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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辅导作业时的心跳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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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周日下午两点，顾听风准时出现在段沐阳家门口。
段沐阳开的门。他刚睡完午觉，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睁不开。看见门外的人，他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果然又翘起来了。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路，声音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
顾听风没动，站在门口看着他。
段沐阳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头发。”
“啊？”
顾听风抬起手，在他头顶按了按。那撮不听话的毛被压下去，但手一松，又翘起来了。
顾听风又按了一下。
还是翘。
段沐阳躲开他的手：“行了行了，就这样吧。”
顾听风收回手，嘴角似乎弯了一下。然后他跨进门，弯腰换鞋。
段沐阳站在旁边，看着他换鞋的动作，忽然想起昨天被他握着手写题的事。手背上好像又有了那种温度。
他甩甩头，把那点不自在甩掉。
“我妈和顾阿姨出去逛街了。”段沐阳说，“家里就我们俩。”
顾听风换好鞋，直起身：“嗯。”
“所以今天没人给我们切水果。”
“嗯。”
“也没人打扰我们写作业。”
顾听风看了他一眼：“你想有人打扰？”
段沐阳噎了一下：“……不是那个意思。”
顾听风没再说什么，径直走向他的房间。
段沐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今天的顾听风好像哪里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段沐阳的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窗台上养着两盆多肉。书桌上摊着昨天的卷子，旁边还有一堆没写的作业。
顾听风在书桌前坐下，很自然地占据了那个唯一的位置。
段沐阳愣了愣：“那是我的椅子。”
“嗯。”
“那你坐了，我坐哪？”
顾听风拍了拍自己的腿。
段沐阳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顾听风抬头看他，表情很平静：“开玩笑的。”
然后他站起来，去旁边搬了把椅子过来，放在自己椅子旁边。两把椅子挨得很近，中间只隔着一条缝。
段沐阳看着那个距离，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坐。”顾听风已经重新坐下，翻开他的作业本。
段沐阳深吸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能闻见顾听风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和昨天一样，淡淡的，像阳光晒过的味道。
“昨天的卷子，我帮你批了。”顾听风把那张数学卷子推过来，“错题我给你圈出来了，先改错，再写今天的。”
段沐阳低头一看，卷子上全是红笔的痕迹。错题旁边写着简单的提示，步骤清晰的解题思路，还有最后大大的“加油”两个字。
“你什么时候批的？”段沐阳惊讶，“昨天不是一起走的吗？”
顾听风没回答，只是说：“改错。”
段沐阳看着那个“加油”，心里忽然有点涨。
他拿起笔，开始改错。
第一题，他看了半天，还是不知道错在哪。
顾听风的头凑过来，呼吸喷在他耳边：“这里，公式用错了。”
段沐阳的耳朵瞬间热了。
他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那道题，但脑子里全是耳边那个呼吸的温度。
“应该用这个公式。”顾听风拿过他的笔，在旁边写下公式，“然后代入，就能解出来。”
他的手越过段沐阳的视线，在纸上移动。袖子擦过段沐阳的手臂，带来一阵细微的痒。
段沐阳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会了吗？”顾听风写完，偏头看他。
距离太近了。
近到段沐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会……会了。”段沐阳的声音有点抖。
顾听风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收回视线，靠回自己的椅子上：“那继续。”
段沐阳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改错。
但他的手在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
改完错题，开始写今天的作业。
段沐阳觉得今天自己的脑子可能是离家出走了。最简单的计算题，他算了三遍，得出三个不同的答案。
顾听风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第四遍，段沐阳又算出一个新数字。
顾听风终于开口了：“你昨晚没睡好？”
段沐阳愣了一下：“睡好了啊。”
“那为什么一直走神？”
段沐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能说是因为你离我太近了吗？能说是因为闻到你的味道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吗？能说是因为每次你靠近我就心跳加速吗？
不能。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段沐阳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顾听风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开到最大。然后他走回来，重新坐下。
距离更近了。
因为刚才的挪动，他的椅子往前了一点，现在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一起。
段沐阳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离谱，大到他怀疑顾听风也能听见。
“写吧。”顾听风说，“我看着。”
段沐阳拿起笔，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
一道，两道，三道。
他渐渐找到了状态，做题的速度快了起来。顾听风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安静地坐着。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窗帘轻轻飘动，阳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影子。
段沐阳写着写着，忽然发现旁边的人很久没出声了。
他偏头一看，顾听风正盯着他看。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段沐阳愣了：“怎么了？”
顾听风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看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忍耐什么。段沐阳被看得心里发毛，但又移不开眼睛。
“顾听风？”
顾听风收回视线，低下头：“没事。”
但段沐阳看见了——
他移开视线的那一瞬间，喉结动了一下。
段沐阳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那个动作让他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击中，又像是被什么填满。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风吹窗帘的声音，和两个人不太均匀的呼吸声。
下午四点，作业终于写完了。
段沐阳把笔一扔，瘫在椅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顾听风在旁边整理他的作业本，一本一本叠好，放回书包里。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对待什么重要的东西。
段沐阳看着他，忽然开口：“顾听风。”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听风的手顿了顿。
段沐阳等着他回答。
但顾听风没说话，只是继续整理，把最后一本作业放进去，拉上书包拉链。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段沐阳。
“你觉得呢？”
段沐阳被问住了。
他觉得？
他觉得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是因为他是邻居家的弟弟，是因为顾听风本来就是个好人。
但好像又不止这些。
顾听风看着他，等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来：“我去倒水。”
他走出房间，留下段沐阳一个人坐在原地。
段沐阳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刚才那个问题，是不是问错了？
为什么顾听风不回答？
为什么他要反问自己？
段沐阳把头埋进手臂里，感觉心里乱成一团。
几分钟后，顾听风回来了。
他端着一杯水，放在段沐阳面前：“喝吧。”
段沐阳抬起头，看着那杯水。
是他常用的杯子，里面泡着他爱喝的柠檬片。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就像每天早上那袋豆浆一样。
段沐阳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顾听风。”
“嗯。”
“你还没回答我。”
顾听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在段沐阳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段沐阳。”
“嗯？”
“有些问题，不是不回答。”顾听风说，“是现在回答不了。”
段沐阳愣住了：“为什么？”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深。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段沐阳不懂。
什么叫还没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
他张嘴想问，但顾听风已经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我该走了。”顾听风说，“晚上还有自习。”
段沐阳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句：“……哦。”
顾听风转过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然后他回头看了段沐阳一眼。
“明天早上七点，不许迟到。”
门关上了。
段沐阳坐在原地，盯着那扇门。
他刚才说，有些问题现在回答不了。
为什么？
什么叫还没准备好？
他想起刚才顾听风看着他的眼神，那种复杂的、忍耐的、像在看什么珍贵东西的眼神。
他想起他喉结动的那一下。
他想起他问“你觉得呢”时的语气。
段沐阳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好像有什么事情，是他一直不知道的。
好像有什么答案，一直就在他眼前。
但他不敢想。
手机响了。
是顾听风的消息。
【顾听风】：作业写完了，晚上别熬夜。
段沐阳看着这行字，忽然想起他刚才说的——
“因为你还没准备好。”
顾听风，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我准备好什么？
段沐阳把手机按在胸口，感觉心跳快得不像话。
窗外，夕阳开始下沉，把整个房间染成暖橙色。
他想起昨天顾听风在楼下说的那句话——
“那我等你。”
等。
他一直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答案。
还是等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