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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校门口的身影 第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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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六月九号，高考结束的第一天。
段沐阳一夜没睡好。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想顾听风要说什么，一会儿想自己该穿什么。最后他决定穿那件顾听风说好看的浅蓝色卫衣——就是上次他随口说了一句“这件挺适合你”的那件。
他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还是翘着，怎么按都按不下去。算了，反正顾听风也不在意这个。
七点整，他的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顾听风打来的。
段沐阳接起来，声音有点紧张：“喂？”
“下来。”顾听风说。
就两个字。
段沐阳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
顾听风站在那棵梧桐树下。
他今天没穿校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好看的手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身上落成细碎的光斑。
看见段沐阳出来，他抬起手，挥了挥。
和每一天一样。
但今天好像又不太一样。
段沐阳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去哪儿？”他问。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先吃早饭。”他说。
顾听风带他去了那家他们常去的早餐店。
豆浆，油条，茶叶蛋，和平时一样。
但段沐阳吃不出味道。
他一直在想，等会儿顾听风要说什么。
顾听风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怎么不吃？”他问。
段沐阳说：“紧张。”
顾听风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段沐阳看着他：“你说呢？”
顾听风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吃饭，”他说，“吃完再说。”
段沐阳只好低头继续吃。
但每一口都像在嚼棉花。
吃完早饭，顾听风结账，然后两人走出早餐店。
阳光已经很好了，街上人来人往，有人在遛狗，有人在买菜，有人在赶公交。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但段沐阳的心跳快得离谱。
“走吧。”顾听风说。
段沐阳跟在他旁边，走了几步，忍不住问：“到底去哪儿？”
顾听风说：“学校。”
段沐阳愣住了：“学校？去学校干嘛？”
顾听风没回答，只是往前走。
段沐阳只好跟上。
学校门口，人不多。
高考结束了，高一高二还没开学，整个校园安安静静的。
顾听风走到校门口，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段沐阳。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成金色。
段沐阳站在他对面，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段沐阳。”顾听风开口了。
段沐阳屏住呼吸：“嗯。”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段沐阳摇摇头。
顾听风说：“三年前的今天，你在这儿等我。”
段沐阳愣住了。
顾听风继续说：“中考结束那天，你来校门口等我。你站在那儿，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瓶水。你看见我出来，笑了，说‘哥，考完了’。”
段沐阳想起来了。
那天，他确实来了。
中考结束，他第一个想见的人，就是顾听风。
“那天我就想跟你说，”顾听风看着他，“我喜欢你。”
段沐阳的呼吸停住了。
顾听风继续说：“但我不敢。我怕影响你中考，怕影响我高考，怕说出来之后，什么都变了。”
“所以我想，等高考结束。等我考完了，等我准备好了，等你也准备好了，我就告诉你。”
“但后来，你还是知道了。我们还是在一起了。”
段沐阳的眼眶开始发烫。
顾听风看着他，嘴角弯着。
“段沐阳，我喜欢你。”
“从三年前的今天开始，从更早以前开始，从你第一次跳上我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开始。”
“我比你大三岁，三岁意味着我比你多等了三年。但这三年，我一点都不后悔。”
“因为等的人，是你。”
段沐阳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站在那里，哭着，笑着，看着顾听风。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哭。
顾听风走上前，把他拉进怀里。
“别哭。”他在他耳边说。
段沐阳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更凶了。
顾听风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段沐阳，”他说，“我等了你三年，以后，换你等我。”
段沐阳从他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等什么？”
顾听风说：“等我四年。等我读完大学，等我找到工作，等我赚够钱，等我……”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等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
段沐阳愣住了。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段沐阳，你愿意等我吗？”
段沐阳张了张嘴，眼泪又掉下来了。
他使劲点头。
“愿意。”他说，声音哽咽，“我愿意。”
顾听风笑了。
他低头，在段沐阳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他说，“那我们说好了。”
段沐阳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暖洋洋的。
风很轻，吹过梧桐树，沙沙作响。
段沐阳闭上眼睛，听着顾听风的心跳，咚，咚，咚，很稳，很有力。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顾听风说过的话。
“那我等你。”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在等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
他在等他长大。
在等他有勇气说出口。
在等他准备好。
他等了他三年。
现在，换他等了。
等四年，等十年，等一辈子。
他都愿意。
那天下午，他们去了很多地方。
去了他们小时候一起玩的公园，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书店，去了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天台。
每一处，都有他们的回忆。
每一处，顾听风都给他讲了那天的事。
“你知道吗，你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穿了一双蓝色的小拖鞋。”
“你第一次坐我自行车后座的时候，紧张得抓住我的衣服不放。”
“你第一次叫我‘哥’的时候，我高兴了一整天。”
段沐阳听着，眼眶又热了。
他以为那些事，只有他记得。
原来他也记得。
傍晚，顾听风送他回家。
两人站在楼道口，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暖橙色。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温柔。
“明天，我要去打工了。”他说。
段沐阳愣住了：“打工？”
“嗯，攒学费。”顾听风说，“大学要住校，不能每天来接你了。”
段沐阳心里忽然有点空。
顾听风看着他的表情，笑了。
“怎么了？”他问，“舍不得？”
段沐阳点点头。
顾听风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我也舍不得。”他说。
段沐阳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那你周末回来吗？”
“回来。”
“每天都发消息？”
“每天都发。”
“想你的时候可以打电话吗？”
“可以。”
段沐阳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答应我，”他说，“不管多忙，都要照顾好自己。别熬夜，别不吃饭，别……”
他话还没说完，顾听风低头，吻住了他。
不是额头，不是嘴角。
是真正的吻。
嘴唇贴在一起，很轻，很暖。
段沐阳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几秒后，顾听风松开他，看着他。
“答应你。”他说。
段沐阳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他低下头，不敢看他。
顾听风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进去吧。”他说。
段沐阳点点头，转身推开门。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
顾听风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顾听风。”他叫他。
“嗯。”
“没事”他说。
段沐阳笑了。
他转身，走进楼道。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见顾听风在身后说——
“段沐阳。”
他回头。
顾听风站在夕阳里，看着他。
“等我。”
段沐阳的眼眶又热了。
他点点头，转身上楼。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忍不住从窗户往下看。
顾听风还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他的窗户。
看见他探头，他抬起手，挥了挥。
段沐阳也挥了挥手。
然后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难过。
是太幸福了。
那天晚上，段沐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在想今天的事。
校门口的告白，天台上的回忆，楼道里的吻，还有那句——
“四年后，我来接你。”
他把手放在胸口，感觉心跳还是很快。
手机响了。
是顾听风的消息。
【顾听风】：睡了吗？
段沐阳回：没。
【顾听风】：在想什么？
段沐阳想了想，回：在想你。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回：我也是。
段沐阳看着那两个字，笑了。
他回：顾听风。
顾听风：嗯？
段沐阳：四年，很长吗？
顾听风：长。
段沐阳看着那个字，心里有点酸。
但顾听风的下一条消息紧接着来了。
【顾听风】：但等你的话，不长。
段沐阳盯着这行字，眼眶又热了。
他回：那我等你。
顾听风：嗯。早点睡。
段沐阳：晚安，哥。
顾听风：晚安，阳阳。
段沐阳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落成一块银白色的光斑。
他想起今天在校门口，阳光从顾听风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镀成金色。
他想起他说的话。
“段沐阳，我喜欢你。”
“从三年前的今天开始。”
“从你第一次跳上我自行车后座的时候开始。”
“我等了你三年，以后，换你等我。”
段沐阳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他想，好。
换他等。
等四年，等十年，等一辈子。
他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