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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演唱会 巡演前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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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演前几天,苏苒把一辆黑色商务车的钥匙扔在排练室的桌上。
钥匙落在木头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姜黎可正在调话筒架,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看了那串钥匙一眼,又看了看苏苒。
苏苒说:“商务车,七座的,以后你们出行用这个。司机也配了,明天来报到。”
姜黎可走过去拿起钥匙掂了掂,钥匙扣是黑色的,上面印着一个银色的R,是他们乐队的logo。
苏苒说是定做的,一共五把,一人一把。
陶峖走过来拿起钥匙看了看,问:“车在楼下吗?”
苏苒说在地下停车场。
潭书衍没动,坐在键盘凳上问了一句:“助理呢?”
苏苒说下周到,两个,一个负责行程,一个负责杂务。
姜黎可有些惊讶:“两个?”
苏苒说:“你们五个人,一个忙不过来。”
池非晚靠在墙上,手里转着贝斯拨片,没说话。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手里也转着鼓槌,也没说话。
苏苒走的时候说了一句:“巡演好好演,回来还有更大的事。”
姜黎可问什么事,苏苒以回来再说走了。
姜黎可拿着那串钥匙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钥匙扣上的R在灯光下反着光。
陶峖说:“别看了,下去看看车。”
姜黎可把钥匙装进口袋,几个人走出排练室。
电梯下到负一层,门打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
车身很大,漆面亮得能照出人影,车窗贴着深色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姜黎可按了一下钥匙,车灯闪了两下,他拉开侧门探进头去看了看,又退出来感叹一句真大。
陶峖也探头进去看了看,潭书衍站在旁边没动。池非晚和安无漾站在最后面,池非晚看了一眼车,安无漾也看了一眼车,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姜黎可坐上驾驶座试了试方向盘,陶峖在副驾驶坐着,潭书衍坐在第二排。
池非晚和安无漾坐在最后一排,最后一排只有两个座位,中间隔着一个杯架。
池非晚把手放在杯架上,安无漾也把手放在杯架上,两个人的手指碰了一下。
姜黎可发动了车。
发动机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车身稳得像贴在地面上。
姜黎可开了一圈回到停车场,停好车,拔了钥匙。
巡演前第二天,助理来报到了。
两个都是年轻女孩,一个姓周,一个姓林,都是短发,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看起来干净利落。
周助理负责行程,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巡演十座城市的酒店、场地、交通安排,写满了好几页纸。
林助理负责杂务,背着一个双肩包,包里装着充电宝、湿巾、创可贴、润喉糖、鼓槌备用头、贝斯备用弦,什么都有。
姜黎可看着林助理从包里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没忍住问:“你这是哆啦A梦百宝袋吗?”
林助理笑了一下没说话。
周助理把行程表一人发了一张,十座城市,从南到北,每场间隔两天。
姜黎可看着那张表:“这么密!”
周助理说:“苏姐安排的,说趁热度。”
陶峖潭书衍点头。池非晚把行程表折了两折装进口袋,安无漾也折了两折装进口袋。
巡演前一天,几个人在排练室里最后过了一遍歌单。
十二首歌,从头到尾连演了两遍,中间没停。
第一遍演完姜黎可嗓子有点紧,灌了半瓶水,第二遍演完嗓子开了,声音从音箱里炸出来,震得排练室的灯都在晃。
安无漾的鼓打得很狠,鼓槌上全是汗。
练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几个人坐在排练室的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周助理从外面走进来,说车备好了,明天早上六点出发。
巡演第一站,南方沿海城市。
早上六点天还没亮透,几个人拖着行李箱下楼,那辆黑色商务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穿着黑色夹克,站在车旁边等。
看见他们出来,王师傅把后备箱打开,帮他们把行李箱放进去。
姜黎可最后一个出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着路上吃的零食。
陶峖说他?“你带这么多吃的?”
姜黎可说:“路上五个小时你不饿吗?”
