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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顾听风的不对劲 第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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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送水事件之后，段沐阳发现顾听风变了。
不对，也不能说变。顾听风还是那个顾听风——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楼下，每天中午来找他吃饭，每天放学载他回家。
但段沐阳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具体表现如下：
第一，顾听风看他的次数变多了。
以前也看他，但都是偷偷的，被发现了就移开视线。现在不一样，现在他看他的时候，眼神光明正大，好像在看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段沐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有点心跳加速。
第二，顾听风说话的次数变少了。
以前话也不多，但该说的时候会说。现在倒好，有时候一整个中午都说不了几句话，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
段沐阳被他看得食不下咽：“你老看我干嘛？”
顾听风就淡淡地说：“没看。”
明明就在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顾听风送他到家之后，会在楼下多站一会儿。
以前也站，但就是目送他进去，然后转身走。现在不一样，现在他站在那儿，抬头看着他家的窗户，一站就是好几分钟。
段沐阳有一次上楼之后，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发现顾听风还站在那儿，仰着头看着这边。
他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那一刻，他的心跳快得离谱。
段沐阳把这些异常告诉了苏暖暖。
苏暖暖听完，眼睛亮得像灯泡：“段沐阳，你觉不觉得……”
“觉得什么？”
“顾听风他……”苏暖暖斟酌着用词，“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段沐阳愣了愣：“什么意思？”
苏暖暖翻了个白眼：“你装什么傻？他看你那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段沐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当然想过这个可能。
但他不敢想。
顾听风比他大三岁，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他对他好，是应该的。他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如果把这些都理解为“有意思”，是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万一……万一他只是把我当弟弟呢？”段沐阳说。
苏暖暖看着他，眼神复杂。
“段沐阳，”她叹了口气，“你见过谁对弟弟这样？”
段沐阳愣住了。
他想起顾听风看他的眼神，想起他扔水时的表情，想起他在楼下站着的样子。
他没见过。
但他还是不敢确定。
“要不……”苏暖暖出主意，“你试探一下？”
段沐阳看着她：“怎么试探？”
苏暖暖想了想，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段沐阳听完，脸红了：“这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苏暖暖拍拍他，“再说了，你不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想的吗？”
段沐阳犹豫了很久。
最后，他点点头。
周五放学，段沐阳实施了他的“试探计划”。
计划很简单——他要在顾听风来接他的时候，故意说有人约他周末出去玩，看看顾听风什么反应。
如果他在意，应该会问是谁，或者表现出不高兴。
如果不在意，可能就随口应一声。
段沐阳在校门口等顾听风的时候，手心都出了汗。
远远地，顾听风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他在段沐阳面前停下，单脚撑着地：“上来。”
段沐阳跳上后座，抓着顾听风的衣服。
自行车驶出去。
段沐阳深吸一口气，开口：“顾听风。”
“嗯。”
“明天……有人约我出去玩。”
顾听风没说话。
段沐阳继续说：“是周晓阳。”
自行车顿了一下。
段沐阳感觉到了，心跳瞬间加快。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去吗？”
段沐阳说：“还没决定，你……你觉得呢？”
顾听风没回答。
段沐阳等着他说话，但他什么都没说。
自行车继续往前，速度好像比平时快了一点。
段沐阳抓着顾听风的衣服，感觉他的后背绷得很紧。
“顾听风？”
“嗯。”
“你怎么不说话？”
顾听风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想去就去。”
段沐阳愣了。
这是什么回答？
他追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去吗？”
顾听风没说话。
段沐阳急了：“你说话呀！”
自行车突然停下来。
段沐阳差点撞到顾听风背上，抬头一看，发现他们停在一个路口，前面是红灯。
顾听风单脚撑着地，没有回头。
“段沐阳。”他说。
“嗯？”
“你问我这个干什么？”
段沐阳被问住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问这个干什么——他想试探他。
但他不能说。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就……随便问问。”
顾听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绿灯了。”
自行车重新动起来。
段沐阳抓着顾听风的衣服，心里七上八下。
他刚才的反应，到底是在意还是不在意？
他完全看不出来。
那天晚上，段沐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顾听风今天的反应。
他问“去吗”的时候，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自行车顿的那一下，是真实的。
他说“你想去就去”的时候，语气也很平静，但之后他什么都没再说，也是真实的。
所以他到底在不在意？
手机突然响了。
段沐阳拿起来一看，是顾听风的消息。
【顾听风】：睡了吗？
段沐阳心跳漏了一拍，赶紧回：还没。
【顾听风】：嗯。
就一个“嗯”？
段沐阳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
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顾听风没回。
段沐阳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还是没有消息。
他正要放弃，手机又亮了。
【顾听风】：明天别去。
段沐阳愣住了。
他看着这四个字，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回：为什么？
顾听风秒回：没有为什么。
段沐阳：那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顾听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行字。
【顾听风】：我不放心。
段沐阳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他不放心。
他不放心什么？
不放心他和周晓阳出去玩？
还是……不放心他和别人在一起？
段沐阳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
他回：好，我不去。
顾听风：嗯。早点睡。
段沐阳：你也是。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线。
他想起顾听风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想起他沉默的那些瞬间，想起他最后发来的那四个字。
“明天别去。”
“我不放心。”
段沐阳忽然笑了。
他想起苏暖暖问他的问题：“你见过谁对弟弟这样？”
他现在知道了。
没有。
没见过。
只有顾听风。
只有他。
窗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段沐阳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他想，不管了。
不管他是不是自作多情，不管答案是什么。
至少现在，他说“我不放心”。
至少现在，他在意。
那就够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段沐阳拿起来一看，还是顾听风。
【顾听风】：段沐阳。
【顾听风】：以后别用这种事试探我。
段沐阳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他知道了？
他怎么会知道？
他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
顾听风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进来。
【顾听风】：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段沐阳的手在发抖。
他想问，但他不敢。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他问：那你会回答吗？
顾听风沉默了很久。
久到段沐阳以为他不会回了。
然后手机亮了。
【顾听风】：会。
【顾听风】：但不是现在。
段沐阳愣住了。
为什么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他正要问，顾听风的消息又来了。
【顾听风】：等你准备好。
【顾听风】：等我准备好。
【顾听风】：晚安，阳阳。
段沐阳看着屏幕，看着那声“阳阳”，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有很多话想说，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最后，他只是回了一个字。
【段沐阳】：嗯。
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
等你准备好。
等我准备好。
顾听风，你到底在等什么？
你在等我说什么？
还是在等你自己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等多久，他都愿意等。
窗外的月亮慢慢移动，月光从地板爬到床边，最后落在他的枕头上。
段沐阳睡着了。
嘴角还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