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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默契 期中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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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后的高二（三）班，气氛终于松弛下来。
成绩单贴出来的那天，阮许沅的数学108分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轰动。倒不是因为这分数有多高，而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阮许沅的数学，从来都是及格线上下徘徊。
“阮许沅，你数学怎么突然开窍了？”宋雨楠凑过来，一脸好奇。
阮许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旁边瞟了一下。
陆衍之正在座位上转笔，听到这话，立刻挺直了背，一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
宋雨楠看看他，又看看阮许沅，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哥，你给他补的？”
“那当然。”陆衍之得意洋洋，“我亲自出马，能一样吗？”
宋雨楠竖起大拇指：“陆哥牛逼。”
沈渡从旁边经过，听到这话，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陆哥现在是阮许沅的专属家教了，我们这些老朋友，早就不知道排到哪儿去了。”
陆衍之拿起书就朝他扔过去：“滚。”
阮许沅低头看着自己的成绩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样的日子，真好。
然而这份平静，在周五的体育课上被打破了。
二
体育老师姓周，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往操场上一站，整个年级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高二三班，集合！”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跑过来，排成两排。陆衍之站在队伍里，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周老师的目光在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衍之身上。
“陆衍之，出列。”
陆衍之愣了一下，往前站了一步。
“听说你篮球打得不错？”
陆衍之眨了眨眼：“还行吧。”
“别谦虚。”周老师说，“下个月有校际篮球赛，每个班都要出人。咱们学校要组一支校队，每个班推荐几个苗子。你给我找几个人，到时候一起去试训。”
陆衍之愣住了：“我？找人？”
“对，你。”周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班长，这事儿交给你了。下周之前，把名单报给我。”
说完，周老师就走了，留下陆衍之一脸懵地站在原地。
沈渡凑过来：“陆哥，恭喜你啊，升官了。”
“升什么官，这是苦差事。”陆衍之翻了个白眼。
宋雨楠在旁边出主意：“你就找平时打球那几个人呗，沈渡、季若可，还有我，这不就三个了？”
“篮球队至少得五六个人备选。”陆衍之掰着手指头数，“还得再找几个。”
沈渡想了想：“要不问问其他人？班上男生也不少。”
陆衍之点点头，目光开始在队伍里扫荡。
扫着扫着，他的目光停在了某个人身上。
阮许沅站在队伍的角落里，低着头，好像在神游天外。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
陆衍之盯着看了几秒，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阮许沅。”他开口。
阮许沅抬起头，看着他。
“你打篮球吗？”
阮许沅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不会？”
阮许沅点点头。
陆衍之笑了：“不会没关系，我教你啊。”
阮许沅看着他，眼睛里全是不确定。
旁边的沈渡听到这话，差点没笑出声：“陆哥，你让他打篮球？你看他那小身板，上去不被撞飞？”
陆衍之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阮许沅喜欢极限运动，身体素质肯定不差。而且他就是去试试训，又不是直接上场比赛。”
阮许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陆衍之发现，他的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三
放学后，陆衍之拉着阮许沅去了篮球场。
“来来来，试试。”他把球递给阮许沅，“投一个看看。”
阮许沅接过球，站在罚球线上，盯着篮筐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投了出去。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空心入网。
陆衍之愣住了。
阮许沅也愣住了。
两个人看着那个还在地上弹跳的球，半天没说话。
“你……”陆衍之艰难地开口，“你不是说不会吗？”
阮许沅看着他，表情有点无辜：“我是不会。”
“那这球怎么进的？”
“蒙的。”
陆衍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行，蒙的也行。再来一个。”
他把球捡回来，又递给阮许沅。
阮许沅接过来，又投了一次。
这一次，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看吧，真的是蒙的。”阮许沅说。
陆衍之走过去，把球捡起来，看着他。
“阮许沅，你想不想试试打篮球？”
阮许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为什么要找我？”
“什么？”
“班上那么多人，你为什么非要找我？”阮许沅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沈渡、宋雨楠、季若可，他们都打得很好。你为什么非要找一个不会的？”
陆衍之愣了一下。
为什么非要找他？
这个问题，阮许沅好像问过很多次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想和你一起打球。”
阮许沅看着他，没说话。
“我是认真的。”陆衍之说，“打球这件事，和谁一起打很重要。我不想和那些只会炫耀技术的人打，我想和你打。”
