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雨中的心跳 周五下 ...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像厚重的棉被压在城市上空。风吹得教室的窗户嘎吱作响，有几张没被压住的试卷被吹落在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那是大雨将至的前兆。
陆衍之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着笔。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皱了皱眉。
“要下大雨了。”他说。
旁边的阮许沅抬起头，也看了一眼窗外，然后继续低头看书。他的表情很淡，但陆衍之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陆衍之看着他，忽然问：“你带伞了吗？”
阮许沅的动作顿了一下。
“……没带。”
陆衍之笑了：“我就知道。”
阮许沅抬起头，看着他：“你带了？”
“当然。”陆衍之得意洋洋，“我可是每天都看天气预报的人。我妈说我从小就喜欢看天气预报，比看动画片还积极。”
阮许沅没说话，但眼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那是一种很微妙的表情变化，如果不是陆衍之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陆衍之看着他那表情，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
“放学我送你回去吧。”他说。
阮许沅愣了一下：“不用……”
“别客气。”陆衍之打断他，“反正顺路。而且这么大的雨，你跑回去肯定淋成落汤鸡。到时候感冒了，谁帮我补语文？”
阮许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那一声“好”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但陆衍之听得很清楚，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雀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高兴什么。只是送人回家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但他就是高兴。
三
下课铃响的时候，雨已经下起来了。
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瓢泼大雨，哗啦啦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片水花。走廊里挤满了没带伞的同学，有人在大声抱怨，有人在打电话求助，有人干脆把书包顶在头上冲进雨里。
沈渡从旁边跑过来，看到陆衍之手里的伞，眼睛一亮：“陆哥，借个光，带我一程呗？”
陆衍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的阮许沅，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不顺路。”
沈渡愣了一下：“我家不是跟你家一个方向吗？”
“今天不顺路。”陆衍之面不改色心不跳，“我要先送阮许沅。”
沈渡看看他，又看看阮许沅，忽然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哦——”他拖长了音调，“我懂了。”
陆衍之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懂，赶紧走。”
沈渡笑着跑了，边跑边回头喊：“重色轻友啊陆哥！”
陆衍之的脸腾地红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阮许沅，阮许沅低着头，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但陆衍之发现，他的耳朵尖有点红。
“别理他。”陆衍之说，“他就爱瞎说。”
阮许沅点了点头，没说话。
陆衍之撑开伞，转头看他：“走吧。”
阮许沅抬起头，看着他。
那一刻，陆衍之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只是看着阮许沅站在自己面前，看着雨水在屋檐下连成一道水帘，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就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底悄悄发芽。
“走啊。”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有点干。
阮许沅点了点头，往他伞下走了一步。
四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里。
伞很大，但毕竟只有一把。为了不让阮许沅淋到雨，陆衍之把伞往他那边倾了倾。
阮许沅发现了，伸手推了推伞柄。
“你自己也会淋到。”
“没事，我皮糙肉厚。”
阮许沅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有再推。他只是往陆衍之身边靠近了一点，让两个人能更好地被伞遮住。
就这一点点距离的缩短，陆衍之忽然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了。
太近了。
近到他能感觉到阮许沅身上传来的温度，近到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近到他稍微侧头就能看见他的睫毛。
陆衍之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快。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冷吗？”他问。
阮许沅摇了摇头。
“那就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雨声很大，哗啦啦地砸在伞面上，砸在地上，砸在周围的树叶上。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雨声，和他们并肩走过的脚步声。
陆衍之忽然想起一个词。
雨中漫步。
以前他觉得这种事很傻，淋着雨有什么好走的。但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重要的不是雨，是一起淋雨的人。
五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一阵大风忽然刮过来。
陆衍之手里的伞差点被吹翻，他赶紧用力握住伞柄。但风太大了，伞面剧烈地抖动，雨水从四面八方溅过来。
阮许沅被风吹得往后退了一步，眼看就要淋到雨。
陆衍之下意识伸手，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小心。”
阮许沅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衍之也愣住了。
