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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周晓阳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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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扭伤脚踝之后，段沐阳过上了“残疾人”的生活。
说“残疾人”可能夸张了点，但他确实享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待遇——顾听风每天接送从自行车后座升级为“专车接送”，只不过这辆专车是十一路公交，也就是顾听风的背。
“我真的能走了。”段沐阳第三十八次抗议。
顾听风蹲在他面前，头也不回：“上来。”
“医生都说可以走了！”
“医生说尽量少走。”
“那是前两天！现在已经好了！”
顾听风终于回头看他，眼神淡淡的：“好没好，我看看。”
段沐阳伸出脚，顾听风伸手按了按他的脚踝。
“疼吗？”
段沐阳摇头。
顾听风又按了按另一个地方。
“疼吗？”
段沐阳还是摇头。
顾听风站起来，看着他。
段沐阳以为他终于要松口了，结果顾听风说：“嗯，恢复得不错。上来。”
“……”
段沐阳认命地趴到他背上。
苏暖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段沐阳，你这待遇，比皇后还皇后啊。”
段沐阳瞪她一眼，但趴到顾听风背上的时候，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
说实话，他也挺享受的。
毕竟这种光明正大和他亲密接触的机会，平时可不多。
但这样的日子总有结束的时候。
一周后，段沐阳的脚踝彻底好了。顾听风终于不再背他，但每天接送的习惯还是雷打不动。
十一月的第二周，一个不速之客出现了。
那天中午，段沐阳和苏暖暖在食堂吃饭。苏暖暖正说着什么八卦，忽然眼睛一亮，朝段沐阳身后挥了挥手。
“周学长！”
段沐阳回头，看见周晓阳端着餐盘走过来。
他今天穿着运动服，看起来刚训练完，额头上还有没干的汗。但笑起来还是那副阳光灿烂的样子，露出一口白牙。
“段沐阳！苏暖暖！”他在两人对面坐下，“好巧！”
段沐阳礼貌地点点头：“周学长。”
“别叫学长，叫我晓阳就行。”周晓阳笑眯眯地看着他，“你脚好了？”
段沐阳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周晓阳指了指他的脚：“那天你受伤，我在场。本来想送你去医务室的，结果你哥动作太快，没给我机会。”
段沐阳想起那天的事，有点不好意思：“那天……谢谢。”
“谢什么，我又没帮上忙。”周晓阳摆摆手，然后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不过你哥对你真好，我都有点羡慕了。”
段沐阳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笑了笑。
苏暖暖在旁边看着，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从那天起，周晓阳就经常出现在段沐阳的生活里。
食堂里，他会端着餐盘过来拼桌。课间操的时候，他会“恰好”路过他们班门口。体育课自由活动，他会跑过来聊天，说自己训练多累，比赛多刺激，顺便问问段沐阳平时喜欢干什么。
“你喜欢打篮球吗？”周晓阳问。
段沐阳摇头：“不太会。”
“没关系，我教你啊！”周晓阳热情地说，“篮球可好玩了，比看你哥打有意思多了。”
段沐阳心想：才没有。
但人家这么热情，他也不好意思拒绝，只能笑笑说“有机会吧”。
苏暖暖在旁边看着，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段沐阳，”某天放学路上，她凑过来，“那个周晓阳，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段沐阳吓了一跳：“什么？”
“你没发现吗？”苏暖暖掰着手指头数，“他每天都来找你说话，每次都给你带水，每次都问你喜欢什么——这不是有意思是什么？”
段沐阳愣了愣：“他就是……比较热情吧？”
苏暖暖翻了个白眼：“他热情怎么不对别人热情？就对你？”
段沐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想起周晓阳看他时的眼神，确实和看别人不太一样。但——
“你别瞎说。”他摇摇头，“他就是……朋友。”
苏暖暖看着他，叹了口气。
“段沐阳，你在这方面是不是有点迟钝？”
段沐阳想反驳，但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
顾听风对他的那些好，他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的。
“行了行了，”苏暖暖拍拍他，“你自己注意点就行。不过——”
她顿了顿，笑得有点坏：“你说顾听风知道这事吗？”
段沐阳愣住了。
顾听风？
他知不知道？
应该……不知道吧？
周五下午，段沐阳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拿资料。
回来的路上，他经过篮球场，远远看见有人在打球。
本来他没在意，但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周晓阳。
他正带着球过人，动作干净利落。旁边有人防守，但他一个转身就把人过了，然后跳起投篮，稳稳命中。
旁边有人叫好，周晓阳笑着挥挥手。
段沐阳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周晓阳打球确实挺帅的。
他正准备走，周晓阳忽然转过头来，看见了他。
“段沐阳！”他朝他挥手，“过来！”