阮许沅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而且你不是喜欢极限运动吗？”陆衍之继续说，“篮球虽然不是极限运动，但也有它的魅力。你试试呗，就当玩玩。”
阮许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去。”
陆衍之愣住了：“为什么？”
阮许沅没说话，转身就走。
陆衍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有点懵。
这是……被拒绝了？
四
接下来的几天，陆衍之开始了他的“死缠烂打”。
第一天，课间。
“阮许沅，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陆衍之凑过来，一脸真诚。
阮许沅头也不抬：“不考虑。”
“为什么呀？”
“不想。”
“不想什么？”
阮许沅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不想打球。”
陆衍之眨了眨眼：“可是你那天投进了。”
“蒙的。”
“蒙的也是进啊。”
阮许沅看了他一眼，继续低头看书。
陆衍之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座位上。
第二天，体育课。
自由活动时间，陆衍之抱着球跑到阮许沅面前。
“阮许沅，陪我练一会儿呗。”
阮许沅看着他，表情很淡：“我不会。”
“不会才要练啊。”陆衍之说，“我教你。”
阮许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找别人吧。”
说完，他转身走向看台，坐下来开始看书。
陆衍之抱着球站在原地，有点挫败。
沈渡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陆哥，放弃吧。阮许沅那个性子，他说不的事情，没人能让他改。”
陆衍之看着看台上那个安静的身影，忽然笑了。
“我就不信。”
第三天，放学后。
陆衍之追着阮许沅走出校门。
“阮许沅，你等等我。”
阮许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怎么又来了？”
“我还没放弃呢。”陆衍之说，“你再考虑考虑呗。”
阮许沅看着他，眼睛里有点无奈。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
陆衍之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我真的想和你一起打球。”
阮许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不会打，会拖后腿。”
“试训而已，又不是正式比赛。”
“那也很重要。”
“比赛是重要，但你更重要。”
阮许沅愣住了。
他看着陆衍之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你……”
“我是认真的。”陆衍之说，“不是非要你打得有多好，只是想和你一起做点什么。”
阮许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你真的很烦。”
陆衍之笑了：“我知道。”
阮许沅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衍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一个很轻的声音。
“我考虑一下。”
五
第四天，阮许沅没有给答复。
第五天，也没有。
陆衍之有点急了。
周五下午，他堵在阮许沅的座位前，双手撑在他的桌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阮许沅，你考虑好了吗？”
阮许沅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姿势有点近，近到他能看见陆衍之睫毛的弧度。
“你……能不能先起来？”他往后缩了缩。
“不起。”陆衍之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
阮许沅看着他，有点无奈。
“你这是无赖。”
“对，我就是无赖。”陆衍之理直气壮，“你答不答应？”
阮许沅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看见陆衍之的表情变了。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变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阮许沅……”陆衍之的声音也变了，带着一点委屈，“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打球……”
阮许沅愣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陆衍之这个样子。
那个总是阳光灿烂、自信满满的陆衍之，居然在……撒娇？
“你……”
“求你了……”陆衍之眨着眼睛，一脸无辜，“就这一次……陪我试试……好不好？”
阮许沅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这个人，为了让他答应，连脸都不要了。
“你真的……”他顿了顿，“很烦。”
陆衍之眼睛一亮：“所以你答应了？”
阮许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陆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
“太好了！”他一把抱住阮许沅，“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阮许沅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脸涨得通红。
“你……放开……”
陆衍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高兴了。”
阮许沅低着头，整理自己的衣服，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陆衍之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看着阮许沅这个样子，他很开心。
六
周六下午，篮球场。
阳光很好，照在球场上，把地面晒得发烫。
陆衍之抱着球，站在罚球线上，看着面前的阮许沅。
“先从基础开始。”他说，“运球、传球、投篮，一个一个来。”
阮许沅点点头。
陆衍之把球递给他：“先运球给我看看。”
阮许沅接过球，开始运。
动作很生疏，球时不时会跑偏，但他运得很认真。
陆衍之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一个问题——阮许沅的姿势不对。
“等等。”他走过去，站在阮许沅身后，“你的手要这样放。”
他握住阮许沅的手，帮他调整姿势。
阮许沅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衍之的手很暖，覆在他手背上，带着一点点力道。
