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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看我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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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拉着他俩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自来熟地打招呼:“嘿,顾禀朋友是吧?正好碰上,凑一桌打两局?”
陈辒还没说话,同样自来熟的傅洋就已经应下了,“不过我可提醒你们啊,我们辒哥今天手感热得发烫,谁上谁输。”
乔木挑了挑眉,看向顾禀:“真的假的?”
顾禀移开视线。
看我干嘛。
“要不咱们分组打?”谢阑斜提议道。
陈辒用巧粉擦了擦杆头,朝他点了点头:“行啊。”
乔木走到台边,伸手拿起一根公杆试了试手感,“怎么分?我跟谢阑斜一组,你们那边……”他目光在陈辒和傅洋身上转了转,又落到顾禀身上,故意顿了顿:“顾禀,你跟谁?”
顾禀把球杆袋放在台边,抽出那根自己常用的杆,用巧粉擦了擦杆头,动作不疾不徐。他抬眼看了看陈辒,语气平常:“随便。”
“随便可不行,”谢阑斜在旁边接话,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这样,我跟傅洋一组,乔木你跟陈辒一组,让顾禀当裁判,怎么样?”
乔木立刻瞪了他一眼:“凭什么你挑?”
“因为你刚才话多。”
两人拌嘴的功夫,顾禀已经走到陈辒旁边,低头看了看台面上的球型,然后侧过脸,看着他说:“今天手感热得发烫?”
陈辒握着杆的手微微一顿,侧头看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
陈辒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台面上,“还行。”
“还行是进几个?”
“刚才赢了傅洋三局。”
顾禀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嘴角那点弧度又深了些。
那边乔木和谢阑斜已经吵完了,最后决定抽签。傅洋手气好,抽到了跟陈辒一组,乔木和谢阑斜一组,顾禀被晾在一边当“裁判”。
“这不公平!”乔木抗议,“顾禀你不上?”
顾禀把杆往台边一靠,慢悠悠地说:“我观战。”
球局开始。
傅洋开球,红球散开,满桌滚落。陈辒俯身观察球型,手里捏着巧粉一下一下擦着杆头,目光专注。
顾禀就站在台边,离他不远不近,正好能看清他每一次俯身时绷紧的后背线条,和击球时手腕稳定而有力的推送。
台球厅人多,陈辒和乔木打了几局,早就活动开了,两人都把外套脱了搭在旁边的椅背上。
陈辒里面就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短袖T恤,很普通的款式。
“漂亮!”傅洋在旁边欢呼,“辒哥这杆走位绝了!”
乔木在那头叫苦:“我说辒哥,您能不能给我们留条活路?”
陈辒俯身又是一杆。白球精准地咬住一颗贴库的红球,轻轻推进底袋,“不能。”
台球厅里人声嘈杂,球杆碰撞声、叫好声、起哄声混成一片。但这些声音都像隔了一层玻璃,听不真切。
只有那颗白球在绿色台尼上滚动时的摩擦声,和陈辒每一次俯身时衣料轻微窸窣的声音,清晰得过分。
一局打完,陈辒和傅洋赢了。
乔木把球杆往台边一靠,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嘴里嚷嚷着:“不行了不行了,我今天状态全被你俩虐没了。”
他目光在陈辒和顾禀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忽然眼睛一亮,腾地坐直了身子。
“哎!”他一拍大腿,“顾禀,你跟陈辒来一局啊!你不是自称第二代准神吗?”
陈辒正俯身收拾台面上的残局,闻言动作顿了顿。他直起身,目光往顾禀那边扫了一眼,“巧了,我人称下一个终结者。”
顾禀还靠在立柱上,手里握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水。
“来一局?”他问。
陈辒把球杆拿了起来。
“来。”
乔木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抢过谢阑斜手里的球杆:“裁判我来当!我来摆球!”
谢阑斜懒得跟他争,往旁边让了让,给两人腾出位置。傅洋已经兴奋地凑到台边,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等着看什么大戏。
乔木手脚麻利地把红球摆成三角形,黑球归位,彩球各就各位。他退后两步,双手一摊:“开球!”
