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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相识五年, ...

  •   顾教练上场。
      “练手臂和肩的话,我建议先做坐姿哑铃推肩和哑铃侧平举的训练,后面再做绳索臂屈伸和器械弯举。”顾教练边指导陈辒热身边说,“慢慢循序渐进,不要着急。”
      “好。”陈辒说。

      等陈辒热完身,顾教练拿起一旁的毛巾递给他。
      “站着休息一下。”顾教练看着陈辒擦汗。
      陈辒接过毛巾后就将毛巾往后一搭,盖在脖颈上,双手抓着毛巾两端,露出了线条凌厉的下巴和完全暴露出来的、汗湿的脖颈与锁骨。
      顾教练有点看呆了,他觉得出汗的陈辒特别性感。
      反应过来,顾教练轻轻咳嗽了两声,拿起放在地上的一瓶水递给陈辒:“喝点水,小口小口饮。”

      休息的差不多了,要开始坐姿哑铃推肩的训练了。
      “挺胸收腹。”顾教练在一旁来回走动,眼睛盯着陈辒的姿势,“上背紧贴靠板。”
      陈辒一一照做。
      “很好,坚持。”顾教练鼓励道。
      陈辒呼了一口气,慢慢将哑铃垂直推举过肩,吸了一口气,缓慢下落还原。
      “核心收紧。”顾教练语速很慢。
      做了三组后,能明显感觉到陈辒的推举速度在变慢,腰部也在微微下沉。
      “来来来,最后一组了。”顾教练用双手在他的身体一侧拍了几下空气,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挺胸收腹,背挺直。”
      应该是教练这个职业特殊的权威,听到顾禀的话,陈辒条件反射地把背挺直了,腹收了,胸也挺了。
      “很棒,坚持再坚持,坚持就是胜利。”顾教练继续鼓励道。

      等做完四组哑铃侧平举后,陈辒的衣服已经差不多湿透了。
      他的胸膛正不断起伏着,灼热的气息喷薄在安静的空气里。
      顾禀静静地看着他。

      正当顾教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时,陈辒的一个响指惊醒了他。
      “发什么呆?”陈辒边擦汗边偏头看他。
      “嗯?”顾禀脑子还没转过来。
      陈辒又看了他一眼,“没什么。”
      说完,陈辒就转过身拿放在地上的水喝。

      顾禀又把陈辒从后脑勺到小腿,看了个彻底。
      你真的没救了,顾禀。

      等做完了今天的训练计划,陈辒休息了一会儿。
      顾教练再次上线,他把手伸到陈辒面前,手心朝上:“来,可以做拉伸了。”
      陈辒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顾教练拿了一块干净的垫子过来,放到地上,“来,躺上去。”
      陈辒有点懵,“顾教,这是?”
      一个人拉伸用不着垫子。
      顾教练拍了拍垫子,“我来给你拉伸。”
      陈辒笑了笑,“我是不是该补点钱啊。”
      这又是年卡打三折,又是私教课程的。
      现在还得帮自己拉伸。
      有点良心不安呐。
      顾教练笑了:“用不着。”
      随后补了一句,“不差你这点钱。”
      陈辒也笑了,“行,顾老板大气。”
      顾老板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反正我挺闲的。”
      陈辒忍了忍。
      没忍住。
      侧过脸,笑出了声。

      虽说刚刚顾教练对着陈辒有些想入非非,但该好好拉伸还是好好的拉伸。
      拉伸的时候没有想东想西。
      如果拉伸没有做好的话,明天陈辒的肌肉会酸痛。
      “好了。”顾教练站了起来,“你活动活动,我把垫子收一下。”
      陈辒活动活动了自己的手臂,确实是要比自己一个人拉伸舒服些。
      你教练还得是你教练。
      活该钱让他们赚。
      但顾大老板不差这点钱。
      那没办法了,赚不了这点钱了。
      不过受顾禀恩惠有点多,陈辒决定请他吃顿饭,不然心里真有点过意不去。
      今天人家又是尽心尽力教他,又是好心好意帮他拉伸,真的很好了。
      对于一个刚认识的朋友……
      朋友?
      应该算是朋友了吧。

