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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善良是天性还是规定？ 一个小孩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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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都护府，全体列队在主城门口等待验查，因为出了人命，队伍的看守更严密了，我想离队都没机会。
街上人来人往，车马络绎不绝。现在已是九月，天气开始没那么热了，跑商的人开始多了起来。
“姐姐，姐姐。”一个小孩靠近了我们的队伍，试探着对女人们叫唤。
“怎么了，小妹妹。”搭话的是那个曾与我抢座的女孩。看来她的性格比莲娘要外向不少。
“可以给我点钱买吃的吗？我好饿。”看女孩搭话，小孩迅速靠近她，仰着头，清澈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眨巴。她身上穿着还算干净的旧衣服，打着补丁，头发剪得很短，十来岁的样子，声音清脆，不知道抢座女孩是怎么区分出她是妹妹的。
“你父母呢？”抢座女孩蹲下身，柔声询问。
“阿爹跟别的女人走了，阿娘去做工，赚不到什么钱。”听到小孩的话，女人们都围了上去，纷纷表示同情。
”我好饿啊，姐姐，你们能给我点钱买吃的吗？”女孩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伸出手掌。
“给你。”抢座女孩从兜里拿出一点干粮，又拿了点葡萄干。
小孩接过干粮放进兜里，葡萄干塞进嘴里，继续伸着手，“能给我点钱吗？”
抢座女孩疑惑地看着她：“你不是饿吗，怎么不吃？”
“她是不是想留给家里人？”
“可怜的孩子……”
女人们嘟囔着，携带了食物的纷纷拿出来想给予她。
“哎！你怎么又在骗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众人转头，只见一个布衣老汉正从街边的商铺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看打扮像是店里的伙计。他快步走到跟前，一边摆手一边冲众人嚷道：“大家别上当！去去去，等你娘回来看她怎么收拾你！”后半句是对着小孩说的，语气又气又无奈。
“你干什么！”抢座女孩一把拉住老汉，阻止他驱赶小孩。
“哎呀姑娘，你们不要被骗了，这个孩子，虽然她爹不在了，但是她娘还在的，勤勤恳恳给人干活，赚钱就养她这一个孩子，没有亏待她！”
他顿了顿，指着小孩，恨铁不成钢地摇头：“但是她特别馋呀，老这样骗人给她钱买吃的。给了一般吃食她还不吃呢，就要吃肉，吃水果，吃好的呢。”
“你怎么这样？”女孩态度立刻转变，气愤地质问小孩。
“就是说啊，你娘一个女人家，做工养你，你还这样到处诋毁她，你对得起你娘吗？”一个女人说。
“对呀，她娘多善良啊，都没抛弃她改嫁。”另一个女人说。
“要我看她就是随她那个没良心的爹，天生坏种。”还有人说。
“就是就是，不是好东西。”咒骂的人越来越多，骂的内容也越来越严厉。
小孩的表情并没有什么羞耻或者害怕，只是有些失望，大约是觉得这里要不到钱了，甚至没有多看这些人一眼，转头在其他队伍里寻找，很快找到新的目标，转身就向那些人走去。
“真是没脸没皮的！”抢座女孩骂道，“不行，不能让这种人坏了规矩。”她一跺脚，快步向那群人走去。
远远的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看见那动作姿态，应该是在给那些人讲述小孩的恶劣行径。
那个人群也很快对小孩责骂起来，甚至有人推搡她。
小孩躲闪着，一溜烟跑了。
那边的人群看着小孩的背影，还在骂骂咧咧。
这边的人群看着那边的场景，看着女孩归来，纷纷夸她做得好。
我呆呆看着她，心里充满了迷茫。
想吃好的，并为达到这个目的而做出行动，算是缺点吗，算是罪过吗？大人不也想吃好的吗，大人们还想要权要钱要美人，并为此折腾一生，却被夸努力，夸有志向，为什么到小孩身上就成了错？
或者说，想吃肉没错，但是利用别人善良，就是错？
可是，善良，不就该为帮了她而喜悦吗?为何要怪罪？
或者说，是怪她破坏了规则？
那善良到底是人天生的品性，还是后天的社会规则？
女孩看我呆呆看着她，给了我个大白眼，走回了人群里。
我还是呆呆看她，有更多的想不明白，她可以为了20银出卖我，也会在小孩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又会在小孩继续骗人的时候，气愤地去干涉。
