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八位数 暗柳养的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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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位数在群里曝光之后的那几天，苏暗柳的医务室突然变得热闹得不像话。
第一天早上八点，他刚推开医务室的门，还没来得及把背上的双肩包放下，就看见门口呼啦啦涌进来七八个人——有学生，有老师，还有一个他认识的后勤处阿姨。
“苏教授早啊！”
“苏教授今天气色真好！”
“苏教授吃早饭了吗？我这儿有包子！”
苏暗柳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棕色的卷毛在晨光里晃动着，整个人看起来懵了个大逼。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往后摸了摸，摸到了门框，然后他就那么半倚在门框上，看着那群人涌进来，在他办公桌前站成一排，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背上的双肩包里。
那个包里，装着八位数。
“那个……”他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刚睡醒的调调，“你们是来看病的吗？”
“对对对，看病！”最前面的那个男生连连点头，一边点头一边往他身后瞟，“我头疼，特别疼，需要看看苏教授的……不是，需要看看病！”
苏暗柳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内心os八位数不叫病)
那个男生面色红润，眼神发亮，说话中气十足，怎么看都不像头疼的样子，但他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绕过那群人，走进医务室，把双肩包放到办公桌后面的柜子里，然后转回身，在办公桌前坐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谁先来？”
那群人互相看了看，然后那个“头疼”的男生第一个冲上来，坐在他对面，伸出手腕让他把脉——一边伸一边往他身后的柜子瞟。
苏暗柳把完脉，收回手，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没什么大问题，回去多喝水，早点睡。”
那个男生愣了一下:“就……就这样？”
“嗯。”苏暗柳点点头，把病历本递给他，“去吧。”
男生接过病历本，站起来，又往他身后的柜子瞟了一眼，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苏暗柳看着他，眨了眨眼:“还有事吗？”
男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地走了。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个上午，他看了三十多个人。头疼的，肚子疼的，恶心的，失眠的，腰酸的，腿疼的，甚至还有一个人说自己“眼睛疼，想看看苏教授的眼……不是，想看看病”。
每一个都面色红润，每一个都往他身后的柜子瞟。
中午十二点，最后一个病人终于走了。苏暗柳趴在桌上，脸枕着手臂，棕色的卷毛散开来，露出一小截泛红的耳廓。他已经累得不想动了，但嘴角却微微翘着，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小弧度。
他们明明是来看八位数的。
装病装得也太不像了！简直是对我的侮辱！
下午的情况更夸张了。
两点钟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然后门被推开，走进来三个人——不是学生，是基础医学院的陈教授、药理学的王教授，还有那个平时很少露面的副校长李教授。
苏暗柳正在给一个“胃疼”的学生开药，看到那三位走进来，手里的笔顿了顿，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陈教授他认识，就是上次在课上点他回答问题的那位。王教授他也认识，开会的时候见过几次。至于副校长……他只在全校大会上远远地看过。
“苏教授，”陈教授笑眯眯地走过来，“忙着呢？”
苏暗柳站起来，有点手足无措地打了个招呼:“陈教授，王教授，李校长……你们怎么来了？”
“没事没事，就是路过，来看看你。”陈教授摆摆手，目光却往他身后的柜子瞟了一眼，“听说你最近得了一块……嗯，挺特别的石头？”
苏暗柳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他就知道！
“那个……”他开口，声音轻轻的，“是陨石。”
“陨石啊，”王教授点点头，推了推眼镜，“铁陨石？品相怎么样？能不能让我们看看？”
苏暗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面前站着的是三位前辈，是他的同事，是比他资历深得多的教授，人家说要看看，他总不能说不行吧？
他犹豫了两秒，然后转过身，打开柜子，把那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轻轻打开。
那块黑漆漆的、坑坑洼洼的、泛着幽幽金属光泽的石头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些凹凸不平的表面折射出细碎的光点，像是在说：我很贵勿cue。
三位教授凑过去，低头看着那块石头，眼睛都亮了。
“好东西啊，”陈教授感叹，“这品相，这大小，怕是得上千万吧？”
“不止，”王教授摇摇头，仔细端详着那些纹路，“这是铁陨石，看这个维斯台登纹，至少八位数起步。”
副校长李教授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看向苏暗柳，目光里带着点复杂的意味。
“小苏啊，”他开口，语气温和，“这块石头……是哪儿来的？”
苏暗柳眨了眨眼:“朋友送的。”
“朋友？”李教授挑了挑眉，“什么朋友，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苏暗柳的耳朵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就是……普通朋友。”
