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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表演 拼床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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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床之后,安无漾睡得比前几天沉。
不是那种一觉到天亮的沉,是醒了也能很快再睡着的沉。半夜醒过两次,一次是三点多,一次是五点左右,每次醒过来都发现自己躺在同一张床上,旁边有个人,呼吸均匀,被子搭在腰间。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一会儿,然后又能睡过去。
早上六点,他睁开眼。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他侧过头,看见池非晚还睡着,侧躺着,脸对着他这边,眼睛闭着,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安无漾看了两秒,移开目光。
他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光脚下床。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身后传来动静。
“醒了?”
池非晚的声音,刚醒的时候有点哑。
安无漾回头看他。
池非晚睁开眼,看着他,没动。
安无漾点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六点零四。
池非晚也坐起来,揉了揉后颈:“包子铺?”
安无漾点头。
两人洗漱完下楼,包子铺已经开门了。
还是那两样,两个青菜香菇包,一碗豆浆,一碗白粥。
吃完回去,走到四楼的时候,姜黎可的门开着,他站在门口刷牙,看见他们上来,含混不清地说:“又这么早?”
池非晚没理他,直接进了房间。
安无漾跟在后面。
姜黎可探着头看了一会儿,被陶峖拉回去了。
上午排练照常。
新歌《灰烬》又顺了几遍,练到十一点半,姜黎可喊停:“下午有事吗?”
陶峖看他:“什么事?”
姜黎可说:“我有个朋友在城西的酒吧做场,说可以让我们去试试。”
几个人都看向他。
姜黎可继续说:“就这周六晚上,有个小型演出,几个乐队拼盘。他说可以给我们二十分钟。”
陶峖眼睛亮了:“真的?”
姜黎可点头:“真的。”
潭书衍问:“什么场子?”
姜黎可说:“就普通的酒吧,能装一百来个人吧。观众不多,但好歹是演出。”
池非晚没说话,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低头想了想,拿起手机,打字。
【什么时候定?】
姜黎可凑过来看,说:“最迟明天给答复。你们去不去?”
陶峖说:“去啊,干嘛不去。”
潭书衍点头:“可以试试。”
池非晚也点头。
所有人都看向安无漾。
安无漾打字。
【去。】
姜黎可咧嘴笑了:“行,那我给我朋友回话。”
下午没排练,各回各屋。
安无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池非晚坐在他自己那边,靠着床头看手机。
屋里很安静。
过了很久,池非晚突然开口:“你以前演出过吗?”
安无漾扭头看他,池非晚也看着他,等回答。
安无漾想了想,点头。
池非晚说:“跟咱们以前?”
安无漾又点头。
三年前,他们演过几次。学校的小礼堂,街边的小酒吧,最多的一次来了五六十个人。
不算多,但对那时候的他们来说,够了。
池非晚没再问。
安无漾转回头,继续看天花板,脑子里想着周六的事。
二十分钟,三到四首歌。新歌《灰烬》可以上,再挑两首老歌。
他想着想着,眼皮沉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路灯的光。他侧过头,看见池非晚还坐在那儿,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安无漾坐起来。
池非晚看他:“醒了?”
安无漾点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七点四十。
睡了两个多小时。
池非晚说:“姜黎可发消息,晚上出去吃。”
安无漾点头,下床。
出去的时候,姜黎可和陶峖已经等在楼道里了,潭书衍也从房间出来。
几个人下楼,在街边找了家小饭馆。
姜黎可一边吃一边说周六演出的事:“我朋友说了,那天晚上一共五个乐队,咱们排第三个。二十分钟,最多唱四首歌。”
陶峖问:“设备呢?”
姜黎可说:“有基础的,有自己的最好带自己的。”
安无漾听着,没说话。
吃完回去,安无漾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街。
池非晚去洗漱了。
他回来的时候,安无漾还站在窗边。
池非晚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街上人少了,路灯亮着。
过了几秒,池非晚说:“紧张?”
安无漾扭头看他。
池非晚也看他,说:“周六。”
安无漾摇头,不是紧张,是别的。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池非晚没再问,转身去铺床。
安无漾又站了一会儿,也去洗漱了。
回来躺下的时候,池非晚已经躺好了。
灯关了,屋里黑下来。
安无漾闭着眼,听着旁边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着了。
半夜醒了一次,睁开眼,屋里黑漆漆的。
他发现自己侧躺着,脸对着池非晚那边。
然后他发现不对。
池非晚的手臂搭在他腰上,从背后环过来的,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安无漾僵了一下。
他没动,就那么躺着,感觉着背后的体温,还有腰上那条手臂的重量。
池非晚的呼吸很均匀,还在睡。
安无漾盯着黑暗中的某处,没动。
过了很久,他又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池非晚已经不在床上了安无漾坐起来,看了看四周。
池非晚的被子叠好了放在旁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张床。
昨晚的事他想起来了。那条手臂,那个怀抱。
他坐了一会儿,下床。
池非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早饭。
看见他醒了,说:“包子。”
安无漾看着他,没动。
池非晚把袋子放到桌上,看他:“怎么了?”