      “吃饭?”顾禀换了身衣服,刚刚帮陈辒拉伸,他自己也出了不少汗。
      “嗯。”陈辒用手扒拉着运动服上衣,衣服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我知道市中心那个万民广场有家很好吃的烤肉店,去试试?”陈辒问。
      “好。”顾禀答。
      “我回去洗个澡,等下来这里接你。”陈辒用手扯着衣服说。
      顾禀犹豫了一会,说:“你家离这里不远?”
      脑子又宕机了,谁没事干跑到离家很远的地方去健身?
      “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陈辒回答道。
      其实顾禀也住在这附近,遗憾的是,一次也没有碰见过陈辒。
      顾禀啧了一声。
      这就有点不巧了。

      犹豫。
      顾禀在犹豫要不要也去洗个澡。
      虽然刚刚换了一套衣服,但总感觉身上有汗味。
      可又怕待会陈辒来接他,找不到他人。
      犹豫。
      徘徊。

      “干嘛呢?”张卓下班了。
      顾禀把自己的纠结和张卓简短地讲了一下。
      张卓听完,有点无语,“洗呗,咱健身房又不是没有淋浴间,辒哥回家洗还要再赶过来肯定没有你快。”
      顾禀点点头,有道理。
      顾禀的眉头刚放松一下,又皱了起来,“那他要是问我怎么又换了一套衣服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问的?”张卓觉得陈辒不会关心这么多。
      “他会不会觉得我事儿多。”顾禀选择性耳聋,又或许是根本就没听见。
      真的,受不了这人了。
      张卓忍住了想朝顾禀翻白眼的冲动。
      忍住,忍住。
      不管怎样,他毕竟是老板。

      陈辒确实是要慢一些。
      顾禀洗完澡还等了一会儿,陈辒才来。
      “等久了吧。”陈辒洗完澡,换了件清爽的纯棉白T恤,“饿不饿?”
      刚洗完澡的陈辒真好看。
      等等。
      顾禀你魔怔了吧。
      “你刚刚说什么?”顾禀有点不好意思地问。
      陈辒看了他一眼,“问你饿不饿。”
      “啊。”顾禀摸了摸鼻子,“还好,不饿。”
      坐在车上之后,顾禀只能看外面的风景,总不能扭着个头继续盯着人家看吧。
      那样也太明显了。

      陈辒开车很稳,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
      如果不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的话,顾禀感觉自己能睡着。
      不对,估计也睡不着。
      毕竟是第一次坐陈辒的车,挺激动的。

      一个漂亮的倒车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停车位中。
      “走吧。”陈辒把安全带解开先下了车。
      现在已经快七点了,暮色快将天空染成温柔的蓝灰色,街边的霓虹灯亮起,处处弥漫着人间烟火气。
      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成双入对的,带着小孩的,叫卖着东西的……

      嗯?
      那个人怎么这么像泛舟?
      他不是去出差了吗?
      陈辒眼神微微错愕,他朝着那边走了几步,想确认一下。
      “哎,你说的那家烤肉店往哪边走啊?”顾禀走在前面问。
      等了半天,见陈辒没回答,回过头来。
      “嗯?”顾禀有点恍惚,“人呢?”
      这么大的一个人呢?
      不是?
      我怎么还把人给弄丢了!

      陈辒快步朝那边走去,脚步很急促。
      急促中还带了些不安。
      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陈辒刚走到不远处,就见一个女人拿着两杯奶茶走到男人身边。
      女人把其中的一杯奶茶递给了男人,喝了一口自己的。
      然后说了句什么,男人把手中的奶茶递了过去,女人喝了一口。
      陈辒这时才看清楚了。
      是他。
      是苏泛舟。

      口袋中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但陈辒没管它,只死死地盯着苏泛舟那边。
      “接啊!接电话啊!”顾禀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不安,“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跑,挤开,张望。
      不是。
      转身,再看。
      没有。
      他额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冷汗,但顾不上擦。