她又是否善良呢，是基于怎样的价值观，世界观，在生活着呢？
等到队伍终于验查完毕，钱团长和领队带着几个证人，带着赖三的遗骸去向都护府备案去了，其他队友到驿馆住宿。
工钱是按行程发放的，达到都护府，又发放了两成工钱20银，当然了，别人的不一定是20银，根据分工和能力不同，工钱也不同。
虽然发放了工钱，但是队伍规定不得擅自出门，所有人都在驿馆休整。
我终于等到机会，找个没人看到的时候，给自己施加了风行术，轻松翻过不高的院墙，溜走了。
第一时间来到了都护府，对卫兵说道：“兵大哥，我找雪平队长，我是她的下属。”
卫兵看着我，说道：“可有身份凭证？”
啊，这个真没有。
卫兵看我不说话，继续说道：“没有凭证，不可通报。”
我无奈，这里的通讯真是太难了，交通也难，这几天走得我累死了。
转而去了极乐坊，找胡旋儿。
胡旋儿看到我风尘仆仆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我没精力解释了，直接要了房间、热水、美食，账就挂金庭头上。
胡旋儿坐在软榻上，看着侍女给我洗澡、擦发、换衣，什么也没问。
我向她询问怎么才能进都护府找雪平。
“雪平小队？早就回去长城了啊。”胡旋儿果然掌握着这些情报。
“啊？什么时候？”我大为震惊。
“就在昨日。”
“啊！那么快，怎么会？”我十分意外。
“都护是不能长时间在长城逗留的，只能每年四次为期十天的视察，除非特殊情况。你没看到携带的兵卒也很有限吗？”
“看到了，我还以为他自持艺高人胆大呢。”我沮丧地说。
“都护是个敏感的职位，很被长安忌惮的，限制很多。”
“他不是皇室子孙吗？也不被信任啊。”我问。
“他身份特殊，长安对他既爱又怕，既需要他的能力镇守边关，又怕他太有能力难以压制。很麻烦呢，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不是来找他的，我是来找铠的。”我说。一想到要再走五天回去长城，就觉得还是算了，再严重的恋爱脑也扛不住啊。
果然还是传送阵好用，必须、必须重新买点！可是没钱。
想到钱，我终于想起金庭来了。
“金庭呢？”我问。
“他很久没来过我这里了。”
“啊，不会出事了吧。”我有些担心，决定去找他，“旋儿，月之国离高昌远不远？”
“不算很远，高昌往西北五百里就是月之国。”
看来还是要继续跟着商队走，算算时间，羿寒应该收到我的信了吧，等我走到月之国，应该刚好他的回信也寄到了。
我洗好澡，换好衣服，爬上软榻，去蹭胡旋儿。
“旋儿，你真好看，你真香，我好喜欢你。”
“那你为什么不留在这里？”旋儿斜眼看我，语气有些责怪。
“这里是你打下的江山，我也想去打下我的江山，你太好了，我想变得像你一样好，不，你永远是最好，当然我也会很好，但还是你最好，你在我心里的位置，永远高高在上。”我自己都说得语无伦次，却希望她能明了。
“有多高啊？”
“有几十层楼那么高。”
“才几十层楼高啊。”
“有山那么高，有白云高，有外太空那么高！”
“贫嘴，像那些臭男人。”
“他们那是好色，只有我是真心的。”
“这句也像。”
“嗯~嗯~人家真是真心的！”
“你不要乱拱啦，讨厌。”
“嘻嘻……”
次日，虽然调了闹钟，还是睡过头了，等我回到驿馆的时候，都快中午了。
“米拉！又是你！你到哪里去了？队规你是当耳旁风了！”领队大声呵斥。
“出去玩儿了。”我也懒得撒谎了，“扣多少钱来着？”队规还真记不清了。
领队有些噎住，一时没有回答。
我径直往里走，领队示意手下拦住我，“擅自离队一次扣五银，但那是别人，至于你，”他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扫过，神情阴郁，“扣二十。”
“凭什么？”他是算好了我昨天正好发了二十吧。
“凭我是领队，我说了算，不服你就滚。”他恶声恶气地骂。
“滚就滚。”我转身要走，去高昌的又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商队。
“哎——”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缓，“她也是初犯，就不要处罚了。放她进去吧。”
是钱团长。他不知什么时候从里间走了出来，负手而立，面容和善。
“团长就是太仁慈了，太纵容他们了，她才敢这样放肆。”领队一边卑躬屈膝地向团长抱怨，一边又恶声恶气地对我呵骂，“还不快向团长谢恩。”
我看向钱团长，他抚着山羊胡，一脸慈祥，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总感觉有点怪，可又实在找不出什么破绽，于是低眉顺眼弯腰低头，向团长谢了恩，回到驿馆里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