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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冰刃同居 搬入温予淮 ...

  •   温予淮的车停在公寓楼下,司机拉开车门,阮清商没看他,径直迈步进去。电梯直达顶层,金属门打开时她脚步没停,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温予淮落后半步,手里拎着她的行李箱,没说话。

      管家站在玄关,双手递上两份文件。纸张对折,边角整齐。阮清商接过一份,没打开,直接夹在腋下。温予淮接过另一份,签字笔从西装内袋抽出,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停顿了一下,才落下去。

      “别碰我书房。”他签完字,把笔插回口袋,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阮清商没应声,转身朝走廊尽头走。温予淮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背影消失在拐角。管家轻咳一声,低声说:“先生,厨房已备好宵夜。”

      “不用。”他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向自己房间。

      阮清商推开主卧门,行李箱放在床尾。她拉开衣柜,空荡荡的,只挂了几件男士衬衫。她把带来的衣服一件件挂进去,动作很慢。挂到第三件时,她停下来,转身出了房间。

      走廊尽头那扇门没锁。她伸手推,门轴发出轻微摩擦声。门开了一条缝,她侧身挤进去。

      房间很大,三面墙全是落地书架,中间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上没有文件,没有电脑,只有一台老式录像机,屏幕亮着。画面里是她——三年前星穹音乐厅的独奏会,穿黑色礼服,手指在琴键上翻飞。镜头角度很低,像是**。

      她往前走了两步,录像机旁边堆着几十盘磁带,标签上全是她的名字和演出日期。最早的一盘写着“初赛,市青少年钢琴大赛”。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温予淮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跟踪我?”她问。

      “没有。”他声音平稳。

      “那这些是什么?”

      “资料。”

      “什么资料需要存五年?”

      他没回答,只是走进来,绕过她,按下录像机暂停键。画面定格在她鞠躬的瞬间,额头有汗,嘴角带笑。

      “出去。”他说。

      “这是我的家。”她站着不动。

      “协议上写了分房。”他指了指她腋下那份文件,“你签了字。”

      “我没看内容就签了。”她终于转过身,直视他,“现在我要看。”

      他沉默几秒,从裤袋掏出钥匙,放在桌上。“书房归我,其他地方随你。”

      她拿起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我不稀罕你的书房。”

      “那就别进。”他转身要走。

      “你怕我看什么?”她追问。

      他停下脚步,但没回头。“怕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比如呢?”

      “比如我怎么把你从舞台上拽下来的治疗方案。”

      她愣住。

      他继续往外走,手搭上门把时又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九点,复健中心见。别迟到。”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她走到录像机前,按下播放键。画面重新动起来,掌声响起,她当年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她蹲下来,一盘盘翻那些磁带。翻到第十七盘时,药瓶从她口袋滑出来,滚到地毯上,盖子松开,白色药片撒了一地。

      她没去捡,反而用力把药瓶踢远。玻璃瓶撞在桌脚,发出闷响。

      门外脚步声又近了。温予淮推门进来,看见满地药片,皱了下眉。他蹲下身,一片片捡。袖口往上滑,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颜色比周围皮肤浅,边缘不规则。

      阮清商盯着那道疤,呼吸停了一瞬。

      他捡完最后一片,站起来,把药瓶递给她。“按时吃。”

      她没接。“你自残?”

      “陈年旧事。”

      “因为谁?”

      他收回手,把药瓶放在桌上。“与你无关。”

      “我们现在是夫妻。”她说。

      “契约而已。”

      “契约也得演全套。”她上前一步,伸手想碰他手腕。

      他后退半步,避开。“别碰我。”

      “为什么?怕我看出你其实没那么冷血?”

      “怕你多管闲事。”

      她笑了,笑声很轻。“温医生,你督导记录里写自己‘情感隔离倾向严重’,是真的吧?”

      他眼神变了。“你怎么知道?”

      “林晚给我的。”她撒谎,眼睛都没眨,“她说你每次督导都被骂,因为你总把患者当病例,不当人。”

      他没说话,转身离开。这次关门声重了些。

      阮清商坐到地毯上,背靠书架,仰头看天花板。录像机还在放,音乐声填满房间。她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节拍。

      十分钟后,门又被推开。温予淮端着一杯水进来,放在她面前的地毯上。

      “吃药。”他说完就走。

      她睁开眼,拿起水杯,倒进旁边绿植的花盆里。水渗进土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里面是空白病历本,还有一支录音笔。她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温予淮的声音:“患者拒绝承认创伤事件,防御机制启动频繁,建议增加暴露疗法频次。”

      录音里还有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我弹不了了……真的弹不了了……”

      她关掉录音笔,放回原处。抽屉推回去时发出轻微摩擦声。

      她走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客厅没人,温予淮房间的门紧闭。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水滑进喉咙,凉得她皱眉。

      她回到主卧,把行李箱彻底清空。衣服挂好,洗漱用品摆进浴室。最后从包里掏出一本乐谱,塞进枕头底下。

      躺在床上,她盯着天花板。隔壁房间没动静,整层楼安静得像没人住。

      凌晨两点,她起身,赤脚走到书房门口。门没锁,她推开门,录像机还开着,画面已经跳到片尾字幕。她走过去,按下停止键,取出磁带,换上另一盘。

      新画面开始播放——是她在医院复健室练琴的片段。镜头从窗外拍,隔着玻璃,她低头看手,表情麻木。温予淮站在她身后,没穿白大褂,只穿衬衫,手插在裤袋里,站了很久。

      她盯着屏幕,直到画面结束。

      她没换下一盘,而是关掉录像机,拔掉电源。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光透进来,映在地板上,一条模糊的亮线。

