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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他会改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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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彪被许安的狠戾慑住两秒，发觉许安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至少不是曾被自己抢过钱的学生那样好欺负。与这小子过多的纠缠，不但不能使他得到好处，反而会招来一身麻烦。
周彪厌烦地瞪着站在不远处的老人，心中不间断地咒骂：“妈的，老子怎么这么倒霉。都怪这个老不死的，早给老子钱不就好了，还招来这个瘟神。”
他本来是打算抢钱去买酒喝，现在钱没抢到多少，还被架在两难的境地。周彪心烦意乱地环顾一周，随即装作恼羞成怒的样子，挥着拳头打算从另一侧逃离。
他对这个小区的犄角旮旯都摸得门儿清，他很有自信能逃出去。而且他从来没有见过秦钰和许安，看来他们也是偶然来到这里，等他们离开了，自己再找那个老不死的麻烦也不迟，他心里想着，脸上也露出令人恶心的阴鸷狞笑，嘴角歪向一边，露出半截发黄的牙齿。
他想好一切准备，却没想到许安根本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
周彪的脚刚伸出半步，许安就冲上去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往身后一拧，膝盖狠狠顶在对方后腰上。
膝盖撞到周彪后腰的肥肉上，像撞到铺满大地的棉花，力道全被卸了个干净，竟没有给周彪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许安无语地踹了周彪后背一脚，他向前颠簸了几步，宛如一只癞蛤蟆，四肢着地地在地上扒拉了两下，溅起一片尘土。
周彪爬起来，见打不过许安，又注意到秦钰既没有许安高，也没有许安结实，裸露的皮肤也不像许安有明显的肌肉线条。虽没有戴着乖学生标配的黑框眼镜——周彪每次在小巷里打劫学生，为了省时省事，都是优先打劫戴着眼镜的学生，他都是下意识地认为戴着眼镜的学生是好欺负的乖学生，为此他还吃了几次“瞎了眼”的亏。
秦钰看起来一脸平和，眉眼都透着温柔，像还在父母羽翼下等待长大的幼鸟，不谙世事，一副乖学生样。
周彪打算从秦钰那里找找面子，揍他一拳，再从他身后的巷口逃跑。
周彪挥拳朝着秦钰冲过来。秦钰一动不动，冷眼看着，只是轻轻吐出“蠢钝如猪”四字。
许安上前挡在秦钰的面前，偏头躲开，骨节分明的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手腕猛地一翻，脚下顺势一绊。对方重心不稳往前栽，许安膝盖不留余力地狠狠顶在他肚腩上，一声闷响伴着痛呼传来。周彪弯着腰捂着肚子哀嚎。
“你他妈的还想打小钰？”许安的声音冷得像冰，拽着对方后领，宛如拽着一截陷进淤泥里的粗木桩，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许安略显吃力地把人拉起来往旁边的墙面上狠狠一掼。
咚的一声，老旧衰败的墙面震落几片灰屑落在许安的发丝上，在此时此刻，许安的身影像被阳光透过昏暗暗，迷雾般的街巷包裹上一道明亮的金边，尽是少年意气。与身边陈旧衰落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对方疼得龇牙咧嘴，挣扎着想反扑。许安垂眸看着脚下缩成一团的人，眼神里半点波澜都没有，只吐出三个字：“还敢么？”
周彪狼狈地坐在地上，边捂着肚子喘着粗气，边挥挥手表示不敢了，他指着悬挂在角落的监控，以大人的姿态故作镇定地说：“看到没有？监控！你无缘无故殴打我这个三号市民，小心我报警，这样谁都不好受。与其两败俱伤，不如……你们放我走，我也不追究你们打我的责任。”
秦钰不可思议说：“你脑子有病吧。你抢劫，我们见义勇为，还怕报警？你还能追究我们的责任？”
秦钰举着手机，显示报警记录，说：“不用你操心，我们已经报警了，你就等着去警局喝茶吧。”
“妈的，你们什么时候报警的？”周彪眼睛滴溜一转，像是在琢磨什么坏事，“你们什么时候看到我抢劫了？。我和殷叔是借钱，也成抢劫了？我又没有抢……又没有问你们借钱，你们多管什么闲事，小心警察来了第一个捉的就是你们！”
许安黑着脸，紧握着拳头，缓步上前，似乎要帮周彪长长脑子，秦钰揽住他，摇摇头，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许安气愤地说：“监控都有，你做了什么是没有脑子记吗？你两个窟窿上方装着的是大瘤子吗？”
秦钰冷着脸补充道：“还有脸说诬陷，还有脸自诩好人。不要脸就好了，什么好词都往自己身上揽。”秦钰鄙视地上下扫量着，“垃圾！”
秦钰皱着眉头，说：“你说是借钱就是借钱啊？你觉得警察办案是听你的一面之词还是看监控。人证物证都在，你还想颠倒黑白？”
“监控早就坏了，不然你以为我怎么会在这里抢……借钱，物证你们没有，人证……我叫他一声殷叔，我和他才是一伙的，你觉得他是帮你还是帮我？”周彪挑衅地笑着。
秦钰一脸凝重地望着老人，经过与老人的交流，他不确定老人会不会大义灭亲。他勉强扯出一抹笑：“爷爷，我相信您是不会做假证的。”
老人眼神漂浮不定，只是呢喃着说：“我不知道……他会改的，他会改的。”
秦钰嘴角扯出个无奈的笑弧 ，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许安似乎找到了他话语中的漏洞，“没有监控，你还敢这么嚣张。给你脸了！既然没有监控，谁能证明你身上的伤是我们打的。”
