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养石头 暗柳也想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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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苏暗柳推开医务室的门，发现今天的气氛有点不太对劲。
倒不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窗外阳光正好，梧桐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远处传来学生们赶课的笑闹声，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不对劲的是他看到的第一个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捧着一块石头，小心翼翼地，像是在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那块石头灰扑扑的，圆滚滚的，上面画着两只眼睛和一张微笑的嘴。
苏暗柳眨了眨眼，以为自己没睡醒。
那个女生从他身边走过，嘴里还在念叨：“小乖，妈妈去上课了，你乖乖待在书包里，不要乱跑……”
苏暗柳沉默了两秒。
他站在原地，目送那个女生走远，然后摇了摇头，推开医务室的门。
一上午，他接待了八个学生。其中五个在掏学生证的时候，顺便掏出了兜里的石头。有的石头画了脸，有的石头贴了眼睛贴纸，有的石头被裹在小毯子里，只露出一角。那个把石头裹在小毯子里的学生进来的时候，苏暗柳差点以为她抱的是个婴儿——直到他看清那块灰扑扑的石头。
“这是……”他试探着问。
那个女生把石头往怀里搂了搂，一脸理所当然：“我的孩子。”
苏暗柳沉默了两秒。
他量了体温，开了假条，把人送走，然后坐回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他又看到了至少十个人手里拿着石头。有人在给石头晒太阳，有人在和石头说话，还有两个人凑在一起，互相展示自己的石头，像是在交流育儿经验。
“我家阿花昨天拉肚子了，我一晚上没睡好。”
“哎呀，是不是吃坏东西了？我家小乖前两天也是这样，后来我给它换了块布裹着就好了……”
苏暗柳从她们身边经过，脚步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
下午第一节课，他去教学楼上课，路过一间阶梯教室的时候，往里瞥了一眼——黑板上写着“宠物石头选美大赛”，讲台上摆着一排形态各异的石头，下面坐着几十个学生，正在认真投票。
苏暗柳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走了。
晚上回家，他窝在沙发上刷手机，终于刷到了答案。
“学牲の今天掉头发了吗”群里，消息正在刷屏。
李萌(11班): 姐妹们，你们今天都带石头了吗！！！
赵天宇(11班): 带了带了，我家铁柱今天心情不好，我给它唱了一路歌
王雪(11班): 笑死，铁柱这个名字也太好笑了
赵天宇(11班): 它自己选的，我叫它阿花它不答应
刘洋(7班): 石头怎么答应？？？
赵天宇(11班): 心灵感应，你不懂
张薇(11班): 我家小美今天穿了新衣服，我给它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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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思(5班): 卧槽，手工达人！！！
周晨(8班): 这手艺也太强了吧
吴迪(9班): 小美看起来好幸福～
李萌(11班): www我也要给我家阿呆织一件！！！
林越(23班): 养石头？
赵天宇(11班): 林越你这话什么意思，看不起我们养石头的是吧
王雪(11班): 就是，石头也有石头的尊严！！！
林越(23班): ⊙?⊙？
刘洋(7班): 林越你就是嫉妒，因为你没有石头
林越(23班): 我不需要石头陪我，我有女朋友
张薇(11班):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越(23班): ……我错了。
陈思思(5班):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林越被群起而攻之
周晨(8班): 林越你快去捡块石头，不然在这个群里混不下去了
吴迪(9班): 就是就是，我们石头教不养闲人
林越(23班): ……
苏暗柳看着这些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
原来最近流行养石头啊。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窗外。夜色正浓，客厅里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玻璃上，朦朦胧胧的一团。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些石头，那些画上去的眼睛、裹着的小毯子、被主人捧在手心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心痒痒。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陆允槐。