安无漾摇头,走过去坐下。
吃早饭的时候,他没提昨晚的事,池非晚也没提。
吃完去排练,一切照旧。
姜黎可在那儿说周六的曲目顺序,陶峖在调吉他,潭书衍在试键盘。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握着鼓槌,脑子里还在想昨晚的事。
是他自己滚过去的,还是池非晚把他捞过去的?
他不知道,但他没问。
周六下午,几个人把设备搬下楼,装进姜黎可借来的面包车里。
鼓拆了装进鼓包,贝斯和吉他用琴包装好,键盘也有专门的箱子。
姜黎可开车,陶峖坐副驾驶,安无漾和池非晚、潭书衍挤在后排,周围堆满了设备。
车往城西开。
路上有点堵,走走停停,开了快一个小时才到。
那家酒吧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上写着“野火”两个字。
安无漾看见那两个字,顿了一下。
池非晚在旁边说:“跟咱们以前那首歌同名。”
安无漾点头。
几个人把设备搬进去。
酒吧里面比外面看着大一点,有个小舞台,灯光音响看着还行。台上有个乐队正在试音,吉他声炸得耳朵疼。
姜黎可去找他朋友,一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胳膊上有纹身。
那人看了看他们几个,点点头:“行,你们先等着,前面还有两个乐队,完了就轮到你们。”
姜黎可说:“行,谢谢王哥。”
王哥走了。
几个人站在舞台边上,等着。
第一个乐队上去,唱了半个小时。风格偏流行,主唱嗓子还行,但鼓手有点拖拍。
安无漾听着,没说话。
第二个乐队上去,调音就调了二十分钟。吉他手一直跟调音师吵架,说监听不对。
姜黎可小声说:“这行吗?”
陶峖耸肩:“反正不是咱们。”
第二个乐队终于开始唱,唱了两首,台下稀稀拉拉几个掌声。
安无漾看着台上,手指在裤缝上敲着。
轮到他们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几个人上台,开始调音。
安无漾坐到鼓后面,试了试军鼓——音色一般,鼓皮有点松。他拧了拧旁边的螺丝,又试了两下。
池非晚在调贝斯,潭书衍在试键盘,陶峖抱着吉他跟调音师说监听的事。
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清了两下嗓子。
调了十分钟,王哥在台下喊:“好了没?快点,时间不多了。”
姜黎可比了个OK的手势。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咚咚咚咚——
第一首歌是新歌《灰烬》。
陶峖的吉他solo开篇,池非晚的贝斯压进来,潭书衍的键盘铺底,姜黎可的人声跟上。
安无漾的鼓砸下去,快、密、狠。
台下的人不多,三四十个,稀稀拉拉站着坐着。但有人开始往这边看了。
第一首唱完,有人吹了声口哨。
姜黎可咧嘴笑了一下,对着话筒说:“谢谢。”
第二首是老歌,之前写的,节奏更快。
安无漾敲着敲着,整个人热起来了。
这种站在台上的感觉,三年没体会过了。
第二首唱完,台下掌声多了几个。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还有两首。”
话音刚落,王哥跑上来,脸色不太好看。他凑到姜黎可耳边说了几句,姜黎可的脸也变了。
安无漾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姜黎可走过来,小声说:“有个乐队提前到了,说他们赶时间,要插队。王哥说让咱们让一下。”
陶峖瞪眼:“凭什么?”
姜黎可压低声音:“那乐队跟老板熟,王哥也没办法。”
安无漾看着台下。
门口走进来几个人,背着琴包,直接往后台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姜黎可深吸一口气,说:“先下来吧。”
几个人没说话,开始收拾设备。
台下有人在看,有人在笑。
安无漾把鼓槌收起来,抱起鼓包,走下台。
池非晚走在最后,路过那个光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光头也看他,两人对视了一秒。
光头先移开眼,往台上走。
几个人把设备搬回面包车旁边,站在路边。
姜黎可脸色很难看,低着头不说话。
陶峖踹了一脚墙:“操。”
潭书衍靠在车门上,没说话。
池非晚站在安无漾旁边,也没说话。
安无漾看着那家酒吧的招牌,看了几秒。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字,递给姜黎可。
【还有别的地方吗?】
姜黎可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什么?”
安无漾又打了一行字。
【今晚,还能演吗?】
姜黎可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但看着安无漾的眼睛,没说出来。
他想了想,说:“我问问。”
他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