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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不想再失去 羿寒扬了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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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我们准备继续测试离开这里。
姜天泽明显抗拒，我劝他面对现实。他表示只要我们找到离开的方法就跟我们一起离开，但是现在，他想多陪陪爷爷。
但我担心错开了空间后，出现的不是同一时空的姜天泽，也怕我们找到方法的时候回不来什么的，就硬拉上他一起去试了。
我们找到牛牛时，他正蹲在院子里帮牛爸整理农具，巨大的牛头低垂着，动作认真又笨拙。牛妈在一旁晾晒衣物，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我们一行人和牛爸牛妈一起往城外走。结果一切照旧，牛爸牛妈消失在门洞里，徒留我们在城里循环。
如果带上家人或者路人，他们如常走出城门就消失，只余下我们进入下一座城，即使牵着他们的手，穿过城门的瞬间，手中立刻空空如也。
我们又继续之前中断的绳子实验，几个人拉着绳子，在路人诧异的目光中，羿寒走入了城门，整个人凭空消失，失去抓握的绳子直接掉落在地。
菜菜惊叫着追了上去，我们站着不动，她拉不动绳子，索性直接放手跑上去了。
菜菜也消失在空气里。
姜天泽愣愣的，牛牛跑上来问我：“现在怎么办，追吗？”
我问旁边围观的路人：“你看到了什么？”
路人说：“什么？”
我说：“你看到那两个人消失了吗？”
路人像看神经病：“他们不是走出去了吗？”
为什么我们跟路人看到的不一样，还是他在撒谎？
我对牛牛二人说：“我们也过去。”
姜天泽迟疑：“我想去找爷爷。”
我对牛牛说：“抓他走！”
牛牛一把抓住他，硬拽着和我一起穿过城门。
穿过城门后，还是一样的城市，羿寒和菜菜站在那里，我心有余悸，问：“你们还好吗？”
羿寒奇怪地说：“什么？”
“我们刚才……”我顿了顿，组织语言，“我们看到你消失了。绳子掉在地上，你整个人凭空不见。菜菜追过去，也消失了。”
菜菜说：“我过来就看到寒站在这里，回头看到你们站在那边。我们正准备回去呢，你们就过来了。”
我问牛牛：“你跟家人出来的时候，真的去菜地了？”
牛牛肯定地重重点头。
实验无果，只得又回到羿寒家。
后面几日，我们又多次尝试——不同的人组合，不同的出城方向，不同的时间点。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只要我在场，他们穿过城门后，都会从我的视野里消失。我追过去，他们就出现在下一座城，或者他们会回头来找我。
而只要我不在场，他们就可以跟着“家人”出城，去种植，去狩猎，然后正常地回来。
仿佛，这座城困住的，只有我一人。
我也曾提出他们先行离开，但是他们不愿意放弃我。
时间流逝，渐渐军心涣散。他们越来越多地参与到家人的日常生活，对逃离的尝试和思考都越来越少了。
甚至连我都会想，也许，这样也不是不可以？
是这样吗？
后来，羿寒一家换了一处更大的房子，羿寒和菜菜也回家住了。
我不愿跟随，独自住在他们家的旧院子里。
虽然大家分开住了，在我的强烈要求下，还是每天一起吃带来的食物。我们携带的食物很富足，可是在完全没有补充的情况下，还是日渐减少。加上牛牛吃得多，算算剩下的粮食，应该还够吃十来天。
牛牛开始拒绝来吃饭，坚持要在自己家吃，我分给他食物，他也坚决不要。他觉得自己吃太多，省下来的粮食足够我们多活半个月。
姜天泽也不愿意再来，我把食物分给大家，听天由命了。
一连几日，我都宅在房间里没出过门，没日没夜地玩电脑游戏，仿佛回到了以前。
这一天，羿寒来找我，给我一个陶罐，还是热的。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他银色的长发上镀了一层光晕，古铜色的皮肤上覆了一层薄汗。
我打开盖子，汤色清亮，鸽子状的肉块沉在罐底，“这是什么啊？”
羿寒说：“惊羽鸟。”
我说：“心意我收下了，礼物你拿回去。”
看我不喝，他说：“小时候我生病了，父亲就会去山里抓这种鸟来炖汤给我喝，大补元气。”
可是兄弟，你确定这是惊羽鸟汤吗，我怕是蚯蚓汤啊。
我问：“你在哪里抓的？”
羿寒说：“后山，我找了好多地方，终于抓到这两只。”
什么叫盛情难却啊，我只能硬着头皮喝了，抛开理智不谈，还挺好喝。
羿寒还带了一些猎物，准备去分给牛牛和姜天泽。
见到牛牛的时候我们吓了一大跳，牛牛体格大，眼睛也很大，现在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铜铃般的眼睛就更大了，乍一看吓人一跳。加上那把骇人的斧头，感觉他可以直接Cos地府牛头马面。
虽然看起来惨不忍睹，但是他精神很好，一看到我们就激动地打招呼，还搬了很多农产品要送给我们。
羿寒虽然诧异，但是很快接受了，把猎到的动物皮毛送给牛牛，带走了牛牛送给他和姜天泽的农产品。