“对，就是这样。”陆衍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腕放松一点，不要那么僵硬。”
阮许沅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陆衍之放开他的手，退后一步：“试试看。”
阮许沅开始运球。
这一次，动作流畅了很多。
“对，就是这样！”陆衍之在旁边鼓掌，“你学得真快！”
阮许沅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接下来是传球。
陆衍之站在三米开外，张开双手：“传给我。”
阮许沅把球传过去。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陆衍之手里。
“漂亮！”陆衍之惊喜地说，“你传得很准。”
阮许沅没说话，但眼睛亮了一下。
最后是投篮。
陆衍之站在他旁边，指着篮筐：“瞄准那个点，手腕用力。”
阮许沅点点头，抬手投篮。
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再来。”陆衍之把球捡回来，递给他。
第二次，球进了。
阮许沅愣了一下。
陆衍之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笑了。
“你看，我就说你可以的。”陆衍之说。
阮许沅看着他，忽然觉得，打球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七
接下来的两周，每个周末，陆衍之都会拉着阮许沅去篮球场练习。
从最基础的运球，到简单的战术配合，一点一点，慢慢来。
阮许沅学得很快。
他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错，加上极限运动练出来的协调性和反应速度，很快就掌握了基本技巧。
“你真是个天才。”陆衍之看着他运球过人的样子，由衷地感叹。
阮许沅停下来，看着他：“是你教得好。”
陆衍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阮许沅，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阮许沅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陆衍之看着他那红透的耳尖，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痒。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但他知道，他越来越喜欢和阮许沅待在一起了。
八
试训前一周，陆衍之带着阮许沅参加了第一次合练。
沈渡、宋雨楠、季若可都在，看到阮许沅穿着运动服出现在篮球场上，一个个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阮许沅？”沈渡揉了揉眼睛，“我没看错吧？”
宋雨楠也震惊了：“陆哥，你真把他拉来了？”
陆衍之得意洋洋：“那当然，我出马，还有办不成的事？”
季若可看着阮许沅，眼睛里带着一点好奇。
“你会打吗？”
阮许沅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刚学。”
“刚学？”沈渡差点笑出声，“陆哥，你让一个刚学的人去试训？”
“有什么问题吗？”陆衍之理直气壮，“他学得很快，而且试训而已，又不是正式比赛。”
沈渡还想说什么，季若可打断了他。
“先试试看吧。”她说，“打一场友谊赛，看看配合。”
于是，五个人分成两队，开始打半场。
陆衍之和阮许沅一队，对面是沈渡、宋雨楠和季若可。
刚开始，阮许沅确实有点跟不上节奏。跑位不对，传球时机把握不好，好几次被沈渡抢断。
但很快，他就开始适应了。
他的速度很快，反应也很灵敏。最重要的是，他好像能猜到陆衍之的想法。
有一次，陆衍之刚准备突破，阮许沅就已经跑到了空位。陆衍之把球传过去，他接球就投——进了。
沈渡愣住了：“你们这是……心有灵犀？”
陆衍之也愣了一下，看向阮许沅。
阮许沅低着头，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比赛继续。
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
陆衍之一个眼神，阮许沅就知道他要往哪儿传。阮许沅一个动作，陆衍之就知道他要往哪儿跑。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两个人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他们的想法连在了一起。
最后，陆衍之和阮许沅这一队赢了。
沈渡气喘吁吁地走过来，拍了拍阮许沅的肩膀：“可以啊，阮许沅，你真的是刚学？”
阮许沅点点头。
沈渡竖起大拇指：“牛逼。”
季若可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了一句：“你们两个的配合，比我们打了几年的人还默契。”
陆衍之愣了一下，看向阮许沅。
阮许沅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然后同时移开。
陆衍之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九
试训那天，体育馆里挤满了人。
各班的推荐生站在场边，等着教练点名。
阮许沅穿着运动服，站在人群里，有点紧张。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集体试训。
“别紧张。”陆衍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平时练习一样。”
阮许沅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陆衍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你打篮球的时候，完全没想到会有今天。”
阮许沅愣了一下：“哪次？”
“就是你第一次投进的那个球。”陆衍之说，“你说你是蒙的，但我当时就想，这个人如果能跟我一起打球，一定很有趣。”
阮许沅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我的愿望实现了。”陆衍之笑着说，“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阮许沅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教练吹响了哨子。
试训开始了。
十
试训的内容包括基础技术测试和分组对抗。
基础技术测试，阮许沅表现中规中矩。运球、传球、投篮，都算不上顶尖，但也不差。
到了分组对抗，情况就不一样了。
陆衍之和阮许沅被分在了同一组。
一开始，他们的配合还有点生疏。但很快，那种奇怪的默契又出现了。
陆衍之一个眼神，阮许沅就知道他要往哪儿传。阮许沅一个动作，陆衍之就知道他要往哪儿跑。