三位教授互相看了看，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教授笑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说:“能让我摸摸吗？”
苏暗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
陈教授的眼睛里带着点期待，看起来就像那些学生一样——面色红润，眼神发亮。
苏暗柳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教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块石头，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好，沾沾财气，沾沾财气。”
王教授也伸出手摸了摸，副校长也伸出手摸了摸。三个人摸完了，站在那里，看着那块石头，眼里都带着点不舍。
“小苏啊，”副校长最后说，“这块石头好好保管，别随便给人看。”
苏暗柳点点头:“我知道的。”
三位教授走了之后，苏暗柳坐回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块石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把盒子盖上，放回柜子里，锁好。
——
下午四点半，医务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苏暗柳抬起头，就看到一群人涌进来——这次不是七八个，是十几个，乌泱泱地挤满了门口那片不大的空间。有他认识的11班学生，也有不认识的别的班的学生，手里拿着各种东西:水果、零食、奶茶、还有一束花。
“苏教授！”
“教授我们来探望您！”
“教授您辛苦了！”
苏暗柳站起来，看着那群人，眨了眨眼，有点懵:“你们……”
“我们就是来看看您！”最前面的李萌笑嘻嘻地说，目光却往他身后瞟，“顺便看看……嗯，那个……”
她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挡住身后的柜子，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里带着点警惕。
“那个……”他开口，声音轻轻的但超级护食，“它不能随便摸的……”
“我们不摸！”赵天宇连忙摆手，“我们就看看！看看就行！”
“对对对，看看就行！”
“教授您让我们看一眼吧！”
“就一眼！”
苏暗柳看着他们，那些眼睛都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期待和好奇，看起来就像一群等着投喂的小狗。
他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转过身，打开柜子，把那个盒子拿出来，放在桌上，打开。
“哇——”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凑过来，盯着那块黑漆漆的石头，眼睛都看直了。
“这就是陨石啊……”
“八位数……”
“看起来好普通……”
“你懂什么，这叫低调的奢华！”
“能摸吗？”
“教授说不能摸！”
“就摸一下？”
“不行！”
苏暗柳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脸上带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他往后退了半步，想离那群人远一点，结果退着退着，撞到了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就看到了陆允槐。
陆允槐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他身后，穿着那件黑色的毛衣，双手插在口袋里，垂眸看着他，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苏暗柳眨了眨眼，然后下意识往他那边靠了靠，小声说:“你来了。”
陆允槐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那群学生还在围着石头讨论，没人注意到这边。
苏暗柳被揽进怀里，耳朵又红了，但没躲，只是靠在他身上，轻轻蹭了蹭。
“他们来看八位数的。”他小声说。
陆允槐低头看着他，目光从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移到微微泛红的耳廓上，又移回那双眼睛，眼底浮起一点笑意。
“我知道。”
“来了好多人。”
“嗯。”
“还有教授也来了。”
陆允槐挑了挑眉:“教授？”
“陈教授、王教授、还有李校长。”苏暗柳点点头，声音还是轻轻的，“他们都想摸，我就让他们摸了。”
陆允槐沉默了一秒，然后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语气淡淡的:“我的石头，你让别人摸。”
苏暗柳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里带着点困惑:“可是……你不是送给我了吗？”
陆允槐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苏暗柳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装出委屈的样子。
“那个……”他开口，声音更小了，“你要是不同意，我以后不让别人摸了……”
陆允槐看着他，看着那双带着点忐忑的眼睛，看着那张微微泛红的脸，看着那团在灯光下软乎乎的卷毛，嘴角的弧度慢慢变大。
“逗你的。”他说，语气放软了，揽着他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腰，“你的石头，你说了算。”
苏暗柳愣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你又逗我。”
陆允槐轻笑一声，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边，那群学生终于看够了石头，转过身来，准备跟苏暗柳道别——然后就看到了这一幕。
