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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季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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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安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自从知道自己被陆寻耍得团团转之后，他就彻底在心里，和陆寻划清了一道清清楚楚、绝不越界的界限。
在学校里，哪怕两人迎面撞上，季安也会立刻把头扭向一边，径直走开，绝不给陆寻任何搭话的机会，更别提像之前那样，主动笑着打招呼。
班里的同学很快就看出了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气氛。
从前几天季安对陆寻格外热情，到如今避如蛇蝎、冷眼相对，转变之大，几乎写在脸上。课间总能听见有人窃窃私语，猜测他们是不是闹了什么大矛盾，甚至有人偷偷打赌，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能说话。
可季安毫不在意。
别人怎么议论，怎么猜测，都与他无关。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这个大坏蛋，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有任何交集。
夜深人静，或是一个人在粉店忙活的时候，季安只要一想起那天的事，心里就又气又悔，悔得肠子都快要青了。
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好骗，对方随口一吹牛，说自己是全校第一，他就傻乎乎地全盘相信。
现在再回头回想陆寻当时那副笑容，眼底藏着的狡黠、玩味、看好戏的神色，哪里是不懂事，分明就是早有预谋，从头到尾，都在故意逗他、耍他玩。
季安越想越气，胸口那股火气就越旺，对陆寻的反感，也一天比一天更深。
他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要再相信陆寻说的任何一句话。
可偏偏，天不遂人愿。
开学第二周，班主任为了提高班级整体成绩，提倡“以优带差”，让成绩好的同学带动成绩落后的同学，宣布要重新调整座位，实行优差搭配的模式。
季安作为稳稳的班级前三，是老师眼里最靠谱的尖子生，自然成了重点安排对象。
当听到这个消息时，季安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和陆寻分到一起。
他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真的不幸和陆寻成为同桌，他立刻就去找班主任申请调座，就算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也要把座位调开，一秒都不想和那个大坏蛋待在一起。
然而，现实总是格外残酷。
班主任刚在讲台上说完“大家可以自主申请想要一起坐的同学”，话音还没落下，教室后排就有一只手“唰”地一下举了起来。
陆寻的声音清亮又欠揍，带着一丝明目张胆的故意挑衅，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老师，我想和季安坐一起！”
全班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季安和陆寻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有看热闹，还有憋不住的笑意。
季安的脸“唰”地一下黑透了，猛地转头，死死瞪向陆寻。
那双一向干净温和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冰冷的警告和压不住的愤怒，眼神锋利得像刀子，恨不得当场冲上去，把对方那张欠揍的嘴给捂住。
陆寻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的怒火，反而还对着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副“我就是故意的”模样。
班主任愣了一下，看了看满脸“求上进”的陆寻，又看了看成绩优异的季安，还以为新来的同学上进心强，当即笑得一脸欣慰，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陆寻，你以后就和季安坐一起，多向人家学习学习，争取早点把成绩提上来。”
季安脑子“嗡”的一声，几乎要炸了。
“老师，我不同意！”
他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声音又急又坚定，脸色难看至极。
可班主任已经拍板决定，挥了挥手，直接让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换座位，根本没给他反驳和拒绝的余地。
“季安，成绩好，要起带头作用，好好帮助新同学。”
轻飘飘一句话，直接堵死了他所有退路。
季安气得牙痒痒，手指紧紧攥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陆寻拖着凳子，抱着书包，笑嘻嘻、慢悠悠地坐到了他的旁边。
那副得意又欠揍的模样，看得季安血压直线飙升。
刚一坐下，陆寻就迫不及待地想凑过来，跟他搭话。
季安眼疾手快，立刻从笔袋里拿出一支黑色水笔，一言不发，在两人中间的课桌缝隙上，重重地、一笔一划，画了一条笔直又粗深的“三八线”。
黑色墨迹深深印在桌面上，像一道不可逾越的界限。
“陆寻，我警告你。”
季安侧过头，眼神冰冷，语气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带着强硬的警告：
“越过这条线，我们立刻去找老师调座位，这学期……不对，这辈子，我都不要和你说话！！！”
陆寻低头看了看那条刺眼的三八线，又抬眼瞥了瞥季安气鼓鼓、脸颊紧绷的侧脸，眼底的笑意不仅没消，反而更浓了，像只奸诈的老狐狸：