      陈辒擦了擦鼻尖上的汗,他说不清现在是什么感受。
      迷茫,被欺骗,愤怒,交织在一起。
      许是感觉到别人的目光,苏泛舟朝目光处看去,这一看,本还笑着的嘴角就这么僵住了。
      他扒开女人的手想向陈辒走去。
      陈辒在和他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就转身快步朝相反方向走去。
      这次脚步带了点踉跄。
      “陈辒!”苏泛舟想叫住陈辒,想跟他解释。
      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女人拉住了苏泛舟,朝陈辒走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个背影,“怎么了,熟人吗?”
      苏泛舟回头看了看女人,抿了抿唇,“嗯,熟人。”
      “要去打个招呼吗?”女人问。
      苏泛舟朝那边看去,没看到人了。
      “算了。”苏泛舟说,“他已经走远了。”
      走远了的陈辒呼吸急促而混乱,喉部仿佛受过重击一般,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干涩和疼痛。
      他的右手拇指无意识地、死死地掐住了食指的指关节。
      指甲陷进皮肉里,刻出一道弯月形的、惨白的深痕,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世界失声了。
      只有心脏在耳膜里沉重地撞击。
      震耳欲聋。

      一股滚烫的泪意毫无预兆地冲上鼻腔,灼烧着眼眶。
      陈辒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眼泪却完全不受控制地、安静地涌了出来,不是决堤的崩溃,而是像地下的泉,沉默地、持续地漫过下颌,砸在白T恤前襟上,留下深色的、无声的圆点。
      “陈辒!陈辒!”
      身后传来顾禀的喊叫声,陈辒飞快地用手擦了擦眼泪,转身去找他。
      “你没事吧?我刚刚一转头你就不见了,打电话你也没接。”顾禀跑过来,抓着陈辒的手腕问。
      “没事。”陈辒的眼眶泛着红,睫毛略微颤抖,手腕微微挣脱了桎梏。
      顾禀看着他微红的眼睛,没继续说什么。
      “顾禀。”陈辒轻声叫他。
      “嗯?”顾禀应了一声。
      “不好意思……我下次再请你吃饭,今天……今天突然有点事情。”陈辒声音有点哑。
      顾禀愣了愣,说:“没关系,你有事你就先忙,我……我没关系的。”
      “真的很不好意思,害你这么晚还没吃上饭。”陈辒满脸歉意,“你要不要就在这边吃点算了?”
      顾禀这次脑子没有宕机,“嗯,我随便在这边吃点,你先忙你的去吧。”

      明明是炎炎夏日,风一吹,都能感觉到热浪滚滚。
      可陈辒却觉得他现在在冰窖里,处处都透着冷意。
      尤其从他骨头缝里,从他心脏最深处,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陈辒想抱紧双臂,想为自己取取暖。
      因为太冷了。
      实在是太冷了。
      他有些……受不住。

      回到家里。
      陈辒拿出手机,给苏泛舟发了两条消息。
      【陈辒:今晚我要在家里见到你】
      【陈辒:没回来以后也不用回来了】
      发完消息,陈辒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往茶几上一扔,没再管它了。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能借助玄关的灯漏进一些微光。
      陈辒深陷在沙发里,一动不动。
      良久,他垂眸,手指动了动,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烟。
      他拿烟的动作有些迟缓,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抵抗。
      指尖触碰到烟盒冰凉的塑封膜,轻轻一敲,一支白色的烟支便乖巧地探出头来。
      他用示指和中指将它拈起,动作带着点滞涩。
      陈辒没有瘾,平时也不怎么抽。只有在压力太大,没有办法疏解的时候,才会抽上两根来缓解一下。
      他收回打火机,合盖,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
      深吸一口,那口烟滚烫而辛辣,长驱直入地冲过喉咙,灌入肺叶深处,带来久违的、几乎令人窒息的灼烧感。
      陈辒闭了闭眼,忍住了那一下想要呛咳的冲动,任由那不适感在胸腔里翻滚、扩散,仿佛这样才能压过心头另一种更尖锐的痛楚。

      相识五年,相恋三年。
      脑子里在不断播放着与苏泛舟在一起的这三年。
      这三年里,有过难受,有过悲伤,也有过争吵……唯独没有过失望……
      可这次……
      怕是没那么容易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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