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猪天梯 猪天梯，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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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道如何？”庄梦蝶还要他来个反馈。
江寂雪正在回味这咸香中带着炭火焦香的口感，他不想承认一开始让他吃这个，是有脚底发麻的视觉冲击。可一口下去，滚烫的眼睛瞬间在舌尖炸裂开，汁水飞溅，烫得他一个机灵。
他斟酌片刻说道：“眼睛边上的肌理肉很弹牙，不过在咬下去话，里面那什么特别脆。”
庄梦蝶看他这么识货，拍了拍他肩，“这么给面子，也不枉我就为这两眼睛折腾半天。”
“是不是特别像灌汤包？”她一说完，想起什么，哎呀，灌汤包你也没吃过，没法聊到一块。
村民对他们说的吃后感只能发挥想象，恨不能尝尝鲜，无奈一只猪的眼睛有限。
李大有直接说：“着急什么，哪年谢年的时候，家家户户不挑着猪头先供奉猪头，后面再拿回家自己食用的？”
“再说，二月二龙抬头，我们村为春耕祈雨，也有祭祀猪头习俗。”
大家一听释然，纷纷说：“一年到头本来也吃不上肉，这短时间内伙食大改善也是有赖庄姑娘。”
庄梦蝶被他们的热情感染，又将目光瞥到猪头上。虽然猪眼睛少，但是猪头肉还是允许部分人小偿。
她问村民，喜欢卤猪肉，还是咸鲜猪头？村民没有意见，她就直接拿各种香料煮。
这时候的香料能用到的不多，八角，桂皮，陈皮，白蔻等，像红扣，小茴等还没被发现，她也只能力所能及。
她将猪头切下双耳朵，大鼻子，又将颈部的淋巴肉全部切下喂鸡。众人一开始还为那些肉可惜。
“那些是猪身上排毒的部位，你们可以用手来摸，有颗粒的就是毒素。”
这下谁也不敢试毒了。
王婶说卤味配大饼卷着吃很美味，说得人直掉哈喇子，别的村妇们纷纷响应，于是，街坊邻居端出桌椅开始和起了面粉。
庄梦蝶自顾自还摸着猪头，对着上面的小细毛想办法。没有喷火枪，这眼睫毛，胡须渣渣，她只得拿着火折子一个个烫，然后在冷水里泡几分钟，直到猪皮肤完全光滑。
她将猪头分开两半，放于刚烧旺的炉子上，随即看滴漏计时。没过一会又撤了去另外一个火都快灭了的小火炉子。
许婶看不懂为什么做个菜这么麻烦，王婶回答说庄姑娘出手必属精品，就没什么快手菜。
这回答把她都逗乐，她将炖煮的猪头肉取下来，又从谁家拿了个篦子盖在上面，并且拿布包住石头，开始长时间的焖。
这才空下来给村妇们解疑：“卤猪头肉必须掌握火候，先大火后小火，最关键还是在焖。如果全程大火肉会煮散，筷子都会夹不起来。”
“王婶，等豆豆来，给他吃‘猪天梯’，祝他学习顺顺利利。”
王婶一听，合不拢嘴，接起来说：“庄姑娘也得吃，接爱人专心如一。”
庄梦蝶没料到她反应这么快，快速地往江寂雪那瞥了眼，还好人家在开小差。转身瞪了她一眼，玩笑地说：“王婶巧舌，不去当媒婆真是可惜了。等会再给你吃猪舌补补。”
忙活的妇人一片笑声。
啥是‘猪天梯’呢，其实就是猪上鄂部分，它是一排排的，就好像梯子一样，很多人说它是猪身上最好吃的部位，因为全是软骨，爽脆的口感特别受欢迎。
江寂雪不晓得有没有吃过这一口？说着，她又不自觉看过去，这时候已经临近黄昏，江寂雪正蹲在那里和一个老者说着话……学着编草鞋？
堂堂皇子要学这玩意儿？印象里编草鞋当皇帝的人还是三国刘备……她打断自己臆想，继续看他笨拙的手势。
余晖洒在他背上，给他的头发镀上了一层金色，大黄狗安静地趴在他边上，时不时低头任他抚摸。
没多久，桃花村的孩童出现在视线里，大黄狗屁颠屁颠甩着尾巴挨个过去打着招呼。
空气里弥漫了卤肉的香味，孩子们欢快地跑过来探查究竟。她看到江寂雪转身，和她四目相对，眼底有说不出的温柔。
她心跳噗通，马上转移注意力和豆豆打招呼。
“姐姐，今天太幸福了吧，竟然有猪肉吃。” 豆豆馋得说话都不利索。
庄梦蝶偷偷夹了块切好的猪天梯给他，他赶紧捂上嘴跑到一侧迅速咽了，愣是没有品出猪天梯的爽脆。
暴殄天物了吧，只得再给他一块，嘱咐他细品。
野猪肉瘦肉成分多，脂肪肥肉却没多少，可肥腻的部分还是被勤快的劳动妇女炸了猪油。