苏教授被陆校草揽在怀里，脑袋埋在他胸口，陆校草的手还搭在他脑袋上，正在揉他的头发。
整个医务室安静了一秒，然后……炸了！
“卧槽！！！”
“什么情况！！！”
“苏教授和陆校草！！！”
“我看到了什么！！！”
“这是我能看的吗！！！”
苏暗柳听到那些声音，身体僵了一下，然后猛地从陆允槐怀里抬起头，看向那群学生，脸上的红晕从耳廓蔓延到脸颊，连脖子都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陆允槐倒是淡定得很，依旧揽着他的腰，看向那群学生，表情淡淡的，语气也淡淡的:“看够了？”
那群学生疯狂摇头，一脸期待！
“没、没看够……”
“不是不是，看够了看够了！”
“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对对对，什么都没看到！”
陆允槐挑了挑眉，没说话。
李萌鼓起勇气，试探着问:“那个……陆校草，你和苏教授……是什么关系啊？”
陆允槐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快熟透了的人，又抬起头，看向那群学生，嘴角弯了弯，语气依旧平淡:“你们猜。”
那群学生愣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交换眼神。
猜？
猜什么猜？
这还用猜吗？？？
但没人敢说出口。
陆允槐觉得有意思，开口：“我是他爹。”
暗柳：？不是哥们
最后，赵天宇咳嗽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那个……我们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猜到……我们先走了，苏教授再见，陆校草再见！”
说完，他拉着身边的人就往外跑，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涌出去，医务室的门在他们身后“砰”地关上。
然后，门外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尖叫和笑声。
苏暗柳站在陆允槐怀里，听着那些声音，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他把脸埋回陆允槐胸口，闷闷地说:“都怪你。”
陆允槐低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深得很。
“怪我什么？”
“怪你……怪你不躲开。”
“为什么要躲？”
苏暗柳抬起头，瞪着他，那双眼睛雾蒙蒙的，带着点恼怒，又带着点害羞:“他们看到了！”
陆允槐看着他，目光从那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移到那张微微嘟起的嘴上，又移回那双眼睛，语气平静:“看到了正好。”
苏暗柳愣了一下:“……正好？”
“嗯。”陆允槐点点头，揽着他的手收紧了一点，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那团柔软的卷毛，“省得我再说了。”
苏暗柳眨眨眼，没说话，但耳朵更红了。
门外，那群学生还没走远，兴奋的讨论声隐约传来:
“我就说他们有情况！！！”
“我也早就觉得了！陆校草看苏教授的眼神就不对！”
“刚才那个拥抱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看到了！苏教授脸都红透了！！！”
“太好磕了呜呜呜……”
苏暗柳听着那些声音，把脸埋得更深了。
陆允槐低头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点笑意:“想不想让他们摸一下八位数？”
苏暗柳抬起头，看着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什么？”
陆允槐看向门外，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外面那些人听见:“摸一次一百，几十万次就摸回本儿了。”
门外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哀嚎:
“陆校草你太狠了！！！”
“一百一次？？？”
“几十万次才能回本？？？”
“我哪来的一百块钱！！！”
“苏教授被校草拐跑了！！！”
苏暗柳听着那些哀嚎，愣了一秒，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靠在陆允槐怀里，笑得很轻，肩膀微微抖着，眼睛弯成月牙，那点害羞和恼怒都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笑意和一点点纵容。
陆允槐低头看着他，眼里的温柔浓得快要溢出来。
“笑什么？”他问，语气淡淡的，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苏暗柳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笑意:“笑你坏。”
陆允槐挑了挑眉:“坏？”
“嗯。”苏暗柳点点头，然后又靠回他怀里，声音轻轻的，带着笑意，“但是你。”
陆允槐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团柔软的卷毛里，轻轻笑了一声。
“傻不傻。”他说，声音闷闷的，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门外，那群学生还在哀嚎，但哀嚎里带着笑，带着兴奋，带着“我磕到真的了”的满足。
医务室里，两个人就这么抱着，谁也不说话，却在彼此的呼吸里，找到了最安稳的归属。
窗外的阳光慢慢西斜，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那块黑漆漆的陨石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泛着幽幽的光，像是在见证着什么。
八位数，八位数。
有人叫它八位数，有人叫它陨石，但此刻，它只是见证者——见证着这个小小的医务室里，两个靠在一起的身影，和那份不需要言语的温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八位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