“好，我不越线。”
季安这才冷冷地收回目光，满意地转回头，拿出课本摊开，强迫自己静下心来看书。
他打定主意，从今往后，彻底无视身边这个大坏蛋！！！
可他还是太低估了陆寻的多动症，和死皮赖脸的纠缠能力。
哪怕有一条三八线隔在中间，陆寻也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招惹他、跟他搭话。
上课的时候，老师在讲台上讲课，陆寻会偷偷用胳膊肘轻轻碰一下他的胳膊，然后飞快地递过来一张折得小小的纸条。上面要么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要么写着几句无聊到极致的废话，甚至还有画得乱七八糟的小表情包。
季安每次都直接无视，看都不看，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下课的时候，陆寻就干脆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盯着他的侧脸，一盯就是大半节课，然后开始喋喋不休地自言自语。
从校门口的流浪猫，说到昨天晚上的电视剧；
从游戏里的角色，说到街上哪家店的东西好吃；
哪怕季安从头到尾一句都不回应，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也能一个人自娱自乐，滔滔不绝说上半天。
季安被他烦得不行，眉头从早到晚就没有松开过，心里的火气忍了又忍，好几次都差点爆发。
对方却像是完全看不懂，依旧我行我素，没完没了并且欠欠地打扰他。
终于，在陆寻第十八次（季安每一次都数着）凑过来，兴致勃勃地试图跟他聊班里那个同学时，季安积压了一整天的耐心，彻底耗尽了。
“啪——”
他猛地合上书本，声音大得吓了周围同学一跳。
季安猛地转头，死死盯着陆寻，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压抑到极点的不耐烦和冷意，脸气得红彤彤的，语气却冷得像冰：
“陆寻，你能不能安静一点？我再说最后一次，你再这样发疯，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找老师！！！”
陆寻看着他这副真的生气的模样，脸上惯有的嬉皮笑脸终于收了起来，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嬉皮笑脸，乖乖地坐直了身体，安安静静地闭上了嘴。
季安见他老实了，又在心里偷偷骂了一句：“大坏蛋！”
接下来的一整天，陆寻果然彻底消停了。
上课老老实实趴在桌子上睡觉，呼吸平稳，安安静静，不吵不闹；
下课也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要么发呆，要么看着窗外，再也没有凑过来纠缠季安，也没有越过三八线一步。
季安终于松了一口气。
耳边清净了，他总算能安安静静地学习，不用再被人没完没了地打扰。
他以为，陆寻总算是学乖了，能安分一点了。
却万万没有想到，陆寻只是在学校里暂时消停了，一等到放学，立刻就原形毕露，开始“作妖”。
放学铃声一响，季安几乎是逃命一样，飞快地收拾好书包，一刻都不敢多停留，逃也似的冲出教室。
他只想快点回到老街的粉店，远离陆寻这个甩不掉的大坏蛋。
脚步飞快，沿着熟悉的青石板路往家走，季安心里还在默默祈祷，千万不要被陆寻跟上，千万不要让他找到粉店来。
可有些事，越是怕，就越是要来。
季安刚走到粉店门口，手还没碰到玻璃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懒洋洋的、让人一听就火大的声音。
“季安，等等我啊。”
季安的身体瞬间僵在原地，一下子呆住了，像被冻住了一样。
他缓缓回过头，就看到陆寻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那副让人讨厌又无奈的狡黠笑容，一副“我就是赖定你了，你又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你跟着我干什么？”
季安警惕地后退一步，像只炸了毛的小猫，眼神冰冷，语气丝毫毫不客气：“我家不欢迎你，你赶紧走。”
陆寻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的驱赶，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
他径直上前，伸手推开粉店的玻璃门，门框上的风铃“叮铃”一响，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翘着二郎腿，一副熟客的模样，对着季安挥了挥手：
“我来吃粉啊。你之前说过，我来店里吃粉不用给钱，说到做到，可不能反悔。”
“你！”
季安被他气得胸口发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差点直接被气晕过去。
“大坏蛋！不要脸又无赖的大坏蛋！！！”
季安在心里把能想到的贬义词全部用在了陆寻身上。
季安气得上前一步，伸手想去把陆寻从座位上拉起来，直接把人赶出去。
他现在一看到陆寻这副嬉皮笑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气得浑身发抖。
可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陆寻胳膊的那一刻——
意外，毫无预兆地突然发生。
后厨门口，爷爷端着一锅刚熬好、还在咕嘟冒泡的骨汤，慢慢走了出来。
可能是上了年纪，腿脚不如从前利索了，也可能是最近店里生意忙，起早贪黑，太累了，体力有些不支。
爷爷脚下在青石板地面上突然一滑，身体猛地向后倒去，重心瞬间失衡。
“啊！爷爷！小心——”
季安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惊呼一声。
他什么都顾不上了，什么陆寻，什么大坏蛋，什么生气，什么讨厌，在这一刻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爷爷不能有事！
季安想都没想，疯了一样朝着爷爷的方向冲了过去。
“爷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