有一次，陆衍之被两个人包夹，眼看就要丢球。阮许沅忽然从侧面冲过来，做了个接球的假动作，骗走了防守。陆衍之趁机突破，上篮得分。
场边的教练眼睛亮了一下。
另一次，阮许沅在三分线外接球，防守他的人扑了上来。他没有出手，而是把球传给了从侧面插上的陆衍之。陆衍之接球就投——进了。
两个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像是已经打了几年球的老搭档。
对抗结束，教练把陆衍之叫过去说了几句话。
阮许沅站在场边，看着陆衍之的背影，心里有点忐忑。
陆衍之走回来，脸上带着笑。
“教练说什么？”
“他说我们俩配合不错。”陆衍之说，“让我们都进校队预备名单了。”
阮许沅愣住了。
“真的？”
“真的。”陆衍之笑着说，“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打正式比赛了。”
阮许沅看着他，看着那个灿烂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很开心。
十一
试训结束后，陆衍之拉着阮许沅去了奶茶店。
“庆祝一下。”陆衍之说，“我们两个都进预备名单了。”
阮许沅看着他，有点无奈：“你比我还高兴。”
“当然高兴。”陆衍之理直气壮，“我教出来的，能不高兴吗？”
阮许沅低头喝了一口奶茶，嘴角微微弯着。
“对了。”陆衍之忽然想起什么，“你刚才那个传球，太帅了。你怎么知道我会从那边插上？”
阮许沅想了想，认真地说：“不知道，就是感觉你会去那里。”
陆衍之愣住了。
“感觉？”
“嗯。”阮许沅说，“就是……好像能猜到你要做什么。”
陆衍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也是。”他说，“你跑位的时候，我也能猜到你要去哪儿。”
阮许沅抬起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之间流动。
陆衍之忽然觉得心跳有点快。
他赶紧移开视线，假装在喝奶茶。
阮许沅也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沉默了一会儿，陆衍之开口：“阮许沅。”
“嗯？”
“以后我们一起打球吧。”
阮许沅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试训，不是比赛，就是平时，一起打球。”陆衍之说，“就我们两个。”
阮许沅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陆衍之笑了。
那个笑容很亮，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十二
从那以后，每个周末，篮球场上都会出现两个身影。
一个高一点，一个瘦一点。
一个话很多，一个话很少。
但他们配合起来，却出奇的默契。
有时候，陆衍之会教阮许沅一些新技巧。阮许沅学得很快，有时候甚至能举一反三。
有时候，他们会打一对一。陆衍之的技术更好，但阮许沅的速度和反应让他吃了几次亏。
“你犯规！”陆衍之气急败坏地喊。
阮许沅看着他，表情无辜：“没有。”
“明明有！”
“没有。”
两个人瞪着对方，然后同时笑了。
夕阳下，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陆衍之看着阮许沅的笑脸，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喜欢看阮许沅笑。
喜欢和他一起打球。
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十三
一个月后，校际篮球赛开始了。
陆衍之和阮许沅都进了正式名单，代表学校参加比赛。
第一场，对手是隔壁区的强队。
比赛很激烈，比分一直紧咬着。
最后三分钟，陆衍之在一次突破中扭伤了脚踝。
他坐在地上，疼得满头大汗。
“换人！”教练喊。
但替补席上，能打这个位置的人不多。
阮许沅站在场边，看着陆衍之被扶下场，忽然开口：“教练，我上。”
教练愣了一下：“你？”
阮许沅点点头。
“可是你打的位置不是……”
“我可以打。”阮许沅说，“陆衍之教过我。”
教练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阮许沅上场了。
他打的位置是陆衍之的位置。
一开始，他有点紧张。跑位不太顺，传球时机也把握不好。
但很快，他就想起了陆衍之教他的那些东西。
“不要急，慢慢来。”
“眼睛要看全场，不要只盯着球。”
“相信你的队友，也相信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专注比赛。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他好像能感觉到陆衍之在场边的目光。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陆衍之在他身边一样。
他开始跑位，开始传球，开始投篮。
一次漂亮的突破，一次精准的传球，一个关键的三分球。
场边的教练眼睛亮了。
观众席上爆发出欢呼声。
最后，他们赢了。
阮许沅站在球场上，喘着粗气，看着比分牌。
陆衍之从场边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一把抱住他。
“你太棒了！”
阮许沅被他抱着，脸有点红。
但他没有推开他。
“是……是你教得好。”他说。
陆衍之放开他，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陆衍之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阮许沅，看着那张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个浅浅的、温暖的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他喜欢阮许沅。
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另一种。
是看见他就心跳加速的那种喜欢。
是想一直和他待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是看到他笑就忍不住跟着笑的那种喜欢。
陆衍之愣住了。
他喜欢阮许沅。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十四
那天晚上，陆衍之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阮许沅的影子。
阮许沅投篮的样子，阮许沅运球的样子，阮许沅看他时的眼神，阮许沅被他抱住时红透的耳朵……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
喜欢阮许沅。
这个念头让他有点慌。
他们是同桌，是朋友，是球场上的搭档。
如果阮许沅知道了，会怎么想？会害怕吗？会躲开吗？
陆衍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以后，他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看阮许沅了。