顾禀先开。
他俯身,瞄准,出杆。
白球精准地撞向红球堆,“啪”的一声脆响,红球四散滚开,一颗红球应声落袋。
“好球!”乔木在旁边鼓掌。
顾禀没有停,绕到白球落点,俯身又是一杆。
直到打了四杆才轮到陈辒。
球厅里的嘈杂声似乎低了下去。傅洋不说话了,乔木也不起哄了,连谢阑斜都往这边多看了两眼。
陈辒俯下身。
出杆。
“漂亮!”傅洋憋不住,喊了出来。
陈辒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往顾禀那边扫了一下。顾禀站在对面,握着杆,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终于明显了些。
“可以。”他说。
陈辒没答话,绕到白球落点,继续打。
两人你来我往,一杆一杆地推进。红球一颗颗减少,分数交替上升。
乔木在旁边报分,声音越来越兴奋:“顾禀35比陈辒32!哎哟这局有看头!”
谢阑斜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你少说两句,让他们专心打。”
乔木不服气:“我这是专业解说!”
没人理他。
打到最后一颗红球时,比分是48比48平。红球停在靠近底袋的位置,但白球被一颗彩球挡住,角度很别扭。
轮到顾禀。
他俯身瞄了瞄,换了几个角度,最后直起身,用巧粉擦了擦杆头,又俯下身去。这一杆打得很险——必须擦过彩球的边缘,才能吃到那颗红球。
出杆。
白球贴着彩球边缘擦过,精准地咬住红球。红球滚向底袋,应声落袋。
“漂亮!!!”乔木直接跳了起来。
顾禀没有理会他的欢呼,只是直起身,往陈辒那边看了一眼。现在他52比48领先,台面上还剩彩球。
陈辒站在旁边,握着杆,目光在台面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顾禀脸上。
“该你了。”顾禀说。
陈辒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球厅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然后陈辒笑了。
那笑很淡,只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顾禀看见了。
“行。”陈辒说。
他俯下身,开始清理彩球。
是的,清理。
黄球,绿球,咖啡球,蓝球,粉球——一杆一杆,不疾不徐,每一颗都精准入袋。
旁边的嘈杂声彻底消失了。
最后一颗黑球。
陈辒站在白球后面,瞄了瞄,出杆。
白球撞向黑球,黑球滚向底袋,稳稳落进去。
“64比52,”乔木机械地报分,“陈辒赢……”
话音未落,他先跳了起来:“卧槽!辒哥牛啊!!!”
傅洋冲上去拍陈辒的肩膀:“不愧是下一个终结者啊!”
乔木冲过去想抱陈辒,被陈辒侧身躲开,他也不在意,转身对着顾禀嚷:“顾禀!你这第二代准神不行啊。”
顾禀把球杆放回袋里,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但乔木立刻闭嘴了,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
陈辒放下球杆,拿起旁边那瓶水喝了一口。他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颌线滑下来,滴在T恤领口上。
顾禀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打得不错。”顾禀说。
“承让。”这两个字从陈辒嘴里出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顾禀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他把手里那瓶水重新拿起来,喝了一口,遮住了嘴角那点压不下去的笑意。
几局下来,大家都玩嗨了。不知道是谁说要加码,赢的人请吃烧烤。
谢阑斜慢悠悠地接了一句:“这赌注,我怎么觉得输的人更划算?”
“你懂什么!”乔木瞪他一眼,理直气壮地说:“赢了才有资格掏钱!”
逻辑清奇得让陈辒都忍不住笑了。
这不是拐着弯让他请客嘛。
“可以。”陈辒今天可能是玩昏了,手也过足了瘾,“来。”
出杆。
白球撞向黑球,黑球滚向底袋——
“咚。”
落袋。
乔木的计谋得逞了挺激动,“请客!请客!陈辒请客!”
“辒哥牛啊!烧烤有着落了!”
陈辒往顾禀那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得意,但又压着,像是故意不让人看出来。嘴角那点弧度,又刚好让人知道他心情不错。
顾禀站在对面,把球杆放回袋里。他迎着陈辒的目光,过了两秒,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但眼睛里是真的有光。
他说,“你请。”
“走吧,”陈辒把球杆放回原处,拿起外套,“我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