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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篮球场上的意外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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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十一月的第一个周末，阳光好得有点过分。
段沐阳本来想在家睡个懒觉，结果早上八点就被苏暖暖的电话吵醒了。
“段沐阳！出来！”
段沐阳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干嘛……”
“今天高三篮球赛！顾听风上场！”
段沐阳的瞌睡瞬间醒了一半。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什么篮球赛？”
“校际联赛啊！你哥没告诉你？”
段沐阳愣了愣。
顾听风确实没告诉他。
这几天顾听风好像挺忙的，每天接送他的时候话都比平时少。他问过几次，顾听风只说“没事，高三正常”。
原来是在准备篮球赛？
“几点？”他问。
“十点开始！你赶紧的，来占位置！”
段沐阳挂了电话，在床上坐了五秒。
然后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进卫生间。
九点四十，段沐阳出现在篮球馆门口。
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呐喊声和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他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混着汗味、橡胶味和观众席上爆米花的香气。
苏暖暖在门口等他，一看见他就拽着他往里走：“快快快，这边还有位置！”
两人在第三排找了个空位坐下。段沐阳环顾四周，发现观众席上已经坐了大半的人，有穿着校服的学生，也有看起来像家长的大人。
“高三的比赛就是不一样，”苏暖暖说，“人多。”
段沐阳点点头，目光开始在场上搜寻。
穿红色球衣的是他们学校的，穿蓝色的是对方学校的。场上正在热身，有人在投篮，有人在拉伸，有人在练习传球。
他找了半天，没看见顾听风。
“在那边。”苏暖暖指着另一个半场。
段沐阳顺着看过去——
顾听风正在练习投篮。
他穿着红色的球衣，露出修长的手臂和小腿。阳光从高处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皮肤镀成好看的小麦色。他跳起来投篮的时候，整个人像是飞起来一样，手臂高高扬起，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段沐阳看呆了。
“帅吧？”苏暖暖凑过来，笑得意味深长。
段沐阳回过神，耳朵有点热：“还行吧。”
“还行？”苏暖暖翻了个白眼，“你眼神是不是有问题？”
段沐阳没理她，继续看着场上。
顾听风又投了几个篮，每一个都进了。他投篮的姿势很标准，落地的时候膝盖微微弯曲，整个人看起来流畅又协调。
然后他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来，朝观众席看了一眼。
段沐阳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他愣了愣，下意识想移开视线，但没来得及。
顾听风看见他了。
然后，顾听风朝他点了点头。
很轻，很快，但段沐阳看见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
比赛开始了。
段沐阳从来没看过顾听风打球。他知道顾听风是篮球社的，知道他每周都会去训练，但从没亲眼看过他在场上的样子。
今天他知道了。
顾听风在场上完全变了一个人。
平时那么安静、那么冷淡的人，在球场上像换了个人。他跑起来很快，跳起来很高，抢球的时候眼神凌厉得吓人。他和队友配合默契，传球精准，投篮稳定，防守严密。
段沐阳看呆了。
“你哥好厉害啊！”旁边有女生尖叫。
“顾听风加油！”有人喊。
段沐阳没喊，但他的手心攥出了汗。
第一节结束，红队领先8分。顾听风一个人拿了10分。
第二节开始，对方加强了防守，专门派了两个人盯顾听风。顾听风被防得很紧，几次出手都没进，还被撞倒了一次。
段沐阳看着他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蹭了一块红，心里揪了一下。
“没事吧？”苏暖暖问。
段沐阳没回答，只是盯着场上。
第二节结束，红队只领先2分了。
中场休息的时候，顾听风走到场边喝水。他低着头，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落在地板上。
段沐阳忽然很想下去，给他递瓶水，或者递条毛巾。
但他没动。
他只是坐在原地，远远地看着他。
第三节开始，顾听风好像调整了状态。他开始更多地传球，给队友创造机会。他的视野很好，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把球传过去。
比分又拉开了。
段沐阳看得很专注，专注到没注意旁边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嘿。”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段沐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
是周晓阳。
他穿着便服，笑眯眯地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瓶水。
“段沐阳对吧？”周晓阳在他旁边坐下，“来看你哥打球？”
段沐阳点点头。
周晓阳看着场上，啧啧两声：“顾听风今天状态不错啊。”
段沐阳“嗯”了一声。
周晓阳转头看他，忽然把手里的水递过来一瓶：“给你的。”
段沐阳愣了愣：“我不渴……”
“拿着吧，看你晒的。”周晓阳把水塞到他手里，“坐这儿正好被太阳晒，喝点水。”
段沐阳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有点懵。