十五
周一早上，陆衍之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
阮许沅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脚好了？”阮许沅问。
陆衍之愣了一下。
阮许沅居然主动关心他了？
“好……好多了。”他坐下来，心跳有点快。
一整个上午，他都心不在焉。
上课的时候，他忍不住偷偷看阮许沅。下课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跟阮许沅说话。
阮许沅好像什么都没发现。
他照常看书，照常做题，偶尔抬头看黑板。
但陆衍之发现，阮许沅的耳朵好像有点红。
十六
放学后，陆衍之送阮许沅回家。
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每次打球之后，陆衍之都会送阮许沅到楼下。
今天也一样。
两个人并肩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衍之一直没说话。
阮许沅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怎么了？”
陆衍之愣了一下：“什么？”
“你今天怪怪的。”阮许沅说，“一整天都不太对劲。”
陆衍之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阮许沅，看着夕阳在他脸上镀的那层金光，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他想告诉他。
想告诉他，他喜欢他。
可是他不敢。
“没什么。”他最终只是笑了笑，“可能昨晚没睡好。”
阮许沅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是看穿了他的谎言。
但他没有追问。
“那你早点休息。”他说。
陆衍之点点头。
走到楼下，阮许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陆衍之。”
“嗯？”
“谢谢你。”
陆衍之愣住了：“谢什么？”
阮许沅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你教我打篮球，谢谢你陪我试训，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身边。”
陆衍之愣住了。
他看着阮许沅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阮许沅……”
“我上去了。”阮许沅说，“你也早点回去吧。”
他转身走进楼道。
陆衍之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里。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离开。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慢，脑海里全是阮许沅最后那句话。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陆衍之忽然笑了。
不管以后怎样，至少现在，他在他身边。
这就够了。
十七
日子一天天过去。
陆衍之和阮许沅的默契越来越好。不仅是球场上的默契，生活中的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号。
有时候是一个眼神，有时候是一个手势，有时候只是一起低头笑。
同学们都发现了不对劲。
“陆哥和阮许沅是不是太好了一点？”宋雨楠私下问沈渡。
沈渡面无表情：“好什么好，就是普通朋友。”
宋雨楠狐疑地看着他：“你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心虚？”
沈渡不说话了。
季若可从旁边经过，淡淡地说了一句：“有些事，看破不说破。”
宋雨楠愣住了。
他看看陆衍之和阮许沅，又看看沈渡，忽然明白了什么。
“我靠。”
沈渡拍了拍他的肩膀：“保密。”
宋雨楠点点头，表情复杂。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很配。
十八
又是一个周五的傍晚。
陆衍之和阮许沅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看着夕阳慢慢西沉。
“下周有月考。”阮许沅说。
“嗯。”
“你帮我复习数学。”
“好。”
“我也帮你复习语文。”
“好。”
阮许沅转过头看他：“你怎么什么都好？”
陆衍之笑了，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是你说的啊。”
阮许沅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耳朵又红了。
陆衍之看着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好想告诉阮许沅。
想告诉他，他喜欢他。
想告诉他，每次看见他，心跳都会加速。
想告诉他，他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可是他不敢。
他害怕阮许沅会躲开。
害怕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会崩塌。
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阮许沅。”他开口。
阮许沅抬起头看他。
陆衍之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后变成——
“以后每个周五，我们都来这里看夕阳好不好？”
阮许沅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陆衍之笑了。
两个人并肩坐着，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篮球场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陆衍之偷偷看了一眼阮许沅的侧脸。
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陆衍之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陪在他身边。
就这样看着他笑。
就这样和他一起看夕阳。
至于喜欢不喜欢——
先藏在心里。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
或者……永远都不告诉他也好。
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陪在他身边。
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