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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要小小,和你 年轻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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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男子额角挂着血,先是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这人真敢动手。
下一秒,戾气彻底炸开,他红着眼,嘶吼一声就朝张禄猛扑过来。
张禄早年打架惯了,早有准备,刚才就刻意退后拉开距离。
这时候见男子扑过来,并不慌乱,也没有仓促地躲开,他攥紧水管中段,手腕猛地一甩——
沉甸甸的黄铜喷头带着风,像条硬鞭,狠狠抽向年轻男子挥来的胳膊。
“啪”的一声闷响,铜头砸得年轻男子痛得嘶声抽气,攻势瞬间顿住。
张禄又趁机后撤了一大步,离屋子更近了。
他这时候已经看出来,这人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多少真刀真枪斗狠的经验。
要是换了以前的他,早就一脚踹折这狂徒的膝盖,把人打趴在地了。
可现在,仅仅挥了这两下水管,心率就已经飙升到了极限。
张禄的喉咙里泛起阵阵腥甜的血气。
腿已经开始发软。
该死!
全是那个变态害的!
年轻男子捂着迅速肿胀的胳膊,死死盯着张禄大口喘气的狼狈模样。
他没怎么打过架,却不傻。
视线像毒蛇一样,极其阴毒地黏在了张禄始终微微佝着、刻意护在身前的小腹上。
“原来,你这么怕我碰这个怪物啊……”
年轻男子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说话间,人又冲了上去,这一次,他不再去抓张禄的胳膊。
而是在逼近的瞬间,不管不顾地抬起穿着硬底皮鞋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直直地朝着张禄微微隆起的肚子狠狠踹去。
这一脚要是踹实了,绝对能要了里面那个小东西的命!
张禄瞳孔骤缩,连呼吸都停滞了。
躲不开了。
药效让身体沉如铁块,根本跟不上躲闪的念头。
电光火石之间,张禄猛地咬牙,在鞋底即将踹上小腹的刹那,硬生生、极其狼狈地转身。
将自己毫无防备的后背,完完全全地暴露出去。
“砰——!”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
那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禄的后腰偏上的位置。
剧烈的钝痛瞬间炸开,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脚踹得移了位,连脊骨都发出了悲鸣。
张禄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重重地朝前扑倒。
但在砸向地面的瞬间,他依然死死绷紧了双臂,手脚并用地死撑住粗糙的石板路。
弓着身子,硬生生给小腹架起了一座绝对安全的桥。
冷汗瞬间浸透鬓角。
张禄疼得眼前发黑,连闷哼都发不出,只剩风箱般粗重的喘息。
可他猩红的眼,仍像头濒死仍要护崽的孤狼,死死盯着前方。
攥着黄铜喷头的手,青筋根根暴起。
年轻男子见张禄毫无还手之力,不由地放声大笑。
笑声极其刺耳,犹如指甲刮擦在铁板上。
他弯腰弓背,正要再扑上去。
倏然身形猛地一顿,“啊!”一声惨叫炸开。
他双手倏然死死捂住半边脸,疼得原地不住地跳脚。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
一部黑色手机,重重落在张禄眼前的石板上。
汗水模糊了张禄的视线,他盯着眼前那部屏幕已经完全碎裂、边缘还沾着血迹的黑色手机,心脏猛地一抽。
庭院里,除了那男子凄厉的惨叫,突然静得可怕。
随即,是一阵沉沉的皮鞋声,慢慢地靠近。
如同直接踩在人的心脏部位。
“靳……靳渊?!”
年轻男人的惨叫声像被人生生掐断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靳渊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目光落在了倒地的张禄身上。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我就离开了一会儿。”靳渊开口了,语气很平静,似乎还隐隐有指责的意思。
张禄抽动着脸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他压下喉头的甜腥,大喘着气:“怪我?谁知道你这里那么多、变态!”
靳渊唇角一扬,冷冷地道:“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
话音未落,他仿似随意,但又极其精准地一脚踹向那年轻男子的膝盖骨。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伴随着冲破云霄的惨叫,靳渊跨过那具满地打滚的躯体,二话不说,弯腰就将张禄抱起。
张禄赶紧咬牙,封住了那差点脱口的惊呼。
视线落在那半截水管上,靳渊的目光更加晦暗,轻“啧”了一声:
“看来真是得看牢你。”
张禄将水管丢开,抿紧了唇。
他现在浑身没有一处不痛,心也始终悬在小小那里
实在没力气和靳渊周旋。
被抱进房间,张禄意识已近模糊。
后背痛意蔓延。每一次呼吸,都似拉扯脊骨。
耳边是靳渊沉稳的皮鞋声,还有远处断续的惨叫。
声音像隔着一层水墙,遥远模糊。
鼻尖只有靳渊的气息。冷冽血腥,混合惯有香水,霸道地充斥鼻腔。
靳渊把他放在床上,声音很冷:“别动。”
视线里的男人忽远忽近,然而张禄却无法忽略那双眼中的寒意。
好冷……
他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靳渊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肩头,另一只手探到后腰。
张禄一惊,就要往后躲——
“别动!”