陆允槐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灯光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眉目低垂，看起来冷淡又专注。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手指修长，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在屏幕上划着。
苏暗柳往他那边挪了挪。
陆允槐没动。
他又挪了挪，整个人快贴到他身上了。
陆允槐终于抬起头，看向他，挑了挑眉:“怎么了？”
苏暗柳眨眨眼，那双眼睛雾蒙蒙的，亮亮的，带着一点期待和一点不好意思。
“允槐，”他开口，声音软软的，“你能不能……给我弄块石头？”
陆允槐的动作顿了顿。
“石头？”
“嗯。”苏暗柳点点头，棕色的卷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就是那种……圆圆的扁扁的的那种，我想给它戴小帽子或者小毛衣。大家最近都在养，我也想养一个。”
陆允槐看着他，目光从那双期待的眼睛移到那团软乎乎的卷毛上，又移回来，眼底慢慢浮起一点笑意。
“你要养石头？”
苏暗柳点头，点得很认真。
陆允槐沉默了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语气平静地说:“知道了。”
苏暗柳愣了一下:“……知道了？”
“嗯。”陆允槐头也不抬，“明天给你。”
苏暗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笑起来，整个人往陆允槐身上一歪，脑袋靠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谢谢允槐。”
陆允槐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
第二天晚上，陆允槐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苏暗柳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盒子。他的眼睛亮了亮，从沙发上跳起来，光着脚跑过去，站在陆允槐面前，仰着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是石头吗？”
陆允槐低头看着他那副期待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大了些，把盒子递给他。
“打开看看。”
苏暗柳接过盒子，有点迫不及待地打开——
然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块石头。
准确地说，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它大约有他两个拳头那么大，形状不太规则，表面粗糙，坑坑洼洼的，颜色黑得像墨，隐隐约约还泛着一点金属般的光泽。它安安静静地躺在深蓝色的丝绒衬布上，看起来……丑丑的。
苏暗柳把它从盒子里拿出来，双手捧着，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然后他的胳膊往下沉了沉。
“好重。”他脱口而出。
陆允槐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苏暗柳没注意到，他正低头研究那块石头。它真的很重，比他想象的重多了，捧在手里沉甸甸的，像是捧着一块铁。他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觉得它……丑。
黑不溜秋的，坑坑洼洼的，一点形状都没有。
“允槐，”他抬起头，看向陆允槐，表情有点一言难尽，“这石头好丑啊。”
陆允槐挑了挑眉。
“丑？”
“嗯。”苏暗柳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别人的石头都圆圆的，还能画画，这个……这个黑乎乎的，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好重。”
陆允槐看着他，目光从他困惑的脸上移到他手里那块“丑丑的”石头上，又移回来，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苏暗柳的头发，然后往客厅走去，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
苏暗柳捧着那块石头跟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又低头看了看那块石头，还是觉得它丑。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对着那块石头拍了一张照片，点开那个群，发了出去。
——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图片]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你们石头都是从哪儿捡的啊，我这个好丑啊，黑不溜秋的，还特别重
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李萌(11班): 等等等等，教授您也养石头了？？？
赵天宇(11班): 欢迎加入石头教！！！
王雪(11班): 欢迎欢迎！！！
刘洋(7班): 教授您这石头……确实有点……
张薇(11班): 有点什么？说清楚！
刘洋(7班): 有点……特别？
陈思思(5班): 哈哈哈哈哈哈刘洋你太怂了
周晨(8班): 教授您这石头在哪儿捡的啊，看起来确实不太一样
吴迪(9班): 对啊，我们都是在校园里捡的，圆圆的很好找，您这个从哪儿弄的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允槐给我的。
