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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正午篮球赛 午饭后,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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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李海洋推开寝室门,一股热烈的讨论声浪扑面而来——室友们正眉飞色舞地争论着一场篮球赛,小小的房间里,午休的宁静荡然无存,平时的“卧谈会”变成了临时的篮球座谈会。
李海洋看着他们,咧嘴一笑:“光说不练假把式!上铺对下铺,真刀真枪干一场,敢不敢?”
话音未落,应和声四起。刹那间,大家像听到冲锋号令,纷纷甩掉上衣,光起膀子,手脚麻利地换上球鞋球衣。一行人抱着那颗承载了无数少年梦的篮球,呼啦啦涌出宿舍楼。
刚迈出楼门,一股灼人的热浪便猛地扑面而来。正午的骄阳似火,又仿佛是熔化的白金,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烫得水泥地滋滋作响。
他们顺手拉住了正要进楼的班长,七嘴八舌地央求他当裁判。班长拗不过,只得苦笑着跟上这支“赤膊军团”,向中操场走去。
路过荷花塘,树荫下几个聊天的女生被这阵仗惊动了。热浪滚滚的午休时分,一群汗津津、光着上身的男生抱着篮球呼啸而过,引得几声夹杂着惊讶与笑意的尖叫在蝉鸣中响起。
经常人声鼎沸、人满为患的篮球场,此刻却空旷得有些寂寥。铁制的篮球架在烈日下静静伫立,李海洋摸一下,烫得忙把手缩回;水泥地面踩久了,热气透过鞋底直往上钻,脚板心火烧火燎。
班长主持跳球,哨音刚落,便迅速退到附近的树荫下,远远地行使裁判职责。
场上全是赤裸着上身的队员,汗珠混着炫目的阳光,一时竟让裁判眼花缭乱,常常分不清谁是谁的队友。
几个路过的男生也被这“奇景”吸引,乐呵呵地躲在树荫下,成了这场特殊“战役”的观众。
比赛开始后,毒辣的阳光便毫无怜悯地舔舐着每一寸裸露的皮肤。光洁的脊梁上,豆大的汗珠几乎瞬间就冒了出来,密集成片,旋即汇聚成一道道蜿蜒的小溪,顺着起伏的肌□□壑肆意流淌。队员们不断地用手背或手指狠狠刮过额头、鬓角,甩出一串串晶莹的汗珠。那些汗珠砸向滚烫的水泥地,“嗤”的一声轻响,顷刻间化作一缕看不见的白气,消散在灼热的空气里,只留下一圈深色的、迅速蒸发的湿痕,仿佛大地也在贪婪地吮吸着他们的精力。
就在这白热化的对抗中,林高的身影突然摇晃起来。他脚步踉跄,像一片被烈日烤蔫的叶子,跌跌撞撞挪到场地边的树荫下,身体一软,直接摊开成一个“大”字倒了下去。他的脸像刷了一层白灰,嘴唇也失了血色,双眼紧紧闭着,胸膛急促地起伏。
场上的喧嚣戛然而止,大家丢下篮球,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有人慌忙用毛巾给他扇风,有人拿来冰水,小心地拍洒在他的脸上和胸口。
冰凉的刺激下,林高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慢慢睁开,眼神还有些涣散。
众人七手八脚地搀扶起他,狼狈又后怕地返回宿舍。
这场烈日下的“壮举”,最终以辅导员的严肃警告画上了句号,像一记警钟,敲醒了这群被热血和骄阳冲昏头脑的少年。
周末,李海洋、陈黄龙、杨志勇等同学参加班级组织的旅游活动。
西梁山是长江南岸的一个风景区。李白曾经留下:“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的诗句,也是渡江战役打响第一枪的地方。
清晨,大家从八号码头坐上轮船,开启了西梁山之旅。渡轮在浑黄的江水中缓缓破浪,李海洋和一群同学挤在甲板栏杆边。江风带着浓重的水腥气扑面而来,吹乱了额发,却吹不散青春的兴奋。
两岸青山如墨色屏风徐徐展开,正是李白笔下“天门中断楚江开”的浩荡诗境;浪头撞击船舷溅起的水沫在阳光下跳跃,分明是“碧水东流至此回”的激越回旋——千年诗句骤然化作眼前奔涌的实景,引得大家指点江山,心潮逐浪。
船靠西梁山脚,大家踏着湿滑的青石小径向上攀登。山野气息清新醉人,草木在大自然中肆意生长,随意自在又蓬勃向上。山风穿林拂叶,沙沙声成天地最朴素的呼吸。
大家仰望着东晋王羲之“振衣濯足”摩崖石刻,缓缓前行。陈黄龙和杨晓燕有意落在队伍后方,他伸手牵着她越过滑腻的石阶,指尖停留的暖意让两人目光如触电般交错又躲闪,嘴角却抿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行至山腰的巨石平台,回身眺望,视野豁然开朗,浩荡长江如一匹无垠的黄绸铺展开来,轮船往来穿梭不息。浊黄水色翻涌着沉雄金光,吞吐天地的气魄令人振奋。
登顶平台,山风猎猎。沉浸李白衣冠冢的杨志勇豪情顿生:“如此江山,岂能无诗?就吟李白的!”提议立刻得到热烈回响。
“我先来!”钱堃一步跨上巨岩,声如洪钟炸开江风:“君不见长江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将进酒》开篇被他吼得气吞山河,似要与江涛争雄,引来满堂喝彩。
文静的周虹随即轻诵:“众鸟高飞尽,孤云独去闲。相看两不厌,只有敬亭山。”清音如溪涧穿石,物我两忘的恬淡意境拂过心尖。
杨晓燕说:“还是像钱堃那样修改一下,改作‘相看两不厌,只有西梁山’”
李海洋说道:“还是改作‘相看两不厌,只有杨晓燕’。”大家轰地笑开了。
“此山非彼山,”陈黄龙朗声接续,目光扫过身侧的杨晓燕,投向对岸苍茫,“应是‘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望天门山》的诗句在他抑扬顿挫的吟诵中与眼前山水完美交融。杨晓燕低头抿嘴,羞涩地看了他一眼。
李海洋喊道:“我来一首:海神来过恶风回,浪打天门石壁开。”
杨志勇起了头,众人齐声诵起:“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整齐的声浪在山巅与江面间激荡回旋,惊飞群鸟。千年的诗魂与80年代的青春,在此刻的山水间热烈相拥。
周虹拍了一下身边低头沉思的林高,说:“林高,该你了。”
林高起身在巨石的前沿站起来,伸展双臂,酝酿了半天情绪,对着长江喊道:“啊!啊!啊!长江啊,---你比我的鼻子还要长!”
吟诗会在一片哄堂大笑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