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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史上最离谱的早餐    苟 ...


  •   苟剩不喜欢苦的东西。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喜欢”和“不喜欢”之一。

      小时候,他吃过很多不能吃的东西。树皮、草根、冻硬的皮鞋、垃圾桶里发霉的黑面包,有毒的苔藓——那些都是苦的,苦的东西大部分有毒,苦意味着不能吃,意味着吃了会生病,生病会让他离死更近一步。

      所以他不喜欢苦。

      但他发现刘宁喜欢喝苦的东西。

      每天早上,她都会端着一个纸杯,里面装着黑色的液体,一边喝一边骂人。苟剩闻过那东西,苦的,很难闻。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主动喝这个。

      昨天,祁拾羽也喝这个。苟剩看着他接连喝了一杯又一杯。

      那个黑色的水让他眼睛底下的青色更深,让他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变得更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

      但祁拾羽还是在喝。

      还在念台词。

      还在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

      这个人明明那么累、那么不舒服、身上那股“生病”的味道越来越浓,却还是坐在那里,腰挺得笔直,声音稳稳的,眼睛看着剧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苟剩知道他在演一个没生病的人。

      就像自己试图演一个正常人一样。

      但祁拾羽演得更好,好到别人看不出来。

      苟剩能看出来,是因为他能闻到。

      祁拾羽身上有一种味道。生病了的人都会有的味道……他从小到大闻到过无数次,在没有医药,没取暖方法,没人照顾的情况下,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人,用不了多久会死…

      苟剩能闻见他的体温比正常人高。能闻见他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滚烫。

      苟剩一边跟着念台词,一边在想一个问题:

      他为什么不休息?

      他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

      因为他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所以不能停。

      苟剩也是这样的。

      七岁那年,那天晚上,母亲深夜突然把他抱起来,从小木屋的后窗丢了出去,告诉他跑。不要停,别回头,拼命跑,要活下去。

      冰天雪地里,小小的他头也不回的狂奔逃命,不能停,停下来就死了;后来跟野狗群抢食,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没吃的;再后来在帮派的地盘上活命讨生活,他也不能停,停下来就被打死了。

      所以他知道那种“不能停”的感觉。

      祁拾羽现在就是那种感觉。

      所以苟剩没有说“你去休息吧”。

      他知道说了也没用,这个人脾气很倔。

      所以他喝了那杯可以提神的咖啡,打算和他继续念台词……但谁知道这东西还能让他现原形呢。
      ——
      比起苟剩的房间里的现在的岁月静好,大眼瞪小眼,外面可以说是人仰马翻

      早上八点十五分。

      祁拾羽的专用休息室。

      门虚掩着。桌上摆着半杯凉透的咖啡,一碟没动过的点心,还有祁拾羽没带走的手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来电显示:小周助理,已经是第38次呼叫了。

      片场炸了,公司炸了,小周炸的最彻底。
      祁老师不见了!外套还在,手机还在,人,没了!!??

      八点二十分。

      刘宁的电话响了。
      她刚在她最喜欢的酒店餐厅坐下,还没来得及点单,手机就开始震。屏幕上显示:小周助理。

      “师……师太!”小周的声音都带着哭腔,声音发抖,“祁老师不见了!”

      刘宁愣了一下。

      “什么叫不见了?”

      小周这般如此,如此这般的乱说了一顿,大致意思就是:祁拾羽失踪了,手机没带,外套没带,人昨晚也没回去。

      这事要是传到狗仔耳朵里——

      刘宁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家傻孩子。

      昨晚最后跟祁拾羽在一起的人是谁?可不就是自家狗砸吗?

      刘宁眼前一黑。

      完了。

      苟剩那满墙的刀,那几把不知道从哪来的枪,还有他那双看谁都像看一块肉的眼睛,是不是昨晚祁老师发现了什么,让苟剩给……

      她想起祁拾羽那张脸蛋儿,那身段,那细皮嫩肉的——

      “不能吃啊!!!”

      刘宁尖叫一声,拔腿就往外跑。

      八点三十五分。

      刘宁站在一栋老居民楼下面,喘着气。

      这地方是她给苟剩租的。离片场近,便宜,还没人上门查房——能放得下他那堆……那堆她不想知道来历的东西。

      这一年多,她来过这里很多次。送吃的,送衣服,送剧本,送各种各样的东西。每次来,她都要做一次心理建设。

      但今天,她做的心理建设明显不够。

      刘宁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

      客厅是空的。沙发上扔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地上倒着两个空矿泉水瓶,茶几上摆着半包没吃完的饼干。

      到目前为止还是正常的。

      她继续往里走,走到卧室门口。发现门是半开着的,从门缝里能看到——

      床上有人,不止一个,完了。

      床单是乱的,被子团成一坨,半边垂在地上。枕头上两个凹陷,离得很近。

      刘宁眼前一黑。

      祁拾羽靠着床边坐着。头发有些乱,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着,扣子系错了一颗。手里……捧着一颗圆白菜,表情茫然。

      而苟剩站在床边,光着上半身,肩膀和胸口那几道疤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手里拿着两根火腿肠。

      火腿肠。

      两根。

      她盯着那两根火腿肠,表情严肃,仿佛在思考其中深刻的含义。又盯着祁拾羽手里的圆白菜,盯着那张乱糟糟的床,盯着自家狗子裸着的上半身,盯着祁拾羽系错的扣子。

      刘宁现在脑子一团浆糊,满脑子都滚动奇怪的弹幕……

      两个。绝世大帅哥。两根。火腿肠。圆白菜。床。光着的狗子。扣子系错了的祁老师。乱了的头发。一夜没回去。手机扔在片场。失联。

      都是普通的名词,串在一起为什么这么可怕。

      火腿肠是干什么用的?

      圆白菜是干什么用的?

      为什么床上会有火腿肠?

      为什么影帝捧着圆白菜?

      为什么床这么乱?

      为什么扣子系错了?

      为什么——

      “师太?”

      苟剩的声音把她从宕机状态里拽出来。

      苟剩还是那副死出,眼睛空空的,表情平平的。但师太太了解自家狗砸了,这个表情是苟氏“无辜的表情”!

      “师太,你怎么来了?”

      刘宁张了张嘴,没找到自己的声音。一只手指着祁拾羽,一边无意识地阿巴阿巴,一向嘴皮比刀还锋利的“灭绝师太”今天输的彻底。

      祁拾羽也看向刘宁。手里捧着那颗圆白菜,表情还是茫然的。那双桃花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脸上还有点未褪去的红晕,像是没睡好,又像是——

      刘宁不敢往下想了。

      苟剩站在那,光着上半身,手里拿着火腿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好像他每天早上都会拿着两根火腿肠站在一个衣冠不整的影帝床边,这是这个世界上最正常不过的事。

      刘宁深吸一口气,她需要确认一件事。

      “你,内个……”她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们……昨晚……”

      苟剩歪了歪头。

      “昨晚?”

      “对,昨晚。”刘宁盯着自家狗子,一脸悲愤,“昨晚你们做什么了?”

      苟剩想了想。

      “什么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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