他的手还搭在阮许沅的肩膀上，隔着被雨水打湿的校服，他能感觉到阮许沅的肩膀有点凉，也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
他应该松开的。
但他没有。
风过去了，雨还在下。
陆衍之的手还搭在阮许沅肩上，没有放开。
阮许沅也没有推开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在红绿灯下，在一把黑色的伞下，在哗啦啦的雨声里。
陆衍之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很响，响到他怀疑阮许沅也能听见。
他偷偷看了一眼阮许沅。
阮许沅低着头，脸被伞的阴影遮住，看不清表情。但陆衍之看见，他的耳朵红透了，红得像要滴血。
绿灯亮了。
陆衍之松开手，清了清嗓子：“走吧。”
阮许沅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但这一次，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
近到陆衍之走路的时候，胳膊会偶尔碰到阮许沅的胳膊。
每一次轻轻的触碰，都像一道电流，从接触的地方传遍全身。
六
雨越下越大。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撑着伞，在雨里慢慢走。
陆衍之忽然有点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
再长一点，他就能和阮许沅多待一会儿。
再长一点，他就能继续这样和他并肩走着。
再长一点，他就能继续感受他身上的温度。
“陆衍之。”阮许沅忽然开口。
“嗯？”
“你的伞歪了。”
陆衍之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又把伞往阮许沅那边倾了。他的半边肩膀已经湿透了，校服上洇出一大片深色。
“没事。”他说，“我肩膀宽，淋一点没事。”
阮许沅看着他，没说话。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伞柄。
陆衍之愣了一下。
阮许沅的手覆在他手上，凉凉的，带着雨水的湿润。
“我来撑一会儿。”阮许沅说。
陆衍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看着阮许沅的手，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看着那根根分明的手指，看着手背上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他的手比自己的小一点，凉一点，软一点。
陆衍之忽然觉得心跳又加快了。
“你……”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你的手好凉。”
阮许沅愣了一下，想把手收回去。
但陆衍之没有松开。
他反手握住了阮许沅的手。
不是故意的，是本能。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握着阮许沅的手了。
两个人同时愣住了。
伞歪了，雨水淋在他们身上，但没有人去扶。
他们就那样站着，在雨里，手牵着手。
陆衍之能感觉到阮许沅的手在他手心里微微颤抖。
他自己的手也在抖。
心跳太快了，快到他觉得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诡异的沉默。
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握着阮许沅的手，舍不得放开。
七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阮许沅轻轻挣了挣。
陆衍之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阮许沅低下头，把伞扶正，继续往前走。
陆衍之跟上去，偷偷看他。
阮许沅的脸很红，从耳根红到脖子。他低着头，不敢看陆衍之。
陆衍之忽然觉得，这样的阮许沅，可爱得要命。
“阮许沅。”他开口。
阮许沅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阮许沅。”他又叫了一声。
阮许沅还是没理他。
陆衍之快走两步，挡在他面前。
阮许沅停下脚步，终于抬起头看他。
陆衍之看着他，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慌乱，看着那张红透的脸，看着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他忽然笑了。
“你害羞了。”
阮许沅愣了一下，然后脸更红了。
“我没有。”
“有。”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阮许沅抬起头，瞪着他。
但那双眼睛一点都不凶，反而湿漉漉的，像被雨水洗过一样，亮得惊人。
陆衍之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愣住了。
太近了。
近到他能在阮许沅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近到他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
“阮许沅。”他开口，声音很轻。
阮许沅看着他，没说话。
陆衍之想说什么。
想告诉他，他喜欢他。
想告诉他，每次看见他，心跳都会加速。
想告诉他，他想一直这样，和他并肩走着，和他共撑一把伞，和他手牵着手，在这雨里走到天荒地老。
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伸出手，把他额前湿透的碎发拨到一边。
阮许沅的身体僵了一下。
陆衍之的手停在他脸侧，没有收回去。
他能感觉到阮许沅脸上的温度，烫得惊人。
“你发烧了？”他问。
阮许沅摇了摇头。
陆衍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烫？”
阮许沅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雨还在下，哗啦啦地砸在伞面上。
两个人就那样站着，在雨里，在伞下，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陆衍之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重又响。
然后他忽然发现，阮许沅的心跳也很快。
因为太近了，近到他能感觉到那心跳的节奏，透过湿透的校服，传到他身上。
咚、咚、咚。
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八
陆衍之愣住了。
他看着阮许沅，看着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那张红透的脸，感受着那和自己同步的心跳。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阮许沅。”他开口，声音有点抖。
阮许沅看着他，没说话。
“你……你的心跳……”
阮许沅的脸更红了。
他伸手推开陆衍之，转身就走。
“哎你等等！”陆衍之追上去，把伞撑在他头顶。
