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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全校都知道他是我家的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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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上午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段沐阳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新同学的八卦热情”。
“段沐阳，早上送你的那个帅哥是谁啊？”
“你哥吗？亲哥还是表哥？”
“他也是我们学校的吗？高几的？”
“有没有女朋友啊？”
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段沐阳被围在座位中间，感觉自己像只被围观的大熊猫。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苏暖暖已经挤进来替他解围了。
“一个一个问！把人吓着了！”苏暖暖挥挥手，然后自己凑到段沐阳面前，笑得一脸八卦，“所以到底是不是你哥？”
段沐阳无奈：“不是亲哥。”
“那就是情哥哥喽——”有人起哄。
段沐阳耳朵一热：“别瞎说！就是……邻居家的哥哥。”
“邻居哥哥？”前排的女生眼睛亮了，“那不就是青梅竹马？”
“对对对！青梅竹马！”
“一起长大那种！”
“哇——好磕！”
段沐阳被他们说得脸越来越热，正想解释什么，突然听见有人敲窗户。
笃笃笃。
所有人同时转头。
窗外，顾听风站在那里。
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他穿着高三部的校服，白衬衫外面套着深蓝色的外套，领口系得一丝不苟。表情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但目光穿过窗户，准确地落在段沐阳身上。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然后——
“啊啊啊就是他！”
“近距离看更帅了！”
“段沐阳！他找你！”
段沐阳在众人的注目礼中站起来，硬着头皮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你怎么来了？”
顾听风没回答他，目光扫过教室里那群伸长脖子的围观群众，最后又落回段沐阳脸上：“中午一起吃饭。”
“我知道，你发消息说了。”
“怕你忘。”顾听风顿了顿，“食堂人多，你下课别乱跑，我去找你。”
“哦。”
“还有。”顾听风的语气依然很淡，但不知道为什么，段沐阳觉得他好像在看自己身后那群人，“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家的。”
段沐阳愣了：“什么？”
但顾听风已经转身走了。
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的时候，教室里爆发出一阵尖叫。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
“‘我家的’！他说‘我家的’！”
“段沐阳！你还不承认！”
段沐阳站在窗边，耳朵烫得能煎鸡蛋。
中午吃饭的时候，段沐阳深刻理解了什么叫“社死现场”。
顾听风果然来找他了。高三部和高一部隔着一整个操场，他走过来至少要十分钟。段沐阳在教室门口等他，远远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步子不紧不慢，像是走在自己家后院。
“走吧。”顾听风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饭盒，“食堂人多，我打了饭，去操场吃。”
段沐阳跟在他旁边，走过高一部走廊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个就是段沐阳？”
“对对对，顾听风家的那个。”
“好小一只，好可爱。”
“呜呜呜我也想有这种邻居哥哥。”
段沐阳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饭盒里。
顾听风倒是没什么反应，步子都没乱一下，只是偶尔偏头看他一眼：“怎么了？”
“……没怎么。”
“脸红了。”
“热的！”
顾听风没说话，但嘴角好像弯了一下。
操场的角落有棵大榕树，树荫底下很凉快。顾听风找了块平整的地方坐下，把饭盒打开，两份一模一样的饭菜。他把其中一份递到段沐阳手里，筷子也摆好。
段沐阳接过来，小声说：“谢谢。”
“嗯。”
两人并排坐着吃饭，中间隔着大概一拳的距离。
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风吹过来，带着点青草的味道。
段沐阳偷偷看了顾听风一眼。
他吃饭的样子很专注，夹菜，扒饭，细嚼慢咽，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侧脸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段沐阳忽然想起刚才在教室，顾听风说的那句话——
“有人问你，就说是我家的。”
他说的“我家的”，是什么意思？
是那种“我家的人”，还是……
“看什么？”顾听风突然偏头。
段沐阳被抓个正着，赶紧低头扒饭：“没看什么。”
顾听风没追问，只是把自己饭盒里的红烧肉夹了一块，放进段沐阳碗里。
“多吃点。”
“你自己呢？”
“够了。”
段沐阳看着那块肉，忽然觉得胸口有点满。
他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化开，是顾听风妈妈的手艺。他从小吃到大，闭着眼睛都能尝出来。
“顾听风。”
“嗯？”
“你中午跑过来吃饭，来得及午休吗？”
“来得及。”
“可是来回要走二十多分钟……”
“二十多分钟而已。”顾听风打断他，语气依然很淡，“不吃这顿饭，我也不会多睡一会儿。”
段沐阳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听风放下筷子，看着他：“阳阳。”
“嗯？”
“中午一个人吃饭，无聊。”
段沐阳愣住了。
