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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送水事件 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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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自从那天篮球场的偶遇之后，周晓阳出现在段沐阳面前的频率明显变高了。
高到段沐阳都有点吃不消。
食堂里，他刚坐下，周晓阳就端着餐盘过来：“这儿有人吗？”
段沐阳摇头，他就笑眯眯地坐下。
课间操，他刚站好队，周晓阳就从高二那边绕过来：“今天太阳有点大，你晒不晒？”
段沐阳说还好，他就点点头，然后站在旁边聊天，一直到上课铃响才走。
最夸张的是体育课。
段沐阳他们班在操场上跑步，周晓阳就坐在场边的台阶上看，手里还拿着两瓶水。跑完步，他立刻迎上来，把水递给段沐阳。
“累了吧？喝水。”
段沐阳看着那瓶水，有点尴尬地接过来：“谢谢周学长。”
“说了叫我晓阳就行。”周晓阳笑得灿烂，“你跑步的姿势挺好看的。”
段沐阳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笑笑。
苏暖暖在旁边看着，等周晓阳走了，凑过来小声说：“他绝对对你有意思。”
段沐阳瞪她：“别瞎说。”
“我瞎说？”苏暖暖翻个白眼，“你看他看你的眼神，跟猫看鱼似的。”
段沐阳愣了一下——这个比喻怎么这么耳熟？
上次苏暖暖好像也这么形容过他看顾听风。
所以他现在是……被当成鱼的那一个？
段沐阳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他只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另一个问题——
顾听风知道吗？
他想起那天顾听风站在场边的样子，想起他说的“少跟他接触”，想起他沉默的那些瞬间。
顾听风应该是知道的。
然后呢？
他会怎么做？
段沐阳有点期待，又有点紧张。
周五下午，高三有场篮球赛。
段沐阳本来不知道这件事，但苏暖暖消息灵通，中午就跑来跟他说：“今天下午高三篮球赛，顾听风他们班对五班。”
段沐阳愣了愣：“五班？”
“就是周晓阳他们班。”苏暖暖笑得意味深长，“有好戏看了。”
段沐阳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下午第三节课下课，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篮球馆走去。
他到的时候，比赛已经开始了。
观众席上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高三的学生，也有一些像他一样来看热闹的低年级。段沐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开始在场上搜寻。
红色球衣是顾听风他们班，蓝色是周晓阳他们班。
他先看见了周晓阳。他正在运球，动作灵活，突破很快，一个假动作晃过防守，上篮得分。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段沐阳也跟着鼓了鼓掌，然后继续找顾听风。
他在另一边的半场。
顾听风今天打得特别凶。他抢篮板，防守，传球，投篮，每一次拿球都带着一股狠劲，好像要把谁撕碎似的。
段沐阳看着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场边，顾听风沉默地站在那里的样子。
他今天……是因为周晓阳吗？
第一节结束，红队领先2分。
第二节开始，顾听风和周晓阳对上了。
两个人都是各自队伍的主力，自然被安排互相盯防。周晓阳带球突破，顾听风就贴上去防。顾听风投篮，周晓阳就跳起来盖帽。
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段沐阳看着场上，手心都攥出了汗。
第二节快结束的时候，周晓阳突破上篮，顾听风跳起来盖帽。两人在空中相撞，落地的时候都摔在地上。
裁判吹哨，犯规。
周晓阳先站起来，朝顾听风伸出手。
顾听风看了他一眼，没接他的手，自己撑着地站起来。
周晓阳也不尴尬，笑了笑，转身走了。
段沐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复杂。
中场休息的时候，段沐阳本来想下去的。
但他刚站起来，就看见周晓阳朝他这边走过来。
“段沐阳！”他笑着挥手，“你来看我打球？”
段沐阳愣了愣，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周晓阳已经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两瓶水。他把其中一瓶递给段沐阳：“给你的。”
段沐阳下意识接过来：“谢谢。”
周晓阳拧开自己的那瓶，仰头喝了一大口，然后擦了擦嘴：“打得怎么样？我帅不帅？”
段沐阳有点尴尬：“挺、挺好的。”
“那你给我加油了吗？”
段沐阳不知道怎么回答。
周晓阳笑了：“没事，现在加油也行。下半场你看着，我肯定赢你哥。”
段沐阳忍不住说：“比赛还没结束呢。”
“那更好，”周晓阳眨眨眼，“赢了才有意思。”
他说完，拍了拍段沐阳的肩膀，转身走了。
