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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生日 第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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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月十五号，是顾听风的生日。
段沐阳从月初就开始准备了。
他问苏暖暖：“送什么好？”
苏暖暖翻了个白眼：“送你自己啊。”
段沐阳脸红了：“正经的！”
苏暖暖想了想：“他喜欢什么？”
段沐阳愣住了。
顾听风喜欢什么？
他好像从来没问过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都是顾听风在照顾他，记得他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怕什么、想要什么。但他对顾听风的喜好，却一无所知。
段沐阳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喜欢他的人”，当得有点不合格。
他开始偷偷观察。
顾听风喜欢吃什么？好像什么都吃，不挑食。
顾听风喜欢喝什么？好像也是什么都喝，没什么特别偏好的。
顾听风喜欢什么颜色？他穿的衣服基本都是黑白灰，看不出喜欢什么颜色。
顾听风喜欢什么东西？他的房间里除了书就是书，连个摆件都没有。
段沐阳观察了一周，什么也没观察出来。
他有点沮丧。
苏暖暖知道后，笑得直不起腰：“段沐阳，你也太惨了吧？喜欢人家这么久，连人家喜欢什么都不知道？”
段沐阳恼羞成怒：“你知道？”
苏暖暖耸耸肩：“我不知道啊，我又不喜欢他。”
段沐阳无语了。
最后他决定，不观察了，自己想。
顾听风对他那么好，他也要送一份用心的礼物。
什么是最用心的？
亲手做的。
段沐阳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个故事——有人把想说的话写在纸条上，折成星星，送给喜欢的人。
他决定折星星。
三百六十五颗。
代表每一天。
每一天都喜欢他。
从一月五号开始，段沐阳每天晚上都在折星星。
他买了专门折星星的纸，彩色的，亮亮的。每一张纸上，他都先写一句话，再折起来。
第一天，他写的是：“顾听风，生日快乐。”
第二天，他写的是：“谢谢你每天早上等我。”
第三天，他写的是：“谢谢你下雨天把伞给我。”
第四天，他写的是：“谢谢你背我去医务室。”
第五天，他写的是：“谢谢你给我买糖葫芦。”
他越写越多，越写越细。
那些顾听风为他做过的事，一件一件，他都记得。
那些他从来不说出口的喜欢，一句一句，都写进星星里。
有时候写着写着，他会哭。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幸福了。
原来有一个人，对他这么好。
原来那些好，都是喜欢。
苏暖暖知道他在折星星，来看过一次。
她看着满桌子的星星纸，沉默了。
然后她说：“段沐阳，你这辈子完了。”
段沐阳抬头看她：“什么意思？”
苏暖暖说：“陷得这么深，以后怎么出来？”
段沐阳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为什么要出来？”他说，“我不想出来。”
苏暖暖看着他，叹了口气。
“行吧，”她说，“那就祝你永远别出来。”
段沐阳继续折星星。
一天十颗，一天十五颗，一天二十颗。
手指磨红了，他继续折。
眼睛酸了，他继续折。
困得不行了，他继续折。
到十四号晚上，他终于折完了最后一颗。
三百六十五颗星星，装满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罐子。
他把罐子抱在怀里，看了很久很久。
每一颗星星里，都有一句话。
每一句话，都是他想对顾听风说的。
他不知道顾听风会不会打开看。
但他希望，有一天，他会看见。
一月十五号，周五。
顾听风生日。
早上七点，段沐阳准时下楼。
顾听风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穿着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看见段沐阳出来，挥了挥手。
和之前每天一样。
段沐阳跑过去，跳上后座。
他没有提生日的事。
他想晚上再给他惊喜。
白天，一切如常。
上课，下课，中午一起吃饭，下午放学一起回家。
顾听风什么都没说，好像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日子。
段沐阳也没说。
他忍着，等晚上。
回到家，他抱着那个星星罐子，坐立不安。
什么时候给他？
怎么给他？
当面给，还是偷偷放？
他想了很久，决定偷偷放。
当面给太害羞了。
他写的话，他不想让顾听风当面看见。
晚上七点，段沐阳出门了。
他抱着罐子，走到顾听风家门口。
门关着，里面亮着灯，隐约能听见顾妈妈说话的声音。
段沐阳把罐子放在门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在罐子旁边。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
“生日快乐。——阳”
他站在门口，看了那个罐子几秒。
然后他转身，跑回家。
跑得很快，快得像怕被人看见。
回到家，他把自己扔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响了。
是顾听风的消息。
【顾听风】：你放的？
段沐阳盯着那三个字，心跳加速。
他回：嗯。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谢谢。
段沐阳看着那两个字，有点失落。
就这？
谢谢？
他折了十天的星星，写了三百六十五句话，就换来一个“谢谢”？
他回：不客气。
顾听风没再回。
段沐阳盯着手机，等了很久。
没有消息。
他又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有。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把脸埋进枕头里。