顾听风已经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但段沐阳的耳朵又热了。
他低下头，使劲扒饭，心里却在想——
顾听风这是……在说想和他一起吃饭吗？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段沐阳他们班和高二的一个班一起上，操场上乌泱泱全是人。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指挥大家做热身运动，段沐阳站在队伍里，一边压腿一边走神。
他在想中午的事。
顾听风说“中午一个人吃饭，无聊”。这句话他翻来覆去想了一下午，还是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是客气？是真话？还是……
“嘿！”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段沐阳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男生。高高大大，小麦色的皮肤，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你是段沐阳吧？”男生自来熟地凑过来，“我叫周晓阳，高三五班的。”
段沐阳愣了愣：“……你好。”
周晓阳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听说了，你是顾听风家的弟弟。”
又是这个称呼。
段沐阳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周晓阳继续说：“我跟你哥一个篮球社的，他打球挺厉害，但我比他厉害一点。”
“……哦。”
“下次来看球啊，坐我们班那边，我给你留位置。”
段沐阳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不客气！”周晓阳拍了拍他肩膀，“对了，你平时喜欢喝水还是饮料？下次我给你带。”
段沐阳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段沐阳。”
他回头，看见顾听风站在操场边缘，面无表情地看着这边。
周晓阳也看见了，挥了挥手：“哟，听风！这么巧！”
顾听风没理他，只是看着段沐阳：“过来。”
段沐阳下意识走过去：“怎么了？”
顾听风没回答，等他走到身边，才淡淡地说：“下课了，回家。”
“还没下课呢……”
“提前走了。”顾听风说完，看向周晓阳，点了点头，“走了。”
周晓阳笑着挥手：“改天一起打球啊！”
顾听风没应，转身就走。段沐阳跟在他后面，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走出操场，段沐阳终于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体育课，不难猜。”
“那你来干嘛？”
顾听风顿了顿：“顺路。”
顺路？
高三部和高一部一个在东一个在西，操场在中间，这路顺得有点勉强。
但段沐阳没戳穿他。
两人走到校门口，顾听风去车棚取自行车。段沐阳站在门口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周晓阳说的话。
“我跟你哥一个篮球社的。”
哥。
周晓阳也说顾听风是他哥。
可是顾听风明明不是他哥。
他们只是邻居，只是从小一起长大，只是……只是什么？
段沐阳自己也说不清楚。
回家的路上，顾听风一直没说话。
段沐阳坐在后座，抓着他衣服下摆，看着他的背影。晚风吹过来，把顾听风的衬衫吹得鼓起来，偶尔会擦过段沐阳的脸。
“顾听风。”
“嗯。”
“你跟那个周晓阳熟吗？”
顾听风顿了一下：“不熟。”
“哦。”
沉默了一会儿，段沐阳又问：“他说你们一个篮球社的。”
“嗯。”
“那他……”
“阳阳。”顾听风突然打断他。
“嗯？”
“以后少跟他说话。”
段沐阳愣了：“为什么？”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才说：“他话太多。”
段沐阳忍不住笑了：“就因为这个？”
“嗯。”
“顾听风，你好幼稚。”
顾听风没反驳。
自行车拐进巷子口，离段沐阳家越来越近。段沐阳看着越来越近的单元门，忽然有点不想这么快到家。
“顾听风。”
“嗯？”
“明天早上还是七点吗？”
“嗯。”
“那我能不能晚五分钟？我想多睡一会儿。”
“不行。”
“为什么？”
“迟到不好。”
“就五分钟……”
“一分钟都不行。”
段沐阳撇了撇嘴，但心里其实没什么不满。
反正不管他几点起，顾听风都会在楼下等着。这让他觉得安心，好像无论发生什么，那个人都不会走。
自行车在单元门口停下。
段沐阳跳下来，把书包背好：“那我进去了。”
“嗯。”
段沐阳走了两步，又回头。
顾听风还停在原地，单脚撑着地，正在看他。
夕阳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都染成暖橙色。他的脸在逆光里看不清表情，但段沐阳知道他在看自己。
“顾听风。”
“嗯？”
“你刚才为什么去操场找我？”
顾听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怕你被人拐走。”
段沐阳愣了一下，笑了：“谁会拐我？”
顾听风看着他，没有回答。
半晌，他收回视线，踩下脚踏：“进去吧。”
段沐阳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晚风吹过来，带着点初秋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学校里，所有人都在说——
“段沐阳是顾听风家的。”
他是顾听风家的。
这话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段沐阳推开门，往楼上走。楼梯间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从一楼到四楼，十八级台阶一层，一共七十二级。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顾听风的消息。
【顾听风】：明天七点，不许迟到。
段沐阳看着这行字，笑了。
他回：知道了，哥。
然后他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心跳有点快。
可能是爬楼爬的。
一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