阮许沅低着头走得飞快，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陆衍之跟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开心，像捡到了什么宝贝。
“阮许沅。”他叫他的名字。
阮许沅不理他。
“阮许沅。”他又叫。
阮许沅还是不理他。
“阮许沅阮许沅阮许沅——”
阮许沅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瞪他。
“你烦不烦？”
陆衍之看着他，笑得一脸灿烂。
“不烦。”
阮许沅愣了一下。
陆衍之看着他，认真地说：“叫你的名字，永远都不烦。”
阮许沅愣住了。
他看着陆衍之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认真，看着雨水顺着他的脸滑落，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他的心跳更快了。
咚、咚、咚。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九
雨渐渐小了。
从瓢泼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雨丝，在路灯下闪着微光。
他们走到了阮许沅家楼下。
陆衍之收起伞，看着他。
“到了。”
阮许沅点点头。
两个人在楼门口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雨后的空气很清新，带着泥土和草木的味道。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衍之看着阮许沅，阮许沅低着头。
沉默了很久。
“那个……”陆衍之开口。
阮许沅抬起头，看着他。
陆衍之看着他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
他想问他，刚才的心跳是什么意思。
他想问他，他是不是也……
但他没有问。
他不敢。
他害怕得到否定的答案。
害怕他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的默契会崩塌。
害怕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你衣服湿了。”他最后说，“回去记得换，别感冒了。”
阮许沅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也是。”他说。
陆衍之笑了。
“那我走了。”
他转身要走。
“陆衍之。”
阮许沅忽然叫住他。
陆衍之回过头。
阮许沅站在楼门口，看着他。昏黄的路灯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谢谢你送我。”他说。
陆衍之笑了，那个笑容很暖。
“不客气，同桌。”
他转身走进雨后的夜色里。
阮许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他抬起手，放在自己胸口。
心跳还是很快。
咚、咚、咚。
和刚才在伞下时一样快。
和陆衍之的心跳一样快。
十
那天晚上，陆衍之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雨中的画面。
阮许沅站在他身边的样子。
阮许沅伸手握住伞柄的样子。
阮许沅被他握住手时慌乱的眼神。
阮许沅红透的耳朵。
阮许沅的心跳。
咚、咚、咚。
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陆衍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喜欢阮许沅。
这个念头他已经确定了。
但他不确定的是——阮许沅对他，是不是也一样？
今天在伞下，他明明感觉到阮许沅的心跳也很快。
可是阮许沅那种性子，他不敢确定。
也许只是因为紧张？
也许只是因为靠得太近？
也许只是他的错觉？
陆衍之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阮许沅。
想他的眼睛，想他的耳朵，想他红透的脸，想他慌乱的眼神。
想他。
十一
第二天是周六。
陆衍之难得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拿起手机，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是阮许沅发来的。
“今天还打球吗？”
陆衍之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阮许沅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阮许沅问他今天还打不打球。
阮许沅……
他忽然笑了，飞快地打字。
“打！老时间老地方！”
发完之后，他又补了一句：“你身体没事吧？没感冒吧？”
阮许沅回复得很快：“没事。”
陆衍之看着那个“没事”，笑得像个傻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傻笑什么。
但他就是高兴。
十二
下午两点，篮球场。
雨后的天空格外蓝，阳光明媚却不毒辣，空气里还残留着雨水的湿润。
陆衍之到的时候，阮许沅已经在那里了。
他站在球场边，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运动裤，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陆衍之看着他，忽然想起昨天雨里的场景。
心跳又快了。
“来了？”阮许沅看到他，开口问。
陆衍之点点头，走过去。
两个人开始打球。
但气氛有点怪。
不是那种熟悉的、默契的怪。
而是一种……微妙的、让人心跳加速的怪。
每次靠近对方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地躲开。
每次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时候，都会同时愣住。
每次对视的时候，都会飞快地移开视线。
陆衍之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受不了这种气氛。
“阮许沅。”他忽然开口。
阮许沅停下运球的动作，看着他。
陆衍之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昨天……”他说，“昨天在伞下……”
阮许沅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陆衍之看着他那红透的耳朵，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只是看着阮许沅，看着那双有点慌乱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他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说，“继续打球吧。”
阮许沅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继续打球。
但气氛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十三
那天下午，他们打了很久的球。