段沐阳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水，有点懵。
他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
他抬头，看向场上——
顾听风正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他手里也拿着一瓶水。
不是普通的矿泉水，是柠檬水。
段沐阳最爱喝的那种。
两人隔着整个球场对视。
段沐阳忽然想起那天在篮球场，顾听风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很平静，但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他忽然有点慌。
他想解释，但隔得太远，他喊不出来。
顾听风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段沐阳站在原地，心里忽然空了一块。
下半场，顾听风像疯了一样。
他抢断，他突破，他投篮，他助攻。每一次拿球都带着火，每一次得分都引起全场尖叫。
周晓阳也不甘示弱，两人在场上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比分交替上升。
最后十秒，红队落后1分。
顾听风拿球，周晓阳贴身防守。时间一秒一秒地走，顾听风运球，变向，突破——周晓阳被他晃了一下，慢了半步。
顾听风跳起来投篮。
哨响，球进。
红队反超1分，赢了。
全场沸腾。
段沐阳站在观众席上，看着顾听风被队友围住，看着他被抛起来，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的笑容。
然后顾听风穿过人群，朝观众席走来。
不是朝他这边。
是朝出口的方向。
段沐阳愣了愣，然后赶紧追上去。
他追到场外，看见顾听风正站在走廊里，靠着墙。
他手里还拿着那瓶柠檬水。
“顾听风！”段沐阳跑过去，“你怎么——”
顾听风抬起头看他。
段沐阳的话堵在喉咙里。
顾听风的表情很平静，但段沐阳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他举起手里的水，想解释，“这个是周晓阳给我的，我没喝，真的没喝——”
顾听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水。
然后他把自己的那瓶柠檬水递过来。
“给你的。”
段沐阳愣了。
顾听风的手悬在半空中，等着他接。
段沐阳下意识接过那瓶柠檬水。
顾听风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伸手，拿过段沐阳另一只手里的那瓶水——周晓阳给的那瓶。
然后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垃圾桶。
手一松。
那瓶水落进垃圾桶里，发出“咚”的一声。
段沐阳愣住了。
顾听风走回来，站在他面前。
“走了。”他说。
然后他转身就走。
段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手里那瓶柠檬水。
他忽然想起那天在医务室，顾听风蹲在他面前给他敷冰袋的样子。
他想起他说“我在的时候你可以来”。
他想起他刚才在场上拼了命的样子。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顾听风！”他追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顾听风停下来，回头看他。
段沐阳喘着气，看着他，想说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能说：“你……你刚才……”
顾听风等着他说下去。
段沐阳憋了半天，憋出一句：“你是不是……生气了？”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没有。”
段沐阳不信：“那你为什么扔掉他的水？”
顾听风没回答。
段沐阳看着他，忽然问：“顾听风，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
“是不是什么？”
段沐阳张了张嘴。
他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但他不敢。
他怕答案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他怕问出来之后，一切都变了。
最后他摇摇头：“没什么。”
顾听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转过身。
“走吧，”他说，“回家。”
段沐阳跟上他，小跑着追他的步子。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段沐阳看着顾听风的背影，看着手里那瓶柠檬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满了。
他想，不管了。
不管他喜不喜欢自己，不管以后会怎样。
至少现在，他还在这里。
至少现在，他还会为自己扔掉别人的水。
至少现在——
他还是自己的顾听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