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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李信战败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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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日天气晴好,芈诺抱着扶苏在院子里晒了会儿太阳,便把孩子交给青黛,自己往华阳太后的寝殿走去。
宫道两旁的槐树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嫩绿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有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无数只小手在鼓掌。远处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琉璃,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着,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安详。
可芈诺的心里,却一点也不宁静。
她要去见的人,是她名义上的姑祖母,是楚系势力的首领,是这秦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之一——也是她怀疑的,杀害昌平君的真凶。
她没有证据。
可她有直觉。
那天在牢房里看到的那些痕迹——木棍上的血迹,指甲缝里的皮肉,那两对清晰的脚印——一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想了很久,能在那天之前进入牢房、又能让狱卒不敢声张的人,整个咸阳宫里,屈指可数。
华阳太后,是其中之一。
太后寝殿到了。
门口的内侍见她来,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就出来请她进去。
芈诺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过门槛。
殿内还是那副模样——厚厚的毛毯,精致的帷幔,满架的玉器铜器,博山炉里燃着沉香,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太后坐在上首,正在喝茶。她穿着一件深褐色的袍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来了?”她放下茶盏,声音听不出喜怒,“坐吧。”
芈诺行礼,在下方坐下。
太后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她的小腹上——那里已经平坦了,看不出刚刚生过孩子的样子。
“身子好了?”
“谢太后关心,已经好了。”
太后点点头。
“孩子呢?听说是个男孩?”
芈诺点头。
“叫扶苏。”
太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动了动,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扶苏……山有扶苏,隰有荷华。好名字。”
芈诺看着她,斟酌着该如何开口。
太后却先说话了。
“你今天来,不是只为了请安吧?”
芈诺沉默了一息。
“太后明鉴。”她说,“臣妾今日来,有两件事。”
太后挑了挑眉。
“说吧。”
芈诺深吸一口气。
“第一件事,是关于昌平君。”
太后的眼神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芈诺看着她的眼睛。
“昌平君死了。”
太后沉默了一息。
“本宫听说了。”她说,“畏罪自尽,活该。”
芈诺的心沉了沉。
畏罪自尽——这四个字,从太后嘴里说出来,太平静了,平静得像是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太后,”她说,“臣妾去看了现场。臣妾觉得,他不是自尽。”
太后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
“不是自尽?那是怎么死的?”
芈诺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说:“臣妾还在查。”
太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芈诺看见了,那笑容里,有一丝冷意。
“查?”太后说,“你倒是尽心。”
芈诺没有说话。
太后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放下。
“第二件事呢?”
芈诺从袖子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这是臣妾写给楚王的信。臣妾想请太后帮忙,转交给楚王。”
太后接过信,展开,快速扫了一遍。
看着看着,她的脸色变了。
“你让楚王……归顺秦国?”
芈诺点头。
“是。”
太后猛地站起来,把信拍在案上。
“芈诺!”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芈诺跪下来,抬起头,看着太后的眼睛。
“太后。”她的声音很平静,“楚国打不过秦国。韩、赵、魏,一个一个都灭了。下一个就是楚国。这是天命,谁也拦不住。”
太后的脸色铁青。
“天命?什么天命?那是嬴政的狼子野心!”
芈诺摇头。
“太后,您心里清楚,就算没有嬴政,楚国也撑不了多久。楚王昏庸,贵族贪婪,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楚国,就算现在不灭,再过几十年,也会自己烂掉。”
太后盯着她,那目光像两把刀子。
“你——”
“太后,”芈诺打断她,声音里带了一丝恳求,“归顺秦国,可以少死很多人。楚国的贵族,待遇不变,田宅照给。楚国的百姓,税赋不会增加,甚至可能比现在还要轻。楚王可以安享晚年,楚国的血脉可以延续下去。这不比打一场必败的仗,死几十万人,最后什么都没剩下更好吗?”
