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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高考倒计时 第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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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二月，春节刚过，高三下学期开学了。
对于顾听风来说，这意味着高考倒计时正式启动。
对于段沐阳来说，这意味着——
见面的时间变少了。
以前顾听风每天中午都会来找他吃饭，现在变成了三天一次。以前放学后还能一起待一会儿，现在顾听风要赶着去上晚自习。以前周末能待一整天，现在变成了半天。
段沐阳理解。
高考嘛，人生大事。
但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中午一个人吃饭，不习惯放学后自己走回家，不习惯周末醒来没有顾听风的消息。
苏暖暖看他这样，忍不住说：“你至于吗？就少见了几面，至于这样魂不守舍？”
段沐阳说：“至于。”
苏暖暖翻了个白眼：“恋爱脑。”
段沐阳没反驳。
他就是恋爱脑。
怎么了？
他喜欢的人要高考了，他担心、他思念、他不习惯，不是很正常吗？
二月十四号，情人节。
段沐阳知道这个节日，但他没想过要过。
毕竟顾听风高三，哪有时间过什么情人节。
但那天早上，他下楼的时候，发现顾听风在楼下。
手里拿着一个盒子。
“给你的。”顾听风说。
段沐阳愣住了。
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是一盒巧克力，心形的，包装很精致。
“情人节快乐。”顾听风说。
段沐阳看着那盒巧克力，问:“你不是要上早自习吗？”
顾听风说：“请了半小时假。”
段沐阳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抱着那盒巧克力，看着顾听风。
顾听风伸手，在他头顶按了按。
“走了。”他说，“晚上见。”
然后他骑上自行车，走了。
段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
他想，他怎么这么好。
好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情人节过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不对，是比以前更忙了。
顾听风的模拟考一次接一次，他的排名一次比一次高。段沐阳听顾妈妈说，顾听风的目标是本市最好的那所大学，建筑系。
段沐阳查了那所大学，离家不远，坐地铁只要半小时。
他松了一口气。
还好。
不是北京，不是上海。
还在这个城市。
还在他身边。
三月的一个周末，顾听风难得有空，来段沐阳家写作业。
说是写作业，其实段沐阳的作业早就写完了。他只是想和顾听风待一会儿。
两人坐在书桌前，段沐阳假装看书，顾听风在做卷子。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卷子的声音。
段沐阳偷偷看了顾听风一眼。
他低着头，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柔光。
段沐阳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在看书。
“看什么？”顾听风头也不抬。
段沐阳被抓个正着，耳朵红了：“没看什么。”
顾听风放下笔，转头看他。
那眼神很深，带着一点笑意。
“过来。”他说。
段沐阳走过去，被他拉进怀里。
顾听风抱着他，下巴抵在他头顶。
“想我了？”他问。
段沐阳点点头。
顾听风笑了。
“我也想你。”他说。
段沐阳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那么忙。”
顾听风说：“再忙也会想你。”
段沐阳听着这句话，心里暖暖的。
他想起那盒巧克力，想起他每天早上等在楼下，想起他再忙也会抽时间陪自己。
他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好到他觉得自己配不上。
“顾听风。”他闷闷地叫了一声。
“嗯。”
“等你高考完，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顾听风的手机响了。
是闹钟。
顾听风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该去学校了。”他说。
段沐阳从他怀里起来，看着他收拾东西。
他想说，再待一会儿。
但他知道不行。
高考最重要。
顾听风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转身看他。
“等我考完，”他说，“有话跟你说。”
段沐阳愣住了：“什么话？”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他说。
段沐阳追问：“现在不能说吗？”
顾听风摇摇头：“现在不行。”
“为什么？”
“会影响你。”
段沐阳更懵了：“影响我什么？”
顾听风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在他头顶按了按。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段沐阳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他脑子里全是问号。
什么话？
为什么要等考完？
为什么会“影响”他？
他想了一下午，没想出来。
晚上，他给顾听风发消息。
【段沐阳】：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顾听风过了很久才回。
【顾听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段沐阳：那你告诉我，是好话还是坏话？
顾听风：好话。
段沐阳：那为什么不能现在说？
顾听风没回。
段沐阳等了很久，还是没有消息。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边。
好话。
什么好话？
他想了半天，忽然心跳加速。
会不会是……
会不会是……
他不敢想。
但又忍不住想。
四月，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
顾听风更忙了。
忙到有时候连消息都不能及时回。
段沐阳理解，但偶尔也会有点失落。
有一天晚上，他实在忍不住，给顾听风发了一条消息。
【段沐阳】：你今天还没跟我说晚安。
发完，他就后悔了。
太矫情了。
他正想撤回，顾听风的消息来了。
【顾听风】：对不起，今天太忙了。
【顾听风】：晚安，阳阳。
【顾听风】：想你。
段沐阳看着那三行字，眼眶有点热。
