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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Better together 祝歌的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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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歌的手指在裤兜里攥紧了那张校卡。
季鱼站在他面前,声音里还带着刚跑完那几步的喘息,语气却稀松平常,仿佛在失物招领处遇见自己的新同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书达?”祝歌听见自己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他不是去操场了吗?”
“对啊,我从体育馆出来刚好碰上。”季鱼说着,往旁边挪了一步,靠在墙上,“他说——”
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陈书达的原话。
“你刚才,和我约好了要等我?”
祝歌心里咯噔一下。
季鱼偏着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笑。
“陈书达说的。”他说,“他说你在楼梯口等我,让他先走,说你跟我约好了。”
祝歌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没法解释。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书达会在半路碰到季鱼。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他如果解释了来失物招领处的原因,就又得解释为什么不当面归还。与其把陈书达那个扯淡的暗恋论拿出来说,祝歌还是更愿意在这里和季鱼面对面参禅。
校卡还在手里。他手心沁了一层薄汗,捏着有些打滑。
他应该放进柜子里的。趁刚才季鱼没过来,拉开柜门,放进去,关上。一秒钟的事。
一步踏错终身错,也许他昨天看到那张校卡的时候就应该尊重他人命运放它去流浪,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季鱼看着他,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耸了耸肩。
“没事,我就问问。”
祝歌愣了一下,抬起头。
季鱼已经转开了视线,他抬起手遮了一下落在脸上的阳光,语气如常地说,“反正我也没事,陪你待会儿。”
他说完,真的就那么靠在那里,晒着太阳,没有再问的意思。阳光落在脸上,照得他眼睛眯起来一点。那根黑色发圈还戴在手腕上,被晒得有点发亮。
祝歌看着他的侧脸,忍不住想。
真怪。
“你就不好奇我来这儿干嘛?”
季鱼闻言偏过头看他,说:“你想说就说。”
祝歌当然不想。但是季鱼这样说了,他不说点什么又显得很心虚。
虽然本来就很心虚。
他侧了侧身子,尽量动作轻微地把校卡塞回口袋,开口道:
“你不是校卡丢了吗?”
季鱼看着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祝歌咬咬牙,接着解释。
“我想着会不会是在失物招领处,就.....顺路来看看。”
季鱼挑了下眉。
预备铃在楼道里响起来。
走廊里最后几个迟到的脚步声被铃声吞没,整栋楼随之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眯着眼睛看了祝歌两秒,然后笑了。
“哦——”他拉长了声音,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所以你专门跑一趟?”
他在“专门”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带着点揶揄的意味。
祝歌: ......你是失主你最大。
他垂下眼避开季鱼带着笑的目光:“你愿意怎么想怎么想。”
专门跑一趟找校卡总比私藏同桌校卡好听一点。
“行吧行吧,那就顺路。”季鱼笑着比了一个停战的手势,直起身往柜子里看:“所以你找到了没?”
祝歌:“......没有。”
能找到才是见鬼了。
季鱼听完叹了口气,转身往楼梯口晃悠:“没找到就算了,我找个时间去挂失补办就行。你先去操场上课吧。”
祝歌还真忘了这茬。
他知道要转学这事的时候,手续已经走了一半了。在此之前,他甚至都没听过这所学校的名字,更不用说了解校园了。
季鱼已经走了两步,见祝歌没动作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不知道操场在哪?”
祝歌点了下头。
“你早说啊。”季鱼脚步一转往楼外走:“我语文课告诉你的话还记得吗?”
祝歌跟上去:“什么?”
“需要帮助要记得问同桌。”季鱼回头冲他眨眨眼,“不过也怪陈书达没告诉你,回头我替你说他。”
远在操场跑圈的陈书达同学打了个喷嚏。
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顶了口大锅,只以为是太阳太晒,照的他鼻子痒痒。
“这大热天还跑圈也不怕跑中暑......”
他没忍住抱怨了一句,跑在他旁边的男生凑过来,用手肘拐了下他:“新同学呢?”