按在肩头的力道重了几分。
张禄没动。后背的痛顺着呼吸钻心,他抬起眼,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肚子……有点坠……”
他沙哑着声音,眼尾泛红,盼着靳渊能懂。
靳渊眼皮都不带眨,但他听懂了:“先看你的伤。”
他按在肩头的手往下滑了半寸,虚虚拢住张禄的肩,另一只手撩起他的衣摆。
张禄没有再反抗,垂下了眼睛。
所以他没有看见,当伤口暴露出来后,靳渊眼中那瞬间翻涌的寒意,以及绷得如弓弦的下颌线。
早有佣人送来了医药箱,就搁在床尾。
靳渊一言不发,打开药箱,捏起碘伏棉片。
棉片触到伤口时,张禄疼得浑身一颤,闷哼声卡在喉咙里,攥着床单的手青筋暴起。
“忍忍。”动作稍稍一顿,棉片再度落下来,声音也褪去大半冷硬,只剩淡淡的沉。
碘伏的气味散在空气里,刺激着张禄的神经。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瞅了眼靳渊。
面无表情,目光专注,偏偏却让张禄感到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发虚。
靳渊放下了棉片,取来药膏,开始给伤处上药。
张禄盯着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喉结滚了滚,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根本就无所谓小小?”
没有回答,靳渊甚至没有抬眼。
后背的疼一阵紧过一阵,像要撕裂,张禄狠喘着气,语气里添了怒火:“刚才那个变态说你是他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靳渊,你他妈的不解释一下吗?”
这话刚落,靳渊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霍然抬眼,眸色冰寒刺骨,声音仿佛淬了冰:“再说一次,别把我跟那渣滓混为一谈。”
“笑话!”张禄眼里也几乎要喷出火来,沙哑着嗓子低吼,“你们有区别吗?一样的冷血混蛋!”
靳渊的瞳仁猛地一缩,眸中深沉如暗夜之海。
“如果你根本不在乎,那就他妈的别搞这种事!”张禄的愤怒让他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疼痛,“很好玩吗?你知道、你知道一个生下来就爹不疼娘不爱的崽子,活得他妈的有多憋屈吗?”
话音未落,他的下颌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牢牢攥住。
指节用力,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张禄挣了两下,根本动不了。
他红着眼,龇出白牙,死死盯着靳渊:“被老子说中了?”
靳渊长长的眼睫微微一颤,缓缓松开了手。
“靳渊,你搞出来的种,老子认了。这些罪,老子也当欠你的,还了就是了。”
汗水源源不断地从额上滚下来,流淌到唇边,张禄舔了舔咸涩,继续:“债清了,你放过小小,只要你肯让它活下来,怎样都好。”
靳渊盯着他,眸色沉得发滞,薄唇动了动,终究没吐出一个字。
随即,他收回目光,转身去拿床尾的绷带。
“喂!”张禄叫了一声,疼痛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靳渊回头,声音依旧冷硬,却没了方才的怒火:“你要在乎小小,就听话。快点搞完,好检查孩子。”
张禄一愣,不情不愿地让靳渊给他缠上绷带。
“会紧吗?”
“不会。”
缠完最后一圈,用胶带固定好,靳渊侧身,抬手按了床头的内线,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把B超机推到主卧来,立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一重一轻的呼吸声。
靳渊重新看向张禄,神色比刚才平和了些:“那渣滓叫靳炀。和我有一半共同的血缘。”
“你直接说是你弟弟就好了。”张禄不耐烦地扯了扯嘴角,掌心轻轻覆在小腹上,“你们靳家,都不想让小小活。”
“你错了。”
说话间,靳渊探身向张禄。
那凌厉的气息再度席卷而来,占据了张禄所有的感官。
下一秒,一片温热轻轻覆在他的唇上。
张禄的心脏和大脑几乎同时罢工。
亲吻的间隙,混沌的意识里,他似乎听见靳渊在说:“我要小小。和你。我说过,这辈子,你别想再逃——你可以试试,我说话算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