有点失望。
但他告诉自己，没关系。
他可能还没看。
等看了就知道了。
顾听风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在门口看见那个罐子。
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彩色的星星。旁边有一张纸条，上面是熟悉的字迹。
“生日快乐。——阳”
顾听风愣住了。
他蹲下来，抱起那个罐子。
很重。
他数了数，大概有几百颗。
他打开门，走进房间，把罐子放在书桌上。
然后他坐下来，看着它。
看了很久很久。
他伸手，拿起一颗星星。
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有一行字。
“顾听风，谢谢你每天早上等我。”
他又拿起一颗。
拆开。
“谢谢你下雨天把伞给我。”
再一颗。
“谢谢你背我去医务室。”
再一颗。
“谢谢你给我买糖葫芦。”
再一颗。
“谢谢你在停电的时候来找我。”
一颗一颗，一句一句。
每一颗星星里，都有一句话。
每一句话，都是他为他做过的事。
他以为那些事，段沐阳不会在意。
他以为那些事，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
但原来，他都记得。
他都记得。
顾听风看着那些星星，看着那些字，眼眶有点热。
他继续拆。
拆到中间的时候，他看见一句话——
“顾听风，我喜欢你。”
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他笑了。
他继续拆。
“顾听风，我喜欢你。”
“顾听风，我真的喜欢你。”
“顾听风，很喜欢很喜欢你。”
“顾听风，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顾听风，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
一句一句，全是喜欢。
他拆了一颗又一颗，每一颗里都有喜欢。
他拆了十几颗，累了。
但那些“喜欢”，还在一颗一颗地继续。
他看着满桌子的星星纸，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字，忽然想哭。
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傻。
折了三百六十五颗星星，写了三百六十五句话。
每一句都是“喜欢”。
他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消息。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再打，再删。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发完，他就后悔了。
太冷淡了。
他想再发点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那个罐子，看着那些星星，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告诉他，他也喜欢他。
昨天说了，但那是昨天。
今天，他还想说。
每天，他都说。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
【顾听风】：段沐阳。
【顾听风】：我也喜欢你。
【顾听风】：每一天。
发完，他放下手机，继续拆星星。
段沐阳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床上躺着。
他看见那三个“我也喜欢你”，眼眶瞬间热了。
他想起刚才那个“谢谢”，原来是他在拆星星。
他看见他的那些话了。
他看见那些“喜欢”了。
段沐阳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心跳快得像要飞出来。
他回：你拆了多少颗？
顾听风秒回：十几颗。
段沐阳：都写了什么？
顾听风：谢谢。
顾听风：还有喜欢。
段沐阳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回：还有三百多颗呢。
顾听风：嗯。慢慢拆。
段沐阳：你拆得完吗？
顾听风：拆不完就留着。
顾听风：一天拆一颗。
顾听风：拆一年。
他想起自己折星星的时候，想的也是一天一颗，代表每一天。
原来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回：好。
顾听风：晚安，阳阳。
段沐阳：晚安，哥。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他想起那罐星星。
三百六十五颗。
三百六十五句话。
每一句都是喜欢。
他不知道顾听风会不会真的拆一年。
但他知道，他会一直喜欢他。
一天一颗。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
每一天都喜欢。
【第二天早上】
段沐阳下楼的时候，顾听风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段沐阳走近一看，愣住了。
是一颗星星。
那颗他折的星星。
顾听风把星星递给他。
“今天的。”他说。
段沐阳接过来，拆开。
里面有一行字——
“顾听风，今天也要开心。”
这是他写的。
但旁边还有一行字，是顾听风的笔迹——
“今天有你，就开心。”
段沐阳看着那行字，愣住了。
他抬头看顾听风。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走吧。”他说，“再不走迟到了。”
段沐阳把星星小心地收进口袋，跳上后座。
自行车驶出去。
清晨的风很冷，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把脸埋在顾听风背上，闭上眼睛。
口袋里，那颗星星贴着胸口。
他想，以后每天，都会有一颗星星。
他写一句，他回一句。
一天一颗。
一年三百六十五颗。
每一天，都在一起。
每一天，都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