周彪震惊地看着许安，急忙指着老人，说：“他不就能证明！”
“他是你们一伙的，算什么人证。”
周彪急忙喊着殷叔，叫殷叔揽住许安。老人麻木地呆愣在原地。犹豫片刻还是顺应周彪：“放过他吧，放过他吧，我想他已经知错的，再给他们一次机会吧。”
“我……我会教育好他的。”
秦钰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阴阳怪气地说：“老爷爷，你只是他叔，他也不是你儿子，你又没有被他打。这不关你的事。”
许安气的眼睛都红了，咬牙切齿地打算帮他爸教教他怎么做人。
秦钰拍拍他的肩膀，劝解道：“算了，和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看了老人一眼，眼神最后落在周彪身上，“是非不分，又有什么好说。关门各理各家事，别什么事都闹到公共场合，免得别人多管闲事。”
“等警察来了，你们自己和警察解释。”
在周彪往日欺负的学生里，许安是第一个敢主功和他叫板，他本就觉得抢学生钱是件丢人的事，但抢老人钱风险高，等下躺在地上，裤衩子都不够自己赔，抢年轻人又容易适得其反，还是抢学生钱比较稳妥。
现在被一个学生按在地上打，周彪脸上像蒙了一层发灰的抹布，只觉得耻辱万分，他不依不饶地阻止他们走：“小子，怕了吧，下次见义勇为还是掂量掂量自己，实相点，我还你们几巴掌，这事就算扯平了。等闹到警局，你们爸妈脸上不光彩，这事可没有现在好算。”
“你们这些学生，我见多了，有胆子打人，没胆子告诉父母。有这个勇气没这个能力，要是敢报警早就偷偷报警了，还用等到打完再报警，别拿个截图骗我，老子可没有这么好骗。”
周彪看见老人露出陌生的神情，对着他麻木地摇摇头。周彪忙转向另一种说法：“警局可不是你们学生该来的地方。要不私了？反正到警局也是私了。你们毕竟还是学生，我也不想难为你们。你们打我，我也可以不过多计较。只要你们把你们身上的钱拿来给我。这事就这么算了，不然……”
“没有哪个父母愿意在警局看到自己的孩子，无论是什么原因，说出去也不好听，也难解释。你们的爸妈也不希望在警局看到你们吧。”
周彪在茫茫人海中，靠自己鱼目般的眼睛，和不要脸的天性，总是轻而易举找到象征着容易得钱，还没有后事之忧的孩子。俗称欺软怕硬。周彪早就摸索出经验，抓住身为学生宁愿花点钱，也不愿把事情闹大的心理，才不让自己天天进警局。
而老人，他倒没有什么可选之人，毕竟老人已经具备来自法律和身体的双重保证。
周彪指着自己脸上快要淡下去的伤，说：“我这可有证据。你觉得警察是听你们的，还是看证据。”
周彪趾高气扬地踱着步，许安上眼皮嫌恶地往上挑，那是一种看待垃圾的眼神。周彪顿时火冒三丈起来：“你他妈的，在我的底盘上打我，还想走？你问问这里的人，谁敢惹我。”
“老子好声好气地和你们商量，你们还不识好歹，还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老子。再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老子，小心老子弄死你。要是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地诶上老子几巴掌。”
许安本来不想理会这荒诞事，但听到周彪“要生要死”的狠话，倒来了点兴趣。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周彪出击，垂着手臂懒散地说：“就你还想弄死我？我倒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
一个人打架骂架，越是把“生死”挂在嘴上，越是不敢直视“生死”。许安才不信他有这个胆量与“魄力”，他要有这个胆量，许安倒是要服他一下。
他们本来打算就此离开，不再多管闲事，秦钰便走到巷口等着许安，无聊地看着许安和周彪扯皮。
秦钰脚踢着地上的石块，仔细听着两人的对骂，只觉得许安和这样的人互骂，既无趣也拉低自己。石块飞到空中，再落下，碰着地上的石块，发出“砰砰”的碎响。
小巷恢复它应有的平静，秦钰疑惑两人怎么停战了，抬头便看到令人一辈子都难以忘却，和午夜梦回都会被惊醒的场景。
周彪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红着眼从口袋里掏出小刀，小刀在阳光下闪着，刺痛秦钰的眼睛，朝着许安刺过来。
秦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瞳孔骤然收缩成细针般大小，心脏像被人死死攥紧，停止了跳动，全靠本能驱使他疯了般冲向许安。
“许安，小心！”
许安在周彪拿出刀的那一刻，脸上的嘲弄刹那间变得严肃，他嘴角的不屑僵在半途，还没来得及收回。
原本毫无悬念的打斗随着周彪的不讲武德使许安不得不认真起来，吊儿郎当的站姿挺直腰板，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死死锁在那柄锋利的刀刃上。
听到秦钰害怕的声音，下意识想安慰秦钰，便看到秦钰不顾一切地冲过来，许安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眼睛骤然睁圆，倒影出秦钰向他跑来的姿态，这是他一直以来设想的他向他用跑的速度来到他的身边，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景，没有逼近的刀，没有脸上的恐惧，和颤抖的声音。
许安血液冲上头顶，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和喉咙里挤出变调的呼喊。
“小心，不要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