群里又安静了两秒。
李萌(11班): 允槐？？？23班那个陆允槐？？？
赵天宇(11班): 校草？？？
王雪(11班): 卧槽教授您和陆校草认识？？？
刘洋(7班): 等等等等，信息量有点大
张薇(11班): 教授您怎么认识陆允槐的？？？
陈思思(5班): 而且他还送您石头？？？
周晨(8班): 这是什么情况？？？
吴迪(9班): 教授您说话啊！！！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嗯，认识的。
李萌(11班): 认识的？？？就这？？？
赵天宇(11班): 教授您能不能多说两句！！！
王雪(11班): 我们想吃瓜！！！
刘洋(7班): 教授您和陆校草什么关系啊？？？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没什么关系啊，就是他给我的石头。
张薇(11班): 没什么关系的人会送石头？？？
陈思思(5班): 对啊对啊，而且这个石头看起来好特别
周晨(8班): 等等，我放大看了看，这个石头……好像不太对劲
吴迪(9班): 什么不对劲？
周晨(8班): 你们看这个表面的纹路，还有这个光泽……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一个平时很少说话的头像冒了出来。
徐明远(2班): ……那是陨石吧？
李萌(11班): ？？？
赵天宇(11班): ？？？？？？
王雪(11班): 陨石？？？
刘洋(7班): 什么陨石？？？
徐明远(2班): 铁陨石，看这个品相和大小……至少八位数起步。
群里彻底安静了。
苏暗柳捧着手机，看着那条消息，愣在那里。
八位数？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黑漆漆的、坑坑洼洼的、丑丑的石头，又抬起头，看向旁边正低头看手机的陆允槐。
陆允槐感受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
“怎么了？”
苏暗柳张了张嘴，声音有点飘:“允槐，这块石头……是陨石？”
陆允槐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依旧平静:“嗯。”
“铁的？”
“嗯。”
“八位数？”
陆允槐想了想，点点头:“差不多。”
苏暗柳沉默了两秒。
他低下头，又看了看手里那块石头。
它还是黑漆漆的，还是坑坑洼洼的，还是丑丑的——但现在他看着它，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八位数。
这块石头值八位数。
他手里捧着八位数。
靠。
他刚才说这块石头好丑。
他还在群里发照片说它丑。
苏暗柳抬起头，看向陆允槐，表情一言难尽。
“你怎么不告诉我？”
陆允槐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你也没问啊。”
苏暗柳噎住了。
他确实没问。他就说要一块石头，陆允槐就给了他一……一块陨石。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群，发了一条消息。
——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我刚知道，这是陨石。
群里又安静了一秒。
李萌(11班): ……
赵天宇(11班): ……
王雪(11班): ……
刘洋(7班): ……
张薇(11班): 教授，您刚才说它丑。
陈思思(5班): 您说它好丑。
周晨(8班): 黑不溜秋的。
吴迪(9班): 还特别重。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我错了。
李萌(11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天宇(11班): 教授您也太好笑了！！！
王雪(11班): 八位数的石头，被您说成好丑！！！
刘洋(7班): 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
张薇(11班): 教授您知道吗，我刚才还想说，您这个石头要是不要可以给我
陈思思(5班): 我也想要！！！
周晨(8班): 现在知道是陨石了，谁不想要！！！
吴迪(9班): 教授您这是什么运气啊，随便要块石头就是陨石
林越(23班): ……陆允槐给的，肯定不会是普通石头。
李萌(11班): 林越你闭嘴！！！
赵天宇(11班): 林越你又来！！！
王雪(11班): 林越你够了！！！
林越(23班): ……我说错什么了？
刘洋(7班): 你没错，但你每次说话都让人嫉妒
张薇(11班): 对对对，林越你已经被列入石头教黑名单了
林越(23班): ……我走？
陈思思(5班): 快走快走！！！
周晨(8班): 哈哈哈哈哈哈好惨一男
吴迪(9班): 林越:我只是说了实话
李萌(11班): 实话也不能说！！！
苏暗柳看着群里那些刷屏的消息，嘴角慢慢弯起来，弯成一个有点无奈又有点傻气的弧度。
他放下手机，又看了看手里那块石头。
陨石？八位数？属于他的石头？
他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那块石头改了个备注——
“八位数”。
然后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那块石头又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
——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图片]
苏暗柳-导师-特保对象: 我给它改名叫“八位数”了。
群里又炸了。