太后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芈诺。
殿内安静得可怕。博山炉里的香烟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
良久,太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渭水。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说,“本宫算是看明白了。”
芈诺的心一沉。
太后继续说:“你心里只有嬴政,只有你的丈夫,你的孩子。楚国?那是你的故国,生你养你的地方。可你为了一个男人,为了你在秦国的荣华富贵,连故国都不要了。”
她站起来,走到芈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说楚王昏庸,你说贵族贪婪,你说百姓民不聊生。可你知道,那些百姓里,有多少人是你的族人?那些贵族里,有多少人是你小时候叫过叔叔伯伯的?楚王再昏庸,他也是你的父亲!”
芈诺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后的声音越来越高。
“你让本宫劝楚王归顺?你让本宫亲手把楚国送给嬴政?你疯了!”
她转身,走回上首,重新坐下。
“信,本宫不会送。你的话,本宫也不会转达。”她看着芈诺,目光冷得像冰,“你走吧。以后,别再来了。”
芈诺跪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太后坐在上首,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博山炉的香烟还在袅袅升起。
芈诺推门出去了。
(二)
日子一天天过去,扶苏慢慢长大。
他三个月的时候,学会了翻身。六个月的时候,能坐起来了。九个月的时候,开始满地乱爬。一岁的时候,扶着墙能走几步。一岁半的时候,终于能自己跑了。
那天下午,芈诺在院子里陪他玩。
她发明了一个游戏,叫“寻找宝藏”。
玩法很简单——她拿一块点心,藏在院子里的某个角落,然后让扶苏去找。找到的,就可以吃掉那块点心。
扶苏很喜欢这个游戏。
“娘亲,藏好了吗?”他站在院子中央,小手捂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芈诺把一块蜜糕塞进桂花树后面的石缝里,然后走回来,拍拍手。
“好了。”
扶苏放下手,开始满院子跑。
他先跑到花丛边,蹲下来翻了翻,没有。又跑到石桌下面,钻进去看了看,没有。再跑到秋千旁边,绕着秋千转了一圈,还是没有。
他站在院子中央,歪着小脑袋,想了想。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跑到桂花树后面。
“找到了!”他举起那块蜜糕,兴奋得小脸都红了。
芈诺笑着走过去,蹲下来抱住他。
“扶苏真聪明!”
扶苏把蜜糕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玩什么?”
芈诺回头,看见嬴政站在院门口,正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他穿着玄色的常服,头发用玉簪束起,看起来比朝堂上亲切多了。脸上虽然还有几分疲惫,但眼睛里全是笑意。
扶苏看见他,眼睛一亮,颠颠地跑过去。
“父王!父王!”
他扑进嬴政怀里,小手抱住他的腿。
嬴政弯腰,把他抱起来。
“告诉父王,你们在玩什么?”
扶苏指着桂花树:“宝藏!娘亲藏宝藏,扶苏找!”
嬴政挑眉,看向芈诺。
“宝藏?”
芈诺笑着解释:“就是藏个东西让他找,锻炼他的观察力。”
嬴政点点头,把扶苏放下来。
“父王也来玩,好不好?”
扶苏高兴得直跳。
嬴政走到芈诺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藏的东西,还有吗?”
芈诺从袖子里摸出一块蜜糕,递给他。
嬴政拿着蜜糕,走到院子另一边,藏在假山的缝隙里。他藏得很仔细,还特意用旁边的草叶挡了挡。
“好了。”他走回来。
扶苏又跑去找。
他跑了一圈,没找到。又跑了一圈,还是没找到。站在院子中央,有点着急了。
“父王,找不到……”
嬴政走过去,蹲下来,指着假山的方向。
“你再去那边看看。”
扶苏跑过去,绕了两圈,终于发现了那个缝隙。他伸手进去,掏出那块蜜糕,高兴得又蹦又跳。
“找到了!扶苏找到了!”