他下意识往场上看了看——
正好看见顾听风的目光。
顾听风站在那里，看着这边。
隔着整个球场，段沐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在看自己。
下一秒，顾听风收回视线，转身走了。
段沐阳拿着那瓶水，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第三节结束，红队领先10分。
段沐阳正在看计分板，忽然感觉旁边有人坐下。
他转头一看——
是顾听风。
“你怎么过来了？”段沐阳惊讶，“比赛还没完呢。”
顾听风没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瓶水上。
那瓶周晓阳给的水。
段沐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个……”他开口想解释。
顾听风已经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下来。”
段沐阳愣了：“什么？”
顾听风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但段沐阳觉得那平静下面藏着什么。
他站起来，跟着顾听风走到场边。
顾听风从旁边拿起一瓶水，递给他。
段沐阳低头一看——
是他爱喝的柠檬水。
他愣住了。
“你……”
“你的。”顾听风说，“不是别人的。”
段沐阳拿着那瓶柠檬水，看着顾听风转身走回场上。
他忽然觉得手里这瓶水有点烫。
第四节开始，顾听风像疯了一样。
他抢断，突破，投篮，助攻，每一次拿球都像带着火，每一次得分都引起全场尖叫。
对方防不住他。
谁防谁犯规。
比分越拉越大。
最后十秒，顾听风抢到篮板，一个人运球过半场，在三分线外跳起投篮——
哨响，球进。
全场沸腾。
段沐阳站在场边，看着顾听风被队友围住，看着他被抛起来，看着他脸上终于露出的笑容。
然后顾听风穿过人群，朝他走过来。
“走了。”他说。
段沐阳愣愣地跟着他往外走，手里还攥着那瓶柠檬水和周晓阳给的那瓶水。
走出球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顾听风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他。
“手里拿着什么？”
段沐阳低头看了看——两瓶水。
顾听风看着他，没说话。
段沐阳忽然明白他在看什么。
“这个是周晓阳给的，”他赶紧解释，“他说我晒，让我喝水……我没喝！”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扔了。”
段沐阳愣了一下：“什么？”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语气不容置疑。
“扔了。”
段沐阳把周晓阳给的那瓶水扔进了垃圾桶。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听话。
扔完之后，他回头看顾听风。
顾听风的表情终于松动了，眉眼间好像没那么绷着了。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往外走。阳光很烈，段沐阳眯着眼睛，手里攥着那瓶柠檬水，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走了一段，段沐阳终于忍不住问：“顾听风。”
“嗯。”
“你刚才……是不是生气了？”
顾听风没说话。
段沐阳继续说：“因为我拿了周晓阳的水？”
顾听风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段沐阳。
“段沐阳。”
“嗯？”
“你以后，”他顿了顿，“少跟他说话。”
段沐阳愣了：“为什么？”
顾听风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没有为什么。”
段沐阳不依不饶：“总得有原因吧？”
顾听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他话太多。”
段沐阳忍不住笑了：“就因为这个？”
“嗯。”
“顾听风，你幼不幼稚？”
顾听风没反驳，只是转身继续走。
段沐阳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顾听风的影子拉得很长。段沐阳踩着他的影子走，一步，两步，三步。
“顾听风。”
“嗯。”
“那瓶柠檬水，”段沐阳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顾听风的脚步顿了一下。
段沐阳等着他回答。
但顾听风只是说：“比赛前。”
“你比赛前还出去买水？”
“嗯。”
段沐阳愣住了。
比赛前出去买水，就为了给他送一瓶？
他想起刚才顾听风递给他水时的样子，想起他说“你的，不是别人的”，想起他让自己扔了周晓阳的水。
他忽然有点明白什么。
但又好像不太明白。
“顾听风。”他追上他，和他并肩走着。
“嗯。”
“你……是不是……”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顾听风偏头看他：“是不是什么？”
段沐阳摇摇头：“没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校门口，顾听风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挂了。
“教练叫我去开会。”他说，“你自己回去？”
段沐阳点点头。
顾听风看着他，忽然伸手，在他头顶按了按。
那撮毛又翘起来了。
“明天见。”他说。
然后转身走了。
段沐阳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段沐阳脚边。
段沐阳忽然想起刚才在球馆里，顾听风穿过人群走向他的样子。
那么多人在欢呼，那么多人在看他，但他的目光只落在自己身上。
段沐阳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柠檬水。
冰凉的触感还在，瓶身上有水珠滑落，像汗，也像泪。
他忽然笑了。
苏暖暖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