“不饿”
“那你别吃”。
车开上高速的时候天刚亮,阳光从东边射过来,照在车窗上,亮得晃眼。
姜黎可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戴着耳机听歌,陶峖坐在他旁边闭着眼睡觉,潭书衍坐在第二排另一边看手机。
池非晚和安无漾坐在最后一排,池非晚靠着车窗,安无漾靠着池非晚,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安无漾闭着眼,池非晚也闭着眼。
到了酒店已经是中午了,周助理在前台办了入住,把房卡一人发了一张。
池非晚接过房卡看了一眼,装进口袋。安无漾也看了一眼,也装进口袋。
两个人走进电梯,姜黎可和陶峖也进来了,潭书衍走在最后。
电梯到了楼层,几个人走出去。
下午去场地彩排。
场地是一个中型体育馆,能装八千人。
舞台已经搭好了,灯光架得很高,音箱堆了两面墙。
安无漾走到鼓台前面,鼓已经摆好了,是场地提供的,比他那套新,军鼓的声音更脆。
他坐上去试了试,打了几个节奏,调音师在台下喊了声军鼓再加一点,安无漾拧了拧螺丝,又打了一遍。
池非晚试贝斯的时候,低音从音箱里推出来,整个舞台都在震。
陶峖试吉他的时候,有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台下看,潭书衍试键盘的时候,调音师比了个OK的手势。
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对着台下喊了一声喂,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回荡。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陶峖在调效果器,潭书衍在看谱子,池非晚在喝水,安无漾在转鼓槌。
姜黎可转回去,又喊了一声喂,这次声音更大,回声更长了。
彩排了四十分钟,十二首歌从头到尾走了一遍。
安无漾的鼓在体育馆里听起来跟排练室完全不一样,声音散得快,力度得更大。
池非晚的贝斯也得加重,不然低音被空旷的场地吃掉。
彩排结束,几个人回酒店休息。
晚饭在酒店餐厅吃的,姜黎可点了一桌子菜,安无漾面前摆着白粥和清炒时蔬,池非晚坐在他旁边,把一盘卤牛肉往他那边推了推。
安无漾夹了两片,吃了。
姜黎可一边吃一边说:“明天人应该挺多的。”
陶峖说:“票不是卖完了吗?”
姜黎可说:“卖完了是卖完了,但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来。”
潭书衍说:“会。”
吃完饭回到房间,安无漾先去洗澡。
出来的时候池非晚坐在床边看手机,安无漾擦着头发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池非晚说:“明天第一场,紧张吗?”
安无漾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池非晚去洗澡了,安无漾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酒店的天花板是白色的,中间有一盏吊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关着的时候看起来像一朵倒挂的花。
池非晚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安无漾还睁着眼,池非晚躺到自己的床上,灯关了。两个床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放着两瓶水和两个人的手机。
安无漾侧过身面朝池非晚那边,池非晚也侧过身面朝他。
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眼。
池非晚说:“睡了。”
安无漾点点头。
第二天早上,安无漾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周助理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七点了,该起了。”
池非晚先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安无漾也坐起来,两个人各自去洗漱。
换好衣服走出房间的时候,姜黎可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穿着一件橙色的卫衣,很晃眼。
陶峖穿着蓝色的,潭书衍穿着绿色的,池非晚穿着银灰色的,安无漾穿着黑色的。
几个人走进电梯,姜黎可站在最前面,陶峖和潭书衍站在中间,池非晚和安无漾站在最后面。
电梯门关上,姜黎可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五个人,说:“彩虹。”
下午五点,场地外面开始排队了。
安无漾从后台的缝隙往外看,看见人群从入口处一直延伸到马路对面,黑压压的一片,有人在举灯牌,橙色的、蓝色的、绿色的、银灰色的、黑色的,五个颜色在人群里晃来晃去。
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往外看了一眼,池非晚说:“人多。”
安无漾点头。
七点,演出开始。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刻,台下安静了。
升降台缓缓升起。
安无漾坐在鼓后面,握着鼓槌,手心有点潮。池非晚站在他左边,贝斯挂好了,手指搭在弦上。
陶峖抱着吉他,潭书衍的手放在键盘上,姜黎可站在话筒前面。
灯光重新亮起来的时候,台下炸了。
欢呼声、尖叫声、口哨声混在一起,像一堵墙压过来。
姜黎可对着话筒说:“大家好,我们是Riot。”
台下有粉丝齐声喊了一句什么,被欢呼声盖住了。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第一首是《裂痕》。
台下的人开始蹦了,前排有人举着灯牌在晃,后面有人在跳水,人群像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波一波往前涌。
第一首唱完,掌声和欢呼声混在一起。
姜黎可喘着气,对着话筒说:“第二首,《夜行》。”
第二首更快。第三首,《余烬》。第四首,《站台》。第五首,《破晓》。第六首,《野火》。第七首,翻唱。第八首,翻唱。第九首,《余温》。第十首,《灰烬》。
姜黎可的嗓子完全放开了。
他站在话筒前面,汗水把T恤浸透了,贴在身上。
潭书衍的和声从他身后升起来,陶峖的吉他从左边切进去,池非晚的低音从右边压过来。
安无漾的鼓在最中间,每一下都砸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台下有人在笑,有人在喊,有人举着手机在拍,闪光灯一片一片地亮。
唱完第十首,姜黎可对着话筒说:“最后一首,《回响》。”
台下有人喊“不要”,有人喊“安可”。
姜黎可没回,回头看了安无漾一眼。
安无漾举起鼓槌,敲了四下。
副歌那两句,“一起走,别回头”,姜黎可唱了四遍,台下的几千人跟着唱了四遍。
唱完的时候,安无漾把鼓槌放在军鼓上,甩了甩手。池非晚站在他旁边,也在活动手腕。
舞台上的灯光彻底暗了,升降台载着五个人缓缓沉入台下。
姜黎可的声音传出:“结束啦,下一个地方见!”
黑暗中有人喊了一声“Riot”,零零散散的,像石头丢进水里,溅起几朵水花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