段沐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周晓阳满头大汗，但笑得一脸灿烂：“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正好！”周晓阳把球递给他，“来，试试！”
段沐阳愣了：“我不会。”
“没事，我教你！”周晓阳拉着他的手腕，把他带到篮球架下，“你先试试投篮，找找感觉。”
段沐阳被赶鸭子上架，只好接过球，对着篮筐扔了一下。
球连篮筐都没碰到，直接砸在地上。
旁边有人笑出声，段沐阳脸红了。
周晓阳瞪了那些人一眼：“笑什么笑，谁不是从新手开始的？”
然后他走到段沐阳身边，拿起另一个球，给他示范。
“你看，要这样——膝盖弯一点，手这样托着，手腕用力——”
他把球投出去，稳稳命中。
段沐阳看着他的动作，试着模仿。
还是没进。
周晓阳笑了：“没事，慢慢来。我再教你一遍。”
他走到段沐阳身后，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手要这样抬，对，眼睛看着篮筐——”
段沐阳被他从后面半抱着，有点不自在。但周晓阳很专注，只是认真地教他动作，他也不好说什么。
“好，现在投——”
段沐阳把球投出去。
这次碰到了篮筐，但还是没进。
周晓阳笑着拍手：“有进步！再来！”
段沐阳也笑了，正准备再投一个，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
他转头，看向场边——
顾听风站在那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就那样安静地站在场边，看着这边。
隔着整个球场，段沐阳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他知道，他在看自己。
在看周晓阳扶着他手臂的那只手。
段沐阳几乎是下意识地退了一步，和周晓阳拉开距离。
周晓阳没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说：“再来一次？你这次肯定能——”
“不用了。”段沐阳打断他，把球还给他，“我得走了。”
周晓阳愣了愣：“现在？不是刚来吗？”
“嗯，有事。”段沐阳说完，就朝场边走去。
他走到顾听风面前，有点心虚：“你……怎么来了？”
顾听风看着他，没说话。
段沐阳被他看得发毛，主动解释：“我就是路过，他非要教我打球……”
“嗯。”
“我没打多久，就投了几个……”
“嗯。”
“你别多想……”
顾听风终于开口了：“我没多想。”
段沐阳愣了：“那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顾听风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走吧，回家。”
他转身就走。
段沐阳赶紧跟上，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子。
“顾听风！”他喊，“你走慢点！”
顾听风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真的慢了。
段沐阳追上去，和他并肩走着。
他偷偷看顾听风的侧脸，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听风。”他叫他。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顾听风没回答。
段沐阳不死心：“是不是因为周晓阳？”
顾听风还是不说话。
段沐阳急了：“你说话啊！”
顾听风终于停下来，转身看着他。
“段沐阳。”
“嗯？”
“你跟他很熟？”
段沐阳愣了一下：“不熟啊，就这几天刚认识的。”
“他经常找你？”
段沐阳想了想：“……最近是经常碰到。”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几秒，他说：“以后少跟他接触。”
段沐阳愣了：“为什么？”
顾听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段沐阳想起苏暖暖说的话——“你说顾听风知道这事吗？”
他现在知道了。
然后呢？
段沐阳忽然有点紧张。
他在等顾听风说出什么。
但顾听风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吧。”他说，“再不走天黑了。”
段沐阳愣愣地跟上。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不知道从何问起。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路。
快到家的时候，顾听风忽然开口。
“段沐阳。”
“嗯？”
“周晓阳这个人，”他顿了顿，“离他远点。”
段沐阳看着他，等着下文。
但顾听风没有下文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段沐阳家楼下。
“到了。”他说，“进去吧。”
段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他。
“顾听风。”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吃醋了？”
顾听风的脚步顿住了。
段沐阳屏住呼吸，等着他回答。
一秒，两秒，三秒——
顾听风没有回头。
他只是说：“明天七点，不许迟到。”
然后他走了。
段沐阳站在楼道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刚才问的问题，顾听风没有回答。
但也没有否认。
段沐阳忽然笑了。
他想起刚才顾听风站在场边看着他的样子，想起他说“少跟他接触”时的语气，想起他沉默的那些瞬间。
顾听风吃醋了。
顾听风在为他吃醋。
段沐阳把脸埋进手心里，感觉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完了。
他真的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