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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2028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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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9月22日，阴，这个人真讨厌，就喜欢和我对着干。
陈年调头就跑。
他再也顾什么别被发现，一定要压低声音了。陈年一路尖叫，霹雳磅啷地撒开丫子就往大门口冲。
慌乱之中他把犯人写下的黄色便签纸一把扯了下来，塞到口袋里。
脚底下的小狗是四条腿，跑得比陈年快多了。
门口的安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跟着陈年一起狂奔，他们几步就跨上了台阶，一边尖叫一边逃出了小区，叫亮了好几栋楼道的声控灯。
比格犬跑在最前面，大耳朵上下晃动，拍在小狗的身侧。陈年恨不得也再生出两条腿儿来。
两人一狗跑了不知道多远，躲进街角的巷子里用力喘着气。
“妈的，妈的，妈的！！”陈年锤墙，像是爆锤杀人犯的脑壳儿。
小狗跟在后面吐着舌头，狗狗眼里倒映着还没散完的惊恐。
发泄完了，陈年这才缓了过来，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报警，得赶紧报警。”他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
“没有，警察！”安雅几乎惊叫起来。
“得有！”陈年红着眼睛大吼。看着小女孩儿红红的眼圈，他努力压制好心中的恐慌，又怕嫌疑人杀了个回马枪，低着声音和人解释。
“尸体，我看到了。”陈年瞪大双眼，里面布满了红血丝，“里面全都是锤子！还有血衣！”
安雅不可置信地捂住嘴。
陈年心里有点难受，掏空了口袋没找到半分钱，“我等会儿给你取点现金，有朋友吗？赶紧去朋友家住，最近这附近肯定会有很多警察。”
小狗仰着头汪汪叫了两声，表示支持。
安雅拉着陈年的手，眼泪汪汪地听陈年嘱咐，“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得报警了。”
陈年手机已经没电了，街门口有个三角亭，老板忙着睡觉，连眼睛都没睁一下。敲了敲店上挂着的价格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喂，是警察局吗？我看到嫌疑犯了，就是那个杀了7个人的连续杀人犯！在十里堡32号院，好像，好像……”陈年哽住了，安雅抱着他的胳膊更紧，“有受害人，已经死了，拜托让救护车一起来。犯人今晚回老家了，老家是……”陈年扭头看安雅，安雅在旁边无声地做着口型，“石河里，对，就是石河里。”
不顾对面警察追问他的身份，他直接挂了电话，哽咽变成了嚎啕大哭。
这边哭声刚响起来一声，那边老板直接敲了敲铁框。
陈年窝囊，敢在这地界儿深夜还开张的人绝对是自己惹不起的狠人。这高速路口，四通八达的，老板一个电话，下来一面包车的花臂壮汉他也一点都不会意外。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一把抄起地上眼巴巴等消息的小狗，把头埋在了狗身上呜咽起来。
小狗皱眉，抬起后腿猛踹陈年侧脸，反而被抱得更紧，眼泪鼻涕糊了满身。小狗不舒服地挣扎起来，一个踢腿就把陈年掀翻在地，黑框眼镜被摔在地上。
安雅着急去扶，两个人重新抱成一团，痛哭流涕起来。
小狗翻了个白眼，扭着身子往草丛里跑。
“叶……喂！”陈年伸手抓了个空。
他真的挺害怕的。
小狗在草丛里窸窸窣窣摆弄了好一阵子，一会儿叼着一个钱包和充电宝过来了。他拍拍充电宝，拍了拍陈年的裤兜，那里装着已经没电退化成板砖的手机。
陈年擦擦眼泪，忙不迭地给手机上电。
小狗满意地点点头，在安雅震惊的目光中，用头把钱包往陈年怀里拱了拱，最后拍了拍安雅。
陈年愣着看了会儿他，直到被小狗吧唧一嘴咬上虎口才反应过来，从皮夹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你赶紧走，这段时间千万别回来。”
警车呼啸而过，正是石河里的方向。陈年拍了拍安雅，“没事了，都结束了，警察肯定今天就能逮捕犯人，走吧。”
安雅含着泪水，攥着陈年的手摇头。
陈年闭了闭眼，“放心，哥会处理好！哥全都处理好。”
小狗实在是看够了他们的苦情戏，自己重新扎回了小区。
陈年踉跄着站起身，看到小区外墙上趴着几只流浪狗，叶白纵身一跃就跳上了墙头。几只小狗挨挨挤挤地凑在一起，头对头地唠了起来。