打到太阳西斜，打到球场上的灯亮起来，打到两个人都累得坐在地上喘气。
“不行了不行了。”陆衍之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了。”
阮许沅坐在他旁边，看着他那个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陆衍之看到那个笑，忽然觉得所有的累都值了。
“阮许沅。”他开口。
“嗯？”
“你昨天……回家之后，有没有……那个……”
他不知道该怎么问。
有没有想我？
有没有觉得心跳很快？
有没有……和我一样的感觉？
他说不出口。
阮许沅看着他，等他说完。
陆衍之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有没有好好换衣服？没感冒吧？”
阮许沅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换了，没感冒。”
陆衍之笑了。
“那就好。”
两个人坐在球场边，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陆衍之忽然觉得，就这样也挺好的。
不用说什么，不用问什么。
只要能这样陪在他身边，看着他的侧脸，感受他的存在，就够了。
十四
周一早上，陆衍之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
阮许沅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到他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早。”阮许沅说。
陆衍之愣了一下。
又是主动打招呼。
最近阮许沅好像越来越主动了。
“早。”他坐下来，心跳有点快。
一整个上午，他都忍不住偷偷看阮许沅。
阮许沅好像也在偷偷看他。
每次他看过去的时候，阮许沅都会飞快地移开视线，然后耳朵慢慢变红。
陆衍之觉得这个游戏很有趣。
他看过去。
阮许沅移开视线，耳朵红了。
他再看过去。
阮许沅又移开视线，耳朵更红了。
他再再看过去。
阮许沅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瞪他。
“你看什么？”
陆衍之笑了，笑得一脸无辜。
“看你啊。”
阮许沅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他转回去，不理陆衍之了。
陆衍之看着他那红透的耳尖，笑得像个傻子。
十五
沈渡发现了不对劲。
“陆哥，你今天怎么笑得这么猥琐？”
陆衍之瞪了他一眼：“你才猥琐。”
沈渡狐疑地看着他，又看看阮许沅，忽然发现了什么。
阮许沅的耳朵红得不像话。
沈渡看看他，又看看陆衍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们……”他压低声音，“你们是不是……”
“是什么是。”陆衍之打断他，“什么都没有。”
沈渡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笑了。
“行，什么都没有。”
他拍了拍陆衍之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陆哥，加油。”
陆衍之的脸红了。
十六
放学后，又下雨了。
不是周五那种瓢泼大雨，而是细细的雨丝，像牛毛一样密密地斜织着。
陆衍之拿出伞，看着阮许沅。
“走？”
阮许沅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校门，走进雨里。
这一次，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走着，听着雨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伞还是那把黑伞，路还是那条路。
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不是尴尬，不是紧张。
而是一种……很舒服的安静。
陆衍之忽然觉得，就这样和阮许沅一起走着，一起淋着雨，一起听着雨声，真好。
“陆衍之。”阮许沅忽然开口。
“嗯？”
阮许沅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的路。
“周五那天……”
陆衍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天怎么了？”
阮许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没什么。”
陆衍之看着他，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忽然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阮许沅的手。
阮许沅的身体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挣开。
陆衍之握着他的手，感受着他手心的温度。
有点凉，但慢慢变暖。
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从陌生到熟悉，从冷淡到温暖。
“阮许沅。”他说。
阮许沅转过头，看着他。
陆衍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以后每次下雨，我都送你回家。”
阮许沅愣住了。
然后他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那一声“好”很轻，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但陆衍之听得很清楚。
他笑了，握紧了阮许沅的手。
雨还在下，细细的，密密的，像他们之间说不出口的心事。
但没关系。
他们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十七
那天晚上，陆衍之躺在床上，给阮许沅发微信。
“到家了吗？”
“到了。”
“淋雨了吗？”
“没有，你的伞很大。”
陆衍之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阮许沅。”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衍之以为他不会回复了。
然后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也是。”
陆衍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贴在胸口，笑了。
咚、咚、咚。
心跳还是很快。
但他知道，阮许沅的心跳，也和他一样快。
十八
后来的日子里，每个下雨天，陆衍之都会送阮许沅回家。
有时候是大雨，有时候是小雨，有时候只是蒙蒙细雨。
但不管雨大雨小，陆衍之都会撑着他的黑伞，和阮许沅并肩走在雨里。
他们的手，有时候牵着，有时候没有。
但他们的心跳，总是在同一个频率。
咚、咚、咚。
那是雨中的心跳。
是他们之间说不出口的秘密。
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
是他们共同拥有的，最美好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