宫廷礼，对着云祝瑶一拜，行得还很标准。
“这样啊。”他没有杀意，云祝瑶自然也不会下杀手，出手每一道的灵火都以逼他的挪动位置为主要目的，势要将他逼得左右横跳。就连从下方攻来的火，明明往上躲避会更加轻松，方汛礼却都以惊险的步子向一侧躲了过去。
渐渐的，所有攻击，都只针对他的下盘。
不得以，方汛礼操控山石，挡住了左下边的灵火。而他自己，则是向后移了三步，躲过了来自右前方的灵火。
云祝瑶的进攻节奏却是慢了下来，方才是一击接着一击，现在一击过后，方汛礼还有时间呼几口气。趁着这个呼吸的间档口，他说：“您不用白费功夫，我是个踏实的‘人’，是不会离开脚下这寸土地的。”
刚说完，就愣住了。
正上方一顶巨大的灵火织成的盖子猛地向他砸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