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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搬来隔壁 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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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周一中午，段沐阳正在画稿，门铃响了。
他打开门，看见顾听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钥匙。
“隔壁那套房子，我租下来了。”顾听风说。
段沐阳愣了一下。“这么快？”
“上周看完就联系了房东。今天签的合同。”
段沐阳看着他手里的钥匙，银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上周在湖边，顾听风说“想离你近一点”。那时候他以为他只是说说，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
“你什么时候搬？”
“这周末。”
段沐阳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顾听风。顾听风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谁都没说话。
年年从段沐阳脚边挤出来，走到顾听风脚边，蹭了蹭他的腿。顾听风弯腰把它抱起来，年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年年欢迎你。”段沐阳说。
顾听风看着他。“那你呢？”
段沐阳的耳朵红了。“我也欢迎。”
顾听风笑了。他把年年放下来，把手里的钥匙收进口袋。“周末搬，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帮忙。”
“帮什么？”
“帮我看看东西放哪儿。你对那套房子熟。”
段沐阳想了想，他确实去过隔壁几次——以前邻居还在的时候，借过东西。但那套房子空了快一年了，他早就忘了里面什么样。
“行。”他说。
周六一早，搬家公司就到了。
段沐阳被楼下的动静吵醒，走到窗边往下看。顾听风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正在指挥工人搬东西。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段沐阳洗漱完下楼。顾听风看见他，抬起手挥了挥。
“吵醒你了？”
“没有，本来就该起了。”
段沐阳站在楼道口，看着工人们把箱子一件一件搬上去。箱子不多，大部分是书和图纸，还有一些画具。他注意到一个纸箱，上面写着“星星——小心轻放”。
他指了一下。“那个是星星罐子？”
顾听风点点头。“嗯。”
“你把它从工作室搬过来了？”
“想每天看到。”
他走过去，抱起那个纸箱。“我帮你搬。”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楼。段沐阳走在前面，顾听风跟在后面。走到二楼的时候，顾听风忽然叫住他。
“段沐阳。”
他回头。
“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
段沐阳看着他，笑了。“嗯。”
“每天早上，我一开门就能看见你。”
“嗯。”
“每天晚上，你一亮灯我就知道你在。”
“嗯。”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那说好了。不许搬走。”
段沐阳抱着纸箱，站在楼梯上，看着顾听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金色的，暖暖的。
“不搬走。”他说。
东西搬完已经中午了。
段沐阳帮顾听风整理书架。顾听风的书很多，建筑类的、设计类的，还有一些小说。他把它们按高矮排好，顾听风在旁边递书。
“这本放哪儿？”段沐阳拿着一本很旧的书问。
顾听风看了一眼。“那是我爸的。放最上面。”
段沐阳愣了一下。他认识顾听风的父亲，很小的时候见过，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了。顾听风很少提起他，段沐阳也不问。他踮起脚，把那本书放在书架最上层。
“你爸也是建筑师？”他问。
“嗯，所以他给我取名听风。”顾听风说，“他说，建筑是凝固的音乐，风是流动的线条。听风，就是要听见线条的声音。”
段沐阳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酸。他想起顾听风一个人扛了那么多事，没有父亲，母亲又生了重病。他一个人走过来，走到今天。
“顾听风。”他叫他。
“嗯。”
“你爸会为你骄傲的。”
顾听风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一下。“希望吧。”
两个人继续整理。年年跑过来了，蹲在门口，歪着头看着他们。过了一会儿，它走进来，跳上顾听风的床，蜷成一团，开始睡觉。
段沐阳看着它，笑了。“它把这儿当自己家了。”
顾听风说：“本来就是。”
段沐阳愣了一下。
顾听风说：“我的家，就是它的家。”
段沐阳低下头，耳朵红了。他假装在整理书，但手里那本书拿反了。
顾听风走过来，从他手里把书抽走。“拿反了。”
段沐阳抬头，看见顾听风站在他面前，很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段沐阳。”顾听风叫他。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搬家。”
段沐阳笑了。“就这？”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谢谢你愿意让我靠近。”
他伸手，在顾听风胸口捶了一下。“你再说这种话，我就走了。”
顾听风握住他的手。“那不说了。”
两个人站在书架前，手握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金色的。年年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两个人脚边，蹭了蹭。
晚上，段沐阳在自己家煮了面，端到隔壁。
顾听风正在拆最后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旧照片、笔记本、还有那个星星罐子。他把罐子拿出来，放在书桌上，正对着窗户。
段沐阳把面放在桌上。“先吃吧，吃完再收拾。”
顾听风坐下来，吃了一口面。“好吃。”
“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是真的好吃。”
段沐阳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面。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年年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的。
“顾听风。”段沐阳叫他。
“嗯。”
“你搬过来之后，打算怎么着？”
顾听风抬起头。“什么怎么着？”
“就是……我们每天都能见到。不用再约时间，不用再绕路。你想来就来，我想去就去。”段沐阳顿了顿，“你不怕烦？”
顾听风放下筷子，看着他。“我等了十年，才等到这一天。你觉得我会烦？”
段沐阳的耳朵红了。他低下头，假装在看年年。“我就是随便问问。”
顾听风伸手，握住他的手。“不会烦。永远不会。”
段沐阳没有抽回来。他任由顾听风握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吃完面，段沐阳收拾碗筷，端回自己家。洗完碗，他站在厨房里，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他走到门口，打开门。
隔壁的门开着。
顾听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杯水。看见段沐阳，他递过来一杯。
“你怎么知道我要过来？”段沐阳问。
“猜的。”
段沐阳接过水，喝了一口。两个人站在各自的门口，隔着一条走廊。灯光从两个门里照出来，在走廊中间交汇。
“顾听风。”
“嗯。”
“晚安。”
“晚安。”
段沐阳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他听见隔壁也关上了门，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水声，然后是安静。
他走到窗边坐下。年年跳上他的腿。他拿起手机，看见顾听风发来的消息。
【顾听风】：隔壁的灯亮了。
段沐阳愣了一下。他走到窗边，往隔壁的窗户看去。顾听风站在窗边，也在看他。两个人隔着两扇窗户，对视着。
段沐阳笑了，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段沐阳】：拍到了。一个傻子站在窗边。
【顾听风】：那个傻子在看你。
段沐阳把手机按在胸口，闭上眼睛。年年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地睡着。窗外，月亮慢慢移动，银白色的光落在地板上。
他想，从今天起，他们只隔着一堵墙。想见的时候，敲三下，就能听见。想说的话，不用再隔着整座城市。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
【段沐阳】：顾听风。
【顾听风】：嗯？
【段沐阳】：你搬过来，我很高兴。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我也是。
段沐阳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他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年年跳上床，蜷在他脚边。他闭上眼睛，听见隔壁传来一声很轻的声响——像是有人敲了敲墙。
咚。
他也敲了一下。
咚。
然后，再也没有声音了。安静，但安心。因为知道，那个人就在隔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