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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下乡 想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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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年前村长组织过施工队，去城里干一个工程能分好多钱，庄父捻了捻烟灰，微微用力攥紧了烟柄。
“我得去上课了。”庄彤珊做好午餐，捏捏弟弟黑黑的小脸，脸上终于露出了笑模样，“不能再请假了，本来学校老师就少，我这一走，很多老师要替我代课，转不过来。”
“你去吧姐，放心，家里有我呢。”庄稼青笑出两颗小虎牙，“你自己也小心点儿，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立刻去接你！”
“哎！”庄彤珊笑着揩掉眼角的泪花，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弟弟，她的心里说不出的熨帖和感动，这次要不是弟弟，或许她真的迈不过这道坎了。
庄彤珊理了理自己有皱褶的衣角，望着洒满阳光的院落，深吸一口气，踏了出去。
离下午上课的时间其实还早，庄彤珊早些过去，主要是为了跟帮她代课的老师做一些交接的工作。乡镇小学离得不算远，但步行也要半个来小时，庄彤珊沿着水泥路的边缘急匆匆地走，路上只有稀稀两两的行人和三轮车。
“你好！”一辆汽车突然在庄彤珊身边停下来，把原本就精神紧绷的庄彤珊吓了一跳，还以为是王哥派人来劫道，差点儿拔腿就跑，见是一个陌生的、长相老实憨厚的司机才定下心神。
“请问小河村怎么走？”对方礼貌地问道。
庄彤珊看着这辆又高又漂亮的大车，感到稀奇不已，她们村儿谁家有这样有钱的亲戚了？
“这里就是小河村。”庄彤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来路，一排排小平房就分列在她指尖的方向。
“原来已经到了。”司机的表情欣喜起来，冲后座喊道，“傅泽，小河村已经到了，你的那个同学住在哪户？”
黑色的窗户慢慢摇下来，一张又白又俊的侧脸映入庄彤珊的眼底，庄彤珊自小从村里长大，结婚后也没怎么出过镇以外的地方，第一次见这样打扮精致的男孩，不禁愣了愣，然后便听到男孩问，“您认识庄稼青吗？他家在什么地方？”
稼青？
庄彤珊这回更加吃惊，居然是来找她弟弟的？
“村东头最里面那户。”庄彤珊指完路看了一眼手表，发觉时间有些紧，来不及跟傅泽解释自己是庄稼青的姐姐，便匆匆道别。
至于傅泽，则臭着一张脸从车上下来，对司机道，“反正也不远，我自己走，你先回去吧。”
司机犹豫，“傅泽，你是打算留在这儿？我看还是去乡镇找个好点儿的酒店——”
“走走走，不用管我。”傅泽不耐烦地打断了司机的提议，提了提手底下轻薄的小行李箱，活像出来旅游的。
司机知道自己拗不过这个固执的少爷，只好一个人驾车离开。
傅泽带着点儿新奇望着这个贫困的村落，他脚底下是坎坷不平的土路，两旁是混着动物臭气的沟渠，还有此起彼伏的犬吠声、牛哞声。他还看到好多奇奇怪怪没有见过的农具立在村户门前，有路过的村民都会好奇地盯着他，弄得傅泽有点尴尬，干脆加快了脚步。
傅泽就这样一路看，一路走到东头最里面那户人家。
他寻么了半天没找着门铃，只好拿手咚咚砸了两下，可惜庄稼青家没有狗，他砸的又太轻，根本没人出来迎他。傅泽又使了力一拍，院门居然直接被他拍开了，根本没锁。
木头的院门吱嘎嘎地推开，上面挂的铁链子哗啦啦地响起来，这才惊动了里屋的人，庄稼青第一个从里屋窜出来，一脸凶狠的表情，把傅泽看得心里直乐。
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乐。
总之就是看到庄稼青黑黑的、清秀的小脸，所有的郁结之气就呼得一下被吹走了，刮跑了，全剩下好玩儿，全剩下欣喜，全剩下想要逗他、跟他吵嘴打仗的冲动。
庄稼青本以为是王哥又派人来搞事儿，不想竟然看到了自己室友的脸，错愕地顿住步子，“你、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又累又饿的傅泽不忘掩盖好自己欣喜若狂的心情，重新背好偶像包袱，拽拽道，“怎么？我来旅游，你不欢迎？”
“不欢迎。”庄稼青诚恳回答。
“……”傅泽的偶像包袱立马炸了，“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借了你三十万的债……”