他回：晚安，哥。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他想，他真没出息。
就三个字，就感动成这样。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就是想他。
很想很想。
五月，距离高考还有一个月。
学校给高三放了一天假，让他们调整状态。
顾听风没休息，他来找段沐阳了。
两人坐在段沐阳房间里，什么都没做，就靠在一起。
段沐阳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
“顾听风。”他叫他。
“嗯。”
“你高考完，想做什么？”
顾听风想了想：“睡觉。”
段沐阳笑了：“就这？”
顾听风说：“先睡三天。”
段沐阳笑得更厉害了。
顾听风看着他笑，眼神很温柔。
“然后，”他说，“陪你。”
段沐阳愣住了。
顾听风继续说：“你想去哪儿，我就陪你去哪儿。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段沐阳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心里满满的，满到快要溢出来。
“好。”他说。
顾听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声。
阳光很好，风很轻。
段沐阳想，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六月，高考终于来了。
六月七号早上，段沐阳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有顾听风的消息。
【顾听风】：我去考试了。
【顾听风】：别担心。
【顾听风】：等我出来。
段沐阳看着那三条消息，笑了。
他回：加油。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等你。
发完，他起床，洗漱，吃早饭。
但一上午，他什么都做不下去。
他坐在书桌前，书翻开第一页，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想顾听风。
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不知道他紧不紧张。
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吃午饭。
下午，他实在坐不住了，跑去学校门口。
考场门口围满了家长，有人拿着花，有人举着横幅，有人紧张地走来走去。
段沐阳挤到最前面，盯着校门。
交卷铃响的时候，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考生陆续出来，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和家长拥抱。
段沐阳在人群里找顾听风。
找了很久，没找到。
他有点慌。
正想打电话，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
顾听风站在他身后。
他穿着那件白色的T恤，额头上有一层薄薄的汗。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成金色。
他看着他，嘴角弯着。
“等很久了？”他问。
段沐阳摇摇头，又点点头。
顾听风笑了。
他伸手，在他头顶按了按。
那撮毛又翘起来了。
“走吧，”他说，“回家。”
段沐阳跟在他旁边，一起往校门口走。
走出人群，顾听风忽然停下来。
段沐阳看着他：“怎么了？”
顾听风转过身，看着他。
那眼神很深，深到他有点不敢直视。
“段沐阳。”他说。
“嗯？”
“我考完了。”
段沐阳点点头：“我知道。”
顾听风继续说：“明天，我有话跟你说。”
段沐阳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起三个月前，顾听风也说过这句话。
“等我考完，有话跟你说。”
现在，他考完了。
明天，他要说了。
段沐阳看着他，忽然有点紧张。
“什么话？”他问。
顾听风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说。
段沐阳想问，但没问出口。
他只是点点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段沐阳偷偷看了顾听风一眼。
他正看着前方，侧脸很安静。
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
段沐阳握紧他的手，心里想着——
明天。
明天他到底要说什么？
【晚上】
段沐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明天的事。
顾听风要说什么？
到底是什么？
段沐阳想了无数种可能。
表白？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分手？不可能，他们好好的。
那是……
他想不出来。
他拿起手机，给顾听风发消息。
【段沐阳】：睡了吗？
顾听风秒回：没。
段沐阳：你明天要说什么？
顾听风：明天就知道了。
段沐阳：现在不能说吗？
顾听风：不能。
段沐阳：为什么？
顾听风：因为要说的话，要当面说。
段沐阳看着那行字，心跳加速。
当面说。
说什么话要当面说？
他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是好话吗？
顾听风：嗯。
段沐阳：有多好？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好到我想了一整年。
段沐阳盯着那行字，感觉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想了一整年？
什么话要想一整年？
他回：那我等着。
顾听风：嗯。早点睡。
顾听风：明天见。
段沐阳：明天见。
他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心跳还是很快。
明天。
明天就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希望明天快点来。
但又有点紧张，希望明天慢点来。
就这样，他想着想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顾听风站在他面前，说了很多话。
但他一个字都听不见。
他很着急，想让他再说一遍。
但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段沐阳在梦里喊他——
“顾听风！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他醒了。
窗外天已经亮了。
六月九号。
高考结束的第一天。
顾听风有话要说的那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