李萌(11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赵天宇(11班): 教授您太有才了！！！
王雪(11班): 八位数哈哈哈哈哈哈！！！
刘洋(7班): 这个名字好！！！
张薇(11班): 以后它就是八位数了！！！
陈思思(5班): 实名羡慕，我也想养八位数
周晨(8班): 我也想！！！
吴迪(9班): 八位数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钱
林越(23班): ……确实。
李萌(11班): 林越你又说话！！！
赵天宇(11班): 林越你被禁言了！！！
王雪(11班): 禁言禁言！！！
林越(23班): ……
——
苏暗柳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把“八位数”放在腿上，低头看着它。
它还是黑漆漆的，还是坑坑洼洼的，还是丑丑的——但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它好像没那么丑了。
那些坑坑洼洼的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像是藏着什么秘密。那种黑不是普通的黑，是深不见底的黑，像是能把光吸进去一样。它沉甸甸地压在他腿上，有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他伸出手，摸了摸它。凉的，光滑的，沉甸甸的。
“八位数。”他轻轻喊了一声。
石头当然不会回应。
但他还是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棕色的卷毛在灯光下软乎乎的，看起来像只抱着心爱玩具的小狗。
陆允槐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深得化不开。
他伸出手，揉了揉苏暗柳的头发。
“喜欢吗？”
苏暗柳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笑意和一点傻乎乎的满足。
“喜欢。”他说，然后又低下头，看着那块石头，补了一句，“虽然它很丑。”
陆允槐轻笑一声。
“不丑。”他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像你。”
苏暗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眼睛眨了眨，有点没反应过来。
“像我？”
陆允槐点点头，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那块石头上，又移回来，眼底带着笑意。
“黑不溜秋的，”他说，语气慢悠悠的，“坑坑洼洼的，但是……很珍贵。”
苏暗柳的耳朵慢慢红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石头里——如果那块石头有温度的话，一定能感觉到他发烫的脸颊。
“你才黑不溜秋。”他闷闷的声音从石头后面传来。
陆允槐笑了，笑得很轻，但眼里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他伸出手，把苏暗柳连人带石头一起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那团柔软的卷毛。
“嗯，”他说，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化不开的纵容，“我黑不溜秋，你傻乎乎的。”
苏暗柳从他怀里抬起头，瞪着他，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雾蒙蒙的，带着点恼怒，又带着点害羞。
“我不傻。”
陆允槐看着他，挑了挑眉。
“你不傻？”
“不傻。”
“那你刚才在群里说它丑。”
苏暗柳噎住了。
“那是……那是不知道它是陨石。”
“现在知道了。”
“知道了也不影响它丑。”
陆允槐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对，”他说，低头看着苏暗柳，目光柔软得不像话，“它丑，你可爱。”
苏暗柳的耳朵又红了。
他把脸埋回陆允槐怀里，闷闷地说:“你才可爱。”
陆允槐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窗外，夜色深沉，黄浦江上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笼着两个人，一个抱着另一个，另一个抱着一块石头，就这么静静地窝在沙发上，谁也不说话，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在空气里流淌。
过了一会儿，苏暗柳闷闷的声音从陆允槐怀里传来:
“允槐。”
“嗯？”
“谢谢你。”
陆允槐低头，看着那颗埋在怀里的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了弯。
“谢什么？”
“谢谢八位数。”
陆允槐挑了挑眉。
“谢它？”
“嗯。”苏暗柳点点头，脸在他怀里蹭了蹭，“谢你给我八位数。”
陆允槐沉默了一秒，然后轻笑出声。
“傻不傻。”他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苏暗柳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把八位数也往怀里带了带。
陆允槐低头看着他那副样子，眼里的笑意深得像夜色里的江水，温柔又绵长。
他的小教授怎么就那么好玩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养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