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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九千岁 腊月廿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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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三，小年。宫里赐宴，徐晏称病没去。李珩在宴上喝多了，半夜踉跄着推开值房的门。
徐晏正在写密信——给江南陈明理的，叮嘱他追赃时注意几个关键人物。听见动静，他迅速把信纸压到奏折下。
“陛下？”
李珩没应声，走过来，直接坐在他旁边的椅子上。一身酒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徐晏，”他开口，声音沙哑，“张阁老今日找我，说要给你封爵。”
徐晏手一颤。
宦官封爵，本朝从未有过。这是捧杀。
“你怎么回？”徐晏问。
“我说，徐公公功在社稷，当封。”李珩笑了，“张阁老很高兴，以为我上当了。”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该封什么爵位。”李珩凑近，酒气喷在徐晏脸上，“他说，九千岁如何？”
九千岁。离万岁只差一步。这是把徐晏架在火上烤。
“陛下答应了？”徐晏声音很平静。
“答应了。”李珩盯着他，“我说，封，不仅要封，还要大张旗鼓地封。让天下人都知道，徐晏是朕的人，动他，就是动朕。”
徐晏呼吸一滞。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这是把我往死路上推！”
“不。”李珩摇头，“这是把你往我身边拉。徐晏，我要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你的荣辱生死，只有我能决定。”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张阁老想用你试探我，想用爵位逼你膨胀，逼你犯错，然后他们就有理由清君侧。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需要时间。”李珩打断他，眼神清醒得可怕，“我需要时间培植自己的人，需要时间清洗朝堂，需要时间……让你安全地站在我身边。”
他伸手，抓住徐晏的手腕。力道很大，攥得徐晏生疼。
“徐晏，你教过我，政治是交易。现在我在交易——用你的名声，换你的命。你愿意吗？”
徐晏看着他。烛火在皇帝眼中跳动，那里有野心，有算计，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想保护我。 徐晏忽然明白了，用他的方式，笨拙的，危险的，但确实是保护。
“陛下，”徐晏轻声说，“你会后悔的。”
“我不会。”李珩松开手，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这一世，我绝不会后悔。”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对了，爵位我驳回了。我说，徐公公淡泊名利，不喜虚衔，赏些金银即可。”
徐晏愣住。
“吓你的。”李珩回头，朝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少年的狡黠，也有帝王的深沉，“徐晏，我长大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任人摆布了。”
门关上。徐晏坐在原地，手腕上还残留着被攥紧的触感。
很疼。但心里某个地方，更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