饭点临近，庄梦蝶忙得井然有序，肉块怎么切都有妇人们代劳，她负责起锅烧油。
最终决定，她就负责三个菜，红烧土豆排骨，辣椒炒肉，猪油渣面条。其他蔬菜类的翻炒都由妇人们去自由发挥。
这些放在现在都算特别普通的家常菜了。就拿土豆排骨来说，就是排骨剁好，土豆削皮切成可爱的滚刀块。接着放入油，葱姜爆炒。
可庄梦蝶喜欢在这时候加点糖上色，然后放入排骨迅速翻炒，炒制微微金黄时候，就加黄酒，接着土豆混合，倒入酱油，让土豆和排骨的香气彼此融合，放入水，盐等大火煮，过个半小时，再小火焖即可。
至于辣椒炒肉，她则偏好将肉片煸至出油，再盛起，放入辣椒炒出香味，再加入肉片。这样爆起来的肉片巨好吃。
庄梦蝶自认做事都是效率超强，这不，她又是两个灶头双管齐下，“哐哐哐”一顿炒，手速快得让江寂雪以为他在练功。
“喂喂喂，悠着点，锅都要给你戳个洞出来了。” 江寂雪不知道什么时候抱臂站在后面，吓得她差点丢了锅铲。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会吓死人的啊，大哥！” 呃，吓得她日常的口头禅都叫出来了。随即又打自己嘴巴，喊皇子大哥，这是违禁，对不住啊。
“谁叫你烧得这么香，把我魂勾来了。”
庄梦蝶看他这种话信手拈来，撩人而不自知，气不打一处来，他到底知不知道勾魂不能乱说，自己又不是狐媚子。
“走走走，君子远庖厨，马上上菜了，去找位置坐，等会把‘猪拱嘴’给你吃，那可是猪身上最瘦的部位。”
结果，他来了句，“庄姑娘，真没发现你特别会哄孩子。”
庄梦蝶心说：我哄他？真是信不过我说的。
晚饭时间，又是难得的一次放松时刻。村民土豆新种出来，也并不会怎么做，这次又是排骨，又是土豆，彻底把他们吃美了。
挑剔的孩子都拿这汤汁拌饭，炫上好几碗饭。江寂雪反而吃得少，她问他是不是不合胃口，他像是听不清说得啥，把整个人都凑过来听。
差点你的耳朵就要怼我的门牙上。庄梦蝶心慌得很，却是故意朝那吹气，一本正经地问：“是不是不好吃啊，吃那么少？”
江寂雪不受她轻挑，淡淡道：“他们爱吃，多吃点，我在你家，少不了那一口的。”
“呃，是我格局小了。” 说完，她有点唏嘘，夹起那块‘猪拱嘴’默默放他碗里。
江寂雪瞬间破防，“一个猪鼻子就是你说的猪拱嘴啊？”
庄梦蝶学猪拱白菜的模样，“你看，你看，是不是如此。” 她都豁出去逗他。
他鬼使神差地刮了下她的鼻尖，她鼻子瞬间挺住拱的动作，人直接僵了，气氛突然凝固。
这时候，一个孩子的抽泣声不知从哪里传来。
瘸脚李在那里立马止住她，可她越哭越凶，众人看那孩子脸生，瘦得皮包骨头，忙问他是怎么回事。
小女孩擦着眼泪说她想爸妈。瘸脚李立马解释：“这孩子说起来是远房亲戚，前些天刚从北方逃荒而来，才将她送到，一同来的奶奶就支撑不住去了。而父母在逃荒中走散，不知生死，哎……”
欢乐的气氛一下子冷肃下来。
“北方流民是越来越多，前日去镇上赶集，流民蓬头垢脸的聚在城郊破灭，饿了就去领梅王府的义粥，再饿就挖野菜，树皮。大人尚且扛饿，可苦了孩子。”
“是啊，一天一地啊，我们这和外面。”
江寂雪捏紧了拳头，放下了筷子，转头看庄梦蝶。
她却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问问大家。”
“征求下大家意见，我们能让一些流民来我们桃花村落户吗？” 她说得小心翼翼，毕竟人来了，要提供吃，住，而这些都需要家家户户捐献，指望官府是指望不上。
村民应该也没见到她会突然提这个。瘸脚李先投了赞成票，能帮则帮吧，我们村在开荒，也正需要人手。”
另一个人接起话茬：“把他们安置开荒地块，可以监视野猪等动物偷吃破坏粮食也算不错的选择。”
也有人露出担忧：“万一流民多了，他们想鸠占鹊巢怎么办？”
江寂雪出声道：“流民应该也带户籍证明，不然城里通关处就乱套了，先确认是否是良民，再招便是。”
作为庄梦蝶自己来说，封地上人口多，资源丰富，她自然赋税收更多。可地少人多，势必引起供需不平衡，矛盾冲突早晚要起。
可眼下确实不能见死不救，村民们各自占理，谁都没有断出结果。
庄梦蝶决定亲自去证实。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猪天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