嬴政走过去,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
“扶苏真棒。”
嬴政抱着扶苏,两个人都在笑,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满足。芈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洋洋的。她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什么荣华富贵,不是什么功成名就。就是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和爱的人在一起,看着孩子慢慢长大。
(三)
那天晚上,嬴政处理完政务,回到椒房殿。
推开门,就看见芈诺正和扶苏坐在榻上,玩着另一个游戏。
“这是什么?”他走过去,好奇地问。
芈诺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木板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图案——有圆圈,有方块,还有几条弯弯曲曲的线。
“这叫‘跳棋’。”芈诺说。
嬴政挑眉:“跳棋?”
芈诺指着木板上的图案解释:“这个圆的是‘棋子’,这个方块是‘家’。谁先把所有棋子都走到对方的家里,谁就赢了。”
嬴政看了一会儿,觉得有点意思。
扶苏在旁边奶声奶气地说:“父王,娘亲好厉害,扶苏一次都没赢过。”
嬴政笑了,摸摸他的头。
“那是因为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能赢你娘亲了。”
扶苏认真地点点头。
嬴政转头看向芈诺,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扶苏该睡觉了。”他说。
芈诺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嬴政已经喊来青黛,让她把扶苏抱走。
扶苏被抱走的时候,还在喊:“父王!娘亲!明天再玩!”
门关上,殿内只剩下两人。
芈诺看着嬴政,警惕地问:“您想干嘛?”
嬴政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寡人想和你玩个游戏。”
芈诺挑眉:“什么游戏?”
嬴政拿起那块木板,看了看上面的图案。
“就玩你这个……跳棋。”
芈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大王,您确定?这游戏可不是那么容易上手的。”
嬴政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挑衅。
“试试?”
芈诺当然不会拒绝。
她重新摆好棋子,开始给嬴政讲解规则。嬴政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一炷香后,游戏开始。
芈诺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这个游戏她从小玩到大,闭着眼睛都能赢。嬴政再聪明,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学会。
第一局,芈诺赢。
第二局,芈诺赢。
第三局,芈诺还是赢。
嬴政输得心服口服,但眼睛里的兴趣反而更浓了。
“再来。”
芈诺看着他,心里有点奇怪。
这人怎么越输越来劲?
第四局开始。
芈诺按照惯例,先走了一步。嬴政跟着走了一步。芈诺又走一步。嬴政又跟着走一步。
走着走着,芈诺忽然发现不对劲。
她的棋子,好像被堵住了。
她抬头看嬴政。
嬴政正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怎么了?”
芈诺低头看棋盘,越看越心惊。
嬴政的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地占据了所有关键位置。她的棋子被困在中间,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这……”
嬴政伸出手,把自己的最后一颗棋子放进了她的“家”。
“寡人赢了。”
芈诺看着棋盘,半天说不出话来。
“您……您怎么做到的?”
嬴政笑了。
“寡人前面输的那三局,是在看你走法。你每走一步,寡人都在记,在想,在琢磨你的套路。”
他顿了顿。
“第四局,寡人就按照你的套路,反过来堵你。”
芈诺愣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太可怕了。
嬴政看着她那副傻眼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好了,”他说,“寡人赢了,该惩罚你了。”
芈诺心里一紧。
“惩……惩罚?”
嬴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输了游戏,当然要受罚。”
芈诺往后缩了缩。
“您……您想怎么罚?”
嬴政没说话。
他弯下腰,一把把她抱起来。
芈诺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嬴政抱着她,走到榻边,把她轻轻放下。
烛光摇曳,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两团火在里面燃烧。
“诺儿,”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寡人要你亲遍寡人全身。”
芈诺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大王!”
嬴政看着她那副又羞又恼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
“怎么?输了不认账?”
芈诺咬咬牙。
“认!”她说,“谁说不认了?”