      她转身离开,轻轻关门。

      回到卧室,她躺回床上,从枕头下抽出乐谱,借着窗外的光翻开。第一页是《**练习曲》,右下角咖啡渍还在。她用指尖描摹那个圆圈,一遍又一遍。

      天快亮时,她睡着了。乐谱摊在胸口,右手压在谱面上,指节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按下琴键。

      温予淮在隔壁房间睁着眼。床头柜上放着手机,屏幕亮着,是督导组发来的消息:“明日评估务必到场,否则暂停执业资格。”

      他没回,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窗外天色渐白,他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对面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晨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眯起眼,看了很久。

      七点整,他出门。经过主卧时脚步没停。电梯下行时,他给林晚发了条消息:“管好你的嘴。”

      对方秒回:“哟,温医生也会威胁人?”

      他删掉对话,收起手机。

      公寓楼下,司机已经在等。他上车,报了复健中心地址。

      车子启动时,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顶层窗户拉着窗帘,看不出是否有人醒着。

      阮清商其实醒了。听见关门声就睁了眼。她躺着没动,直到电梯运行的嗡鸣彻底消失,才掀开被子下床。

      她走进浴室,刷牙洗脸,换衣服。挑了件高领毛衣,遮住脖子。对着镜子涂口红,选了最红的那个色号。

      收拾完,她拎包出门。电梯下行时,她按了B2。车库空旷,她的车停在角落。上车,系安全带,点火。

      车载音响自动播放歌单。她没关,任由音乐灌满车厢。

      开出车库,阳光刺眼。她戴上墨镜,方向盘打满,朝复健中心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不远不近跟着。她从镜子里看清车牌,嘴角扯了下,没减速。

      十分钟后,两辆车几乎同时停在复健中心门口。温予淮下车,绕到她车窗边。

      “迟到了四分钟。”他说。

      “堵车。”她降下车窗,墨镜没摘。

      “新海市早上八点不堵车。”

      “我绕了路。”

      “为什么?”

      “买咖啡。”她举起便利店纸袋,热气从杯口冒出来。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往大门走。“跟上。”

      她熄火,拎包下车。纸袋里的咖啡还是满的,一口没喝。

      复健室在三楼。温予淮刷卡开门,室内灯光自动亮起。钢琴摆在中央,黑色漆面反着光。她走过去,掀开琴盖,手指悬在琴键上方,没按下去。

      “今天练肖邦。”他说。

      “我想练贝多芬。”

      “你手还撑不住他的力度。”

      “试试才知道。”

      他没反对,走到控制台前,调出VR程序。“戴上设备。”

      她坐下,戴上头显。世界暗了一瞬,再亮起时,她坐在星穹音乐厅的舞台上。台下坐满观众,聚光灯打在她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落下。

      第一个音刚响起,系统警报就响了。红色警告框弹出:“神经负荷超标,建议终止训练。”

      她没停,继续弹。

      温予淮冲过来,一把扯下她的头显。“我说了你撑不住!”

      她抬头看他,额头有汗,眼神却亮。“我弹完了第一小节。”

      “然后呢?手废掉?”

      “废了就换义肢。”她站起来,逼近他,“你不是早给我联系‘回声’公司了吗?”

      他瞳孔收缩。“谁告诉你的?”

      “沈知微。”她又撒谎,“她说你偷偷给我做了适配评估。”

      他抓住她手腕,力道很重。“别信她的话。”

      “为什么?怕我发现你其实关心我?”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我是你医生。”

      “也是我丈夫。”

      “那只是纸上的关系。”

      “纸上的关系也要履行义务。”她突然伸手,扯开他领带,“比如,陪我吃饭。”

      他没躲,任由领带滑到她手里。“几点?”

      “现在。”

      “我还有患者。”

      “推掉。”

      “不可能。”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记者,说温医生婚内冷暴力。”她掏出手机,拇指悬在拨号键上。

      他盯着她,几秒后点头。“半小时。”

      她收起手机,把领带塞回他手里。“我等你。”

      转身离开时,她听见他在身后说:“阮清商,你赢不了我。”

      她没回头,只挥了下手。“试试看。”

      电梯门关上,她靠着轿厢壁,慢慢滑坐到地上。手心全是汗,腿也在抖。刚才的强硬全是装的,她根本不确定他会不会让步。

      但至少,他妥协了。

      电梯下行,数字跳到一楼时,她站起来,整理衣服,重新戴上墨镜。

      走出大楼,阳光正好。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餐厅名字。

      后座上,她给林晚发消息:“计划顺利,他上钩了。”

      对方回得飞快:“我就说这招管用!下一步,查他书房电脑密码。”

      她删掉对话,收起手机。

      司机从后视镜看她:“小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靠向椅背,“开快点。”

      车子加速,窗外景色飞掠。她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敲打节拍。

      这一次,节奏稳得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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