我们又到姜天泽家，他病倒了，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干裂，意识模糊中一直呢喃着：“爷爷、爷爷……”
村长在一边照顾他，但是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神色如常。
我深深地叹气，如果再找不到出去的方法，我的队友们就要死了，我会，再一次，失去，重要的人。
这一夜，我没有回房间，一直坐在城门口。
强迫自己去深度思考。
我有多久没有深度思考了？在曾经无数次绞尽脑汁竭尽全力拼到最后，结局依然是一败涂地，失去所有。最后，我终于放弃思考，变得像动物一样，只是吃饭睡觉，活一天算一天。
动起来啊，死脑子！给我动起来！
首先，牛牛瘦了很多，说明他真的没有吃到食物，那么我们所见种种，都可能是幻觉。
如果是幻觉，那怎么分辨哪些是幻觉，哪些是真实呢？我掐了自己腿一把，挺疼的，可是看向门那边，还是一样的街道。
幻觉……幻觉是什么引起的呢？食物中毒不可能，我们开始的时候吃喝都是自己带的，空气中毒不可能，这里风那么大，何况连植物都没有。
那就只能精神影响了，也许是一种魔法，可是同时让五个人产生共同的幻觉，还持续那么长时间，得是多么大的魔法啊，何况我精神力这么高，对方得远远高于我才行。
那，如果不是五个人共同的幻觉呢，如果只是我一个人的幻觉呢？
我大惊，一下子站了起来。
如果这只是我的幻觉呢？
那怎么知道我只是现在才是幻觉呢，怎么知道在进入荒城之前经历的事不是幻觉，怎么知道羿寒他们，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
我不知道。
分不清是害怕还是风大，我竟有些发抖。
又开始无法思考了。
我慢慢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垮掉了。
***
第二天，羿寒又给我带了炖汤，这次不是鸟了，是不知道什么肉，我二话不说就喝了。
“好喝！”我竖大拇指。
羿寒扬了扬下巴，一脸自豪：“那当然，我娘的手艺。”
我突然笑了，管他妈是幻是真，分不清就不分，想不通就不要，跟随心，跟随爱。
看着羿寒帅气的脸，轮廓分明，线条硬朗。我突然涌起想给他拍照的心念。我有一年多没有拍照了，曾经的创伤，让我觉得，所有的美好幸福都转瞬即逝，甚至在结局那么稀烂的时候，再回头去看曾经的美好，感觉不到任何幸福，只有加倍的痛苦，而曾经的伤痛，更是无法面对。
根本没有任何留存念想的必要。
拍照？
我突然福至心灵，如果是一种精神控制，据说电子设备拍到的和人眼看到的不一样。人看不到的有些东西，相机能拍到……
我跑去房间拿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着陶罐，屏幕上，是半罐清水。
真的不一样！我大喜。
同时庆幸，还好只是清水，不是蚯蚓汤。
我把情况告诉羿寒，他也十分高兴，同时，看着手机里的清水罐子不敢相信。
我们拿着手机来到街上，眼里是很多人正常生活的城市，手机屏幕上是我们才来时看到的那种荒凉和破烂。
来到北城门，屏幕里的门洞外，是一片黄土荒原。
我打开录像，让羿寒先走出去，他消失在我的视线里，但是屏幕里，看到他走出城门，左转离开了。
我追了上去，眼前照旧是街道，他站在街上，看着我。我看着手机里，拍到的也是街道，啊，怎么回事？
如果是幻觉，怎么又传送回来，如果是传送，为什么手机录到的不一样？
我没有答案，只好先结束录像。
咦？怎么会是二十多分钟的录像？
我颤抖着手，点开了播放。
录像里，我走出城门，左转，跟着羿寒一直走。他大步向前，头都不转一下，长发和衣摆一起在风中翻飞。走到城墙转角，左转，继续走。走到西城门，也视如不见继续向前。继续走到墙角，左转，走到南城门，进入，站定，转着头左右看，然后回头看我。
这！这和肉眼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羿寒吃惊，录像里的场景他完全没有记忆，我也一样没有记忆。
我们的记忆只有十几秒。
真的有东西，在操控我们的脑子。
我们叫上牛牛菜菜，去姜天泽家。我给他吃了抗生素和退烧药，他很快退烧了。
算你小子运气好遇到我，我虽然不会治愈魔法，但是我有高科技啊，之前疫情的时候，我也买了些药放着，有些已经过期了，但是管他呢，总比没有好。
我把发现的情况告诉大家，姜天泽还是恋恋不舍地看着村长，我叫他从手机里看，破房子里空空如也，哪里有什么爷爷。
眼前的村长着急地叫起来：“天泽，我是真的呀，你不要离开爷爷！”
姜天泽又犹豫。
我说：“就算吃了药，病好了，你再不走，也会饿死在这里。”
我问村长：“你是愿意他离开这里活下去，还是死在这里陪你？”
村长的表情变换，像是掉帧了，一下是慈爱地笑：“活下去。”一下又是哭泣的不舍：“陪着我。”
他变来变去，像出Bug但是还在运行的代码，我的头又开始疼，在心里大骂，狗系统，你正常点啊！
天泽被眼前的情形吓得脸色苍白。他大叫一声，跳下床，踉跄着冲出了家门。
我们追着他，一行人来到广场，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商量下来决定：先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