陈年报以敬畏的目光，瘸着条腿打车回了家。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陈年擦着头发，另一只手捻着棉签给自己的小腿上药。
估计是跑得太匆忙，划到了哪里。
陈年没心思仔细处理，倒了点碘酒就算了事。衣服更是懒得看，随手丢进了洗衣机，倒了成倍的洗衣液，挨个在社交平台搜起新闻来。
没反应，一个关于连续杀人案的最新报道都没有。陈年在搜索栏换了好几个关键词都是旧闻。
警察应该抓上人了吧。陈年翻着小本子，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警局重案组的电话。
这号码还是当年前搭档死皮赖脸睡了一周警局要来的，上面的字也是那人的一贯风格，龙飞凤舞，十分不好辨认。
陈年拨通电话，小心翼翼地发问，“您好，我是VIG通讯记者陈年，请问李队长在吗？”
接电话的是个小实习生。李队长磨了一下午，终于撬开了三里河连环杀人案相关证人的嘴，所有警官鱼贯而出，一大帮子人匆匆忙忙全都跑了个干净，就剩她一个人留下值守。
队长说记者是闻着血腥味的鲨鱼，泄露一点点消息都能被他们吃的连骨头都没了，但是也绝对不能说谎，记者们的信息渠道比狡兔的窝都多，半个字的假话都能被发现。
实习生斟酌着开口，语焉不详地回答，“嗯，队长他们追线索去了。”
陈年擦头的动作一顿，手里的棉签换成了记事本，换成笃定的语气，“是三里河连环杀人案对吧，李队长他们十一点左右从城西的高速公路走的。”
实习生心里一紧。
记者们果然深不可测，这么快就拿到了一手新闻。
实习生挣扎地“啊，是，是因为发现了犯人的踪迹。”
实习生抬眼看了看监视器，李队长审讯了半天的犯人现在正在椅子上呼呼大睡，手脚都绑在椅子上都没影响他的睡眠质量。这家伙刚刚才供出可能见过杀人犯的家伙，记者现在就打电话过来。
她猜记者是在炸她的话。
陈年笃定道，“石河里，对吗？”
这记者简直有通天的本事。
实习生彻底蔫了，老老实实回答， “是，因为是犯人老家。”她竹筒倒豆子一样地倒了个干净。
对上了，全对上了。
陈年撂了电话，从嫌疑犯家里拿到的笔记在手里发烫。
从公司抱回来的个人物品陈年还没来的及收拾，最上面是他和前任搭档的合影，这合照原本已经压箱底了，公司说东西要收拾干净，就这么被重新翻了出来，两个人站在VIG大门前，勾肩搭背笑得灿烂。
啊，答应过你一定要呆在公司的。
陈年闭了闭眼，打开电脑敲下第一行字。
“三里河连环杀人案独家专题报道”
“林太，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这个是记者陈年刚刚写出来的连环杀人案的独家报道。陈年，就是今天冒犯赞助商被开除的那个。”总监小心地观察了下老板的脸色，她翻着陈年的独家新闻报道，脸上没有露出什么多余的神情。
这位林太是VIG的老板，纵横新闻界二十余年，在新闻界很有地位，眼光毒辣，没一个有新闻价值的独家能逃过她的法眼。
“警察已经去嫌疑犯的老家追线索去了，现在报道我们就是独家。”总监咽了咽口水。
“线人呢？”林太眼睛也没抬。
“是普通群众，已经找警方核实过了，细节都对得上。”
“石河里那边呢？”
“分公司的记者已经核实，李队确实已经到了。”
林太抬头，“去公司。”
办公室亮如白昼，陈年侧脸贴着玻璃，半合着眼想要休息一下。
“陈年！”总经理叫他。
他迷迷糊糊地站起身，“怎么样？”
总监直冲他眨眼。
“陈记者，这次干得漂亮。”不等总监回复，林太的抢先一步回答了他的问题。
“把编辑部的人都叫回来，安排‘三里河连环杀人案专访’，这条新闻插到今天早间新闻的头条。”
陈年懵了，“还有很多细节没确认，领导您看您再给我一天时间？不，半天时间就够了。我可以联系……”
“陈记者。”林太打断了他，大声呵道，“时间就是新闻的生命！如果犯人已经被逮捕，那这条新闻就失去了价值，这些报道就没用了。这些最基本的信息还要我一个一个教你们吗？”
陈年低着头挨训，不敢说话。
林太扭头继续向总监安排后续工作，“准备好早晨速报和事件概要整理，家族采访也要准备，和警方保持联络，带直播组去现场。”
“我拒绝报道。”陈年咽了下口水，“我知道时效性对于新闻来说很重要，但是事实也是。”他抬头，看着林太的眼睛，“我需要半天时间确认。”
陈年的衣袖已经快被总监扯得拽了下来。
林太直视着他的眼睛，凌厉的眼神几乎望进了他的灵魂。
陈年小腿肚子打颤，不过想到了自己都已经被开了，腰板又硬挺了起来。
“可以报道，我有线人证明这信息是真的。”
所有人齐齐回头。
叶白撑着门槛，衣服上全是泥土和草渣，好像是从还能土里打了个滚。
他看着陈年的眼镜，一字一顿，“情报是真的，我证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