“跟季鱼跑了。”陈书达随口应道:“说是约好了。”
“那他以后不是都跟着季鱼蹲体育馆了?”那男生叹了口气:“有个好同桌就是爽啊......”
“我和季鱼之前坐一块的时候也没见他带我去过......”陈书达幽幽地说:“想当年我替他带了一周早饭,他连让我逃节课看他比赛都不愿意。”
“小陈要失宠了。”前头带队的体委笑着说:“没事啊,就算季鱼不要你了我们也不会替你说话的。”
“滚滚滚!”陈书达气笑了:“不会安慰你就闭嘴啊李年叙。”
日头毒辣,体育老师也不想挨晒,让他们跑了两圈就解散自由活动了。那个叫李年叙的男生从队外跑过来,一把揽住陈书达的脖子:“打羽毛球吗?”
“热死了你别黏着我。”陈书达推了他一把,“我就想回教室趴着,太晒了我要干死了。”
“弱鸡。”李年叙笑骂了一句,不由分说带着陈书达往羽毛球场走。走到半路,突然停了下来。
“哎。”他紧了下搂在陈书达肩膀上的胳膊:“你不说季鱼带着新同学去体育馆了吗?”
“人家叫祝歌。”陈书达纠正道。李年叙没理他,抬手指了下远处两个走过来的人影。
“那不是他俩吗?”
二中绿化做的不错,道旁都有树荫环绕,两个人并排也很宽裕。季鱼走在外侧,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祝歌闲聊。
“泳池今天消毒,本来想在体育馆躲会儿来着。”他说,“结果碰上陈书达那个大嗓门。”
“消毒?”
“对啊。”季鱼叹了口气,“要不然我现在应该在训练,哪有空回教室。”
“不过,”他笑了一下,“也幸亏回来了。”
不然就有人要落单了。
操场离得不远,走过校门口的广场就隐约能听到十班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不远处,陈书达拽着李年叙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打量着面前两个人。
“你俩怎么在这?”他狐疑地看着季鱼。按这位大爷的性格,打死他都不会主动来操场。“你今天没训练?我以为你俩跑体育馆去了呢。”
季鱼冲体育馆抬了抬下巴:“泳池消毒。没地方去出来逛逛,顺便送同桌。”
李年叙从陈书达背后探出头,目光在祝歌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笑着伸手。
“刚才班里人多,没顾得上认识一下。李年叙,咱们班体委。”
祝歌伸手跟他握了一下:“祝歌。”
“祝歌你可得多和我们李总搞好关系。”陈书达在一旁笑嘻嘻地说:“他官威大的很喔,动不动就记人。”
“那是纯针对你!”李年叙呛了他一嘴,冲季鱼扬扬下巴:“你俩接下来去哪儿?”
“送他去操场。”季鱼抬了抬下巴,“你们不是在上课?”
“解散了,自由活动。”陈书达抢着答,又凑过来,“季总校卡找到了没?在失物招领处吗?”
祝歌手插在兜里捏着那张卡,面色如常地说:“没找到。”
“应该是丢哪个角落了。”季鱼接过话头,“我过两天去补办吧。”
陈书达“哦”了一声,还想再问什么,被李年叙一把拽住。
“那正好。”他说,“一起去打羽毛球?缺人。”
季鱼偏头看向祝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肩上,像碎金,又像水面波光的倒影。
祝歌其实不太想动。珠海潮湿炎热的天气让他感觉浑身黏糊糊的,在这种环境多出点汗简直就是灾难。
但也许是因为手里还捏着季鱼的校卡,他良心不安。季鱼转过头来看着他的时候,他一时竟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他一块去。”季鱼见他没反应,从善如流地说。
“行啊,”李年叙笑嘻嘻地说,“可以打二对二了,我和小陈一队。”
李年叙当年是走羽毛球单招进来的,全班除了季鱼和陈书达没人乐意和他好好打——前者是有点技术,后者是纯被逼的没办法。
这次不用和李年叙对打,陈书达悄悄松了口气,又有点替祝歌担心。
李年叙打起球来就是个牲口,季鱼他不担心,就是不知道祝歌能不能扛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