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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Star boy 七点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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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二十，高二十班门口。
这个点是二中学生的早读时间，班里人还没来齐。有人在翻书，有几个人头挨着头挤作一团补作业。祝歌站在后门，手里攥着书包带发愣。
几个女生说说笑笑从楼道一侧走过来，看到他的时候声音兀然停了一瞬。祝歌垂下眼避开她们有些惊讶的目光，侧了侧身子让开后门。
陈老师说让他七点二十到，自己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祝歌在门口当了十分钟看门大爷，身上上上下下被班里的人看了个遍。
他闲的要长草，手机藏在书包底没法翻出来看，他也不是很想上学第一天就二进宫去教导主任办公室喝茶。纠结了一下，祝歌还是决定不再背对窗户傻站着，和新同学混个脸熟也不是不行。
祝歌转过身，教室里不知道哪个方向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早读声嗡地矮了一截，原本交头接耳说小话抄作业的都缩回了头，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自律。
祝歌：......
他觉得陈老师也不用介绍他进班了，就让他杵在这当吉祥物就行。时不时让他回头来个惊鸿一瞥，班里同学的早读纪律再也不用操心了。
祝歌装作看不见那些从书本和卷子游移到他脸上的目光，继续默默打量着班里的同学。
靠窗倒数第二排，有一个人趴着。
他脸埋在校服袖子里，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根黑色发圈。从祝歌站的位置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头发有点乱，睡得挺沉。
前边的人拿笔戳他：“醒醒。”
他没动。
“哎，季鱼。”
那个名字从前面飘过来，祝歌的手指在书包带上收紧了一下。
季鱼终于动了，从袖子里抬起脸，皱着眉，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干吗？”
“门口站着个生人。”
季鱼顺着他的目光往后门看。
祝歌还站在那儿。侧着身子，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他正探着头往门口看，脸被防护栏杆挡了大半，季鱼睡眼惺忪地看了半天也没看清什么有用的东西，头又垂了下去，埋回臂弯。
“管他呢。”
生人熟人都和他没关系。昨天队训拖得有点晚，他觉不够。
祝歌看着那个叫季鱼的努力瞪大眼睛看自己的模样，没忍住笑了起来。
呆的很。如果是他被昨天还有过冲突的人看到这种糗样，他能在心里尴尬好几天。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陈老师小跑着过来，看见祝歌，愣了一下：“怎么站门口？进去啊。”
祝歌心说我进去不就是挪了个窝接着给人参观吗。
但他没开口，跟着陈老师走进教室。
教室里的早读声在陈老师出现在楼道口的时候就莫名大了许多，大概是独属于高中生的蜘蛛感应发挥了作用。陈老师满意地欣赏了几秒，拍了拍手.
“来来来，都停一下。咱们班新来的同学，祝歌，从北京转来的。未来将在咱们班度过接下来的高中生活，大家欢迎！”
祝歌站在讲台上，冲台下鞠了一躬。读书声矮下去，接着响起一阵掌声。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全班——然后停在靠窗倒数第二排。
刚才趴着的那个人坐直了，正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
祝歌的手插在裤兜里，指尖碰到那张校卡的边角。
季鱼看着他，愣了几秒，接着露出一个“居然是你”的笑。
教室里有人在小声议论，有人鼓掌，有人继续低头补作业。但他们俩谁都没动。
季鱼先打破了这份僵持。
他举起右手抵在唇边，吹了一个又长又亮的口哨。原本渐渐要低下去的掌声又扬了起来，几个男生嬉笑着喝起彩。听得出没有恶意，陈老师也没说什么，只是横了一眼，季鱼在内那几个活跃分子立马摆手作揖。
祝歌眯了眯眼。
他和这个季鱼唯一的交集就是昨天那个小小的冲突，但从刚才这个小插曲就能看出，季鱼属于在班里非常吃得开的学生——同学玩的好，老师有好感。
他低了下目光，正好看到前排几个偷偷回头看的女生。她们脸上也带着点笑意，回头看了两眼就成了羞涩的笑。
哦，还挺招小姑娘喜欢.
祝歌脑子里做着人物侧写的小本本啪地合上，下了结论：一个Bking.
他也不是喜欢被架着起哄的类型，当即笑着冲底下的同学拱了拱手：“祝歌，请各位多多关照。”
台下安静了一瞬，接着是更热烈的掌声和喝彩声。陈老师有点惊讶地看了祝歌一眼。
温主任特别叮嘱过她，说祝歌可能是个比较内向的孩子，让她多关照关照，现在看来应该用不着了。
“行了行了！看你们兴奋的这个样！”陈老师拍了拍讲台，压住了台下的躁动气息。“看来你们都挺欢迎新同学......季鱼！”
被点到名的闹事头头半个身子已经重新贴回了桌面，听到这声中气十足的怒喝人如其名地弹了起来。“到！”
“刚才就你起哄的最厉害，喊完就准备趴桌子了？”
“那没有。”季鱼笑嘻嘻地站起来，“欢迎新同学是大家的义务，老师你也不能光让我负责呀。”
讲台下顿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陈老师原本绷着的脸也露出了一丝笑。
然后她说：“那让你给同学们做个榜样吧。”
祝歌眼皮跳了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陈老师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从今天起，”陈老师推了下眼镜，铿锵有力地说道，“祝歌就是你的同桌了。”
季鱼：......
祝歌：......
刚才站在班门口的时候，祝歌看见过季鱼那副睡相：仗着自己没同桌，他趴的格外肆意。胳膊肘野蛮地横亘在三八线上，腿也支棱在两个桌子之间。贸然被安排一个同桌，睡美鱼估计要和好睡眠说拜拜了。
祝歌就更不用说了。
虽然刚才的一连串行为让这人在他这里捞回来一点好感分，但毕竟昨天还呛了几句，多少有点尴尬。
季鱼半死不活地抬了下胳膊想举手，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徐老师杀了回去。
“祝歌同学的衣食住行现在都交给你负责。”陈老师语气不疾不徐，却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思。“他是北方人，难免不适应，生活学习方面需要大家共同关照，但如果真出了事......”
陈老师语气温和地做了总结：“我拿你是问。听懂了吗？”
教室里一片死寂。
祝歌感觉无数道目光无声地汇聚到他身上。好奇的，怜悯的，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如果可以，他想拉开窗户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