“这周围都是穷乡僻壤，没什么可看的，而且我们家条件不好，你住在这儿要是生病了多得不偿失。”不等傅泽的话说完，庄稼青便认真地解释缘由，“快回去吧，学校的课不能耽误，你这样翘课跑出来，家人会担心的。”
这是为我考虑？傅泽内心的喷火龙勉强吃了点儿蜜糖，别扭道，“我乐意来这儿旅游，你别想赶我！”说完，不等庄稼青招呼，自己抬腿就往里屋走。
庄稼青茫然又无奈地跟进来，心里忍不住抱怨，城市里的娃真是又娇贵又任性，看在对方本性善良的份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庄母正借着午后明媚的阳光缝一件粉红色的小夹袄，余光看到傅泽走进来，惊讶地从马扎上站起身，口中吞吐道，“这、这孩子是……？”
“娘，这就是那个借我三十万的同学。”庄稼青洗了个新茶碗给傅泽倒水，“叫傅泽。”
“哎！是小泽啊！”庄母顿时又惊又喜，眼睛里充斥着感激和些许惶恐，快步往走到橱柜前，嘴里念叨着，“咱家新做的山楂糕呢？还有核桃酥……”
“阿姨，您不用忙。”傅泽尽管平日不学无术惹天惹地，但自小学习的基本礼仪却没落下过，当即用胳膊肘偷偷拐了庄稼青一把，让庄稼青劝劝庄母别忙活。
庄稼青接收到傅泽的意图，实诚地拽住自己的母亲，“娘，您回屋歇着吧，我来招待我同学就行。”
“那怎么……”庄母还要说什么，却见自己的儿子麻利地越过自己去盛山楂糕，只好坐回马扎，继续给小雅缝夹袄，但余光却忍不住往傅泽这里瞟。
傅泽一路上也遇到过不少村民，明白自己这身光鲜的打扮着实格格不入，多少也有些尴尬。更让他恼火的是，离开了拥有空调暖气的城市，在这阴潮的里屋坐了没一会儿，他的手脚就冻得冰凉，骨头冷得发疼。傅泽为了转移注意力吃了一口山楂糕，被意外的可口酸甜吸引，不一会儿就吃了大半碗，结果空荡荡的胃翻搅起来，酸气直往喉咙涌，更饿了。
“吃过午饭了吗？”迟钝如庄稼青，没能发现傅泽的异样，没想到这一问却换来了傅泽的瞪视，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没吃。”毕竟守着长辈，傅泽不好意思化身暴龙损毁形象，只能用眼神表达不满，“你带我出去吃？”
庄稼青失笑，“这地方上哪儿带你找饭店？乡镇上倒有一家小酒楼，但要徒步半小时，你确定你忍得住？”
那还不快给我拿吃的？！傅泽在内心怒吼，面上却只是冷冷淡淡地“哦”了一声。
这回，庄稼青上道了，他看看铁桌子上只剩菜汤的盘子，一边收拾一边道，“我给你做吧，你自己玩会儿。”
嗯？土包子还会做饭？傅泽颇有些惊喜地想，看来以后自己有口福了。
厨房是独立于起居里屋的半开放泥房，有两个巨大的泥灶台，中间钳着两个大铁锅，底下是中空的，用来烧柴火。傅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厨房，玩心和好奇占了上风，再加上蜷在屋里头确实冷，便屁颠屁颠地跟着庄稼青去了厨房。
他见庄稼青利索地抽柴点火，也有点心痒痒，“土包子，你给我试试，我烧火，你做饭。”
谁料庄稼青一把拍开他跃跃欲试的手，瞪了他一眼，“不行，这里堆着这么多柴火，冬天干燥，你要是把这儿点了怎么办？”
“我有那么蠢吗？”傅泽气极，但庄稼青态度坚决，不允许他搭手，气得傅泽只好搬着马扎坐在旁边死盯着。
火灶的温度慢慢传递过来，傅泽感觉自己的血液恢复了温暖，一边伸手靠近火源，一边感叹，“土包子，不是我说，你家可真冷。”
庄稼青正颠着大铁勺炼锅，闻言才意识到什么，偏头看了一眼傅泽这一身行头：羊毛衫、破洞牛仔加敞怀风衣——没冻死真是万幸。
“等会儿吃完饭，你跟我回屋。”庄稼青继续颠大勺，切菜、加水、调味，样样不含糊，看得傅泽心里头也跟火烤了似的热乎乎。
包子真是又勤劳又贤惠，长得也好看，要是个女孩儿多好，再土再暴力他也一定跟他结婚。
很快，一大锅白菜豆腐炖粉条就被盛到了碗里，傅泽嘴角抽搐地看着庄稼青捧着的碗，质问，“你确定这不是盆吗？”而且这么一大盆白菜豆腐就是我的午饭？我看上去像猪吗？
“确定。饭管足，敞开吃！”庄稼青豪气地端着冒热气的碗穿过院子，进了里屋，“咚”的一声把一盆白菜粉条豆腐放到铁桌上，然后把馏好的又软又香的锅饼也端了过来。
傅泽手里被塞了筷子，纠结地看着眼前其貌不扬的一盆菜，半天没下筷子。他见过的最让人没食欲的菜也就是小学初中的食堂了，谁能想到天外有天呢？
“小泽是不是吃不惯这些乡下东西？”面对借给自己家三十万的男孩，庄母没办法泰然处之，她小心地观察着傅泽的情绪，仿佛这不是儿子的同学，而是市里下乡巡查的领导，“稼青，你从我枕头底下拿点钱，请小泽去镇上招待所吃吧！”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