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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暗流 杨延虽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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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延虽死,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冯保虽亡,司礼监里还有他的徒子徒孙。张阁老为首的清流看似忠直,实则处处掣肘——他们不要宦官干政,不要外戚专权,要的是皇帝乖乖听文官的话。
李珩在学,学得很快。但再快,也快不过那些在朝堂浸淫几十年的老狐狸。
漕运改制,几位阁老引经据典,实则各怀心思——张阁老要保江南门生的利益,陈阁老想趁机安排自己人,杨延余党则在暗中掣肘。场面看似热烈,实则是场分赃大会。
李珩坐在上首,听了半个时辰。然后他放下茶盏,声音不大,但满室寂静:
“张阁老,您方才说‘祖制不可违’。那朕问您,永昌三年的漕粮损耗是三成,今年是四成。若按祖制,这多出的一成,该谁补?”
张阁老语塞。
“陈阁老,”李珩转向另一边,“您举荐的王道台,去年在江州修堤,拨银二十万两,堤修了三年,今夏一场小水就垮了。这样的能吏,朕不敢用。”
陈阁老脸色发白。
李珩这才看向徐晏——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徐晏出列,呈上早已备好的账册、证供、新任官员的考评记录。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将各方的小算盘一一戳破。
那日会后,徐晏在值房整理文书,李珩推门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徐晏,”少年皇帝靠在门框上,忽然笑了,“你看,当皇帝是不是挺没意思的?所有人都在算计你,你也得算计所有人。”
徐晏笔尖一顿。
“但有些事,”李珩声音低下去,“总得有人去做。堤得修,粮得运,百姓不能饿死。对吧?”
他说这话时,眼睛很亮。不是野心家的亮,是一种近乎天真的执着。
那一刻徐晏忽然明白,李珩和他见过的所有皇子都不同。那些人要的是权,是位,是坐拥天下的快意。李珩也要这些,但他要这些,是为了做些实事——修没人愿修的堤,查没人敢查的账,救那些在高位者眼里不值一提的草民。
这种政治天赋与赤诚心的奇异结合,让徐晏意识到,李珩或许不再像上一世一般,仅仅像一只失去母亲而痛苦发狂的兽君。
也许,这个人值得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