她坐起来,伸手去解他的衣带。
嬴政由着她动作,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芈诺的手有点抖,但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把他的衣裳褪下来。
烛光下,他的身体裸露出来。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膛,紧实的腰腹,还有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有旧的,有新的,每一道都诉说着一个故事。
她的目光落在他后背上那道最狰狞的伤疤上——那是为她挡的箭。
她的眼眶有些酸。
她低下头,轻轻吻在那道伤疤上。
嬴政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的吻从后背移到肩膀,从肩膀移到胸膛,一点一点,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疼他。
她的唇落在他的心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咚,咚,咚。
“大王,”她轻声说,“您的命,是妾身的。”
嬴政伸手,托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寡人的命,”他一字一字地说,“早就是你的了。”
他吻住她。
烛火跳了跳,在帐壁上投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榻上,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床被子。
夜很深了。
殿内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偶尔传出的细碎响动。
(四)
公元前224年,春。
章台宫里,气氛凝重。
嬴政高坐上首,面前摊着楚国的地图。李斯、王翦、蒙恬、李信等一众大臣分列两旁,正在商议攻楚之策。
芈诺在椒房殿里,收到了消息——嬴政决定派李信率二十万大军攻楚。
她的心猛地一沉。
二十万?
她记得历史上,李信第一次攻楚,就是二十万,结果大败而归。
她站起来,匆匆往章台宫走去。
章台宫里,会议还在继续。
芈诺站在门口,等他们告一段落,才进去行礼。
嬴政看见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来了?”
芈诺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大王,妾身想跟您说点事。”
嬴政点点头,挥了挥手。
众臣行礼退下。
殿内只剩下两人。
“说吧。”嬴政看着她。
芈诺深吸一口气。
“大王,二十万大军不够。”
嬴政挑眉。
“不够?”
芈诺点头。
“妾身……妾身算过。”她说,“秦军二十万,楚军至少也有二十万。两军正面交战,胜负五五之数。如果项燕用诱敌深入之计,秦军败率高达六成以上。”
嬴政看着她,那眼神深了深。
“妾身学过一种方法,叫‘兰彻斯特方程’。”她说,“可以用来推算两军交战的胜负概率。”
嬴政沉默了一息。
“什么方程?”
芈诺知道解释不清楚,只好说:“就是一种……算账的方法。把双方的人数、战斗力、地形等因素都算进去,就能大概知道谁赢谁输。”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卷竹简,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和符号。
“大王您看,这是妾身推算的结果。”
嬴政接过竹简,看了一会儿。
那些数字和符号,他大部分看不懂。但最后的结论,他看懂了——
“秦军胜率:47%;楚军胜率:53%。”
他抬起头,看着芈诺。
“你觉得会败?”
芈诺点头。
“会败。”她说,“如果李将军贸然深入,必败。”
嬴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把竹简放下。
“寡人知道你是好心。”他说,“但二十万,是寡人深思熟虑的结果。楚地广人众,大军深入,粮草补给困难。二十万已经很多了。”
芈诺急了。
“大王——”
“好了。”嬴政打断她,“寡人自有分寸。”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放软了一些。
“寡人知道你是担心。但打仗的事,你不懂。”
芈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估计只能眼睁睁看着李信带着二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往东开去。
(五)
李信出征的那天晚上,芈诺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系统,”她在心里喊,“你说,他为什么不相信我?”
【系统提示:因为宿主无法解释信息来源。兰彻斯特方程是20世纪的产物,无法在古代背景下说明。】
“那怎么办?看着他打败仗?”
【系统提示:宿主只能等待。历史已经注定,李信必败。】
芈诺沉默了一会儿。
【系统提示:宿主目前主线任务完成进度——灭韩完成,灭赵完成,灭魏完成,灭楚进行中,灭燕还差最后一步,灭齐未开始。总进度约68.73%。】
芈诺愣了一下。
“这不知不觉中,任务已经完成过半了?”
【系统提示:是。完成主线任务后,宿主将获得返回现代的权利。】
芈诺看着窗外那轮明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可以回去了。
回到那个有高楼大厦、有手机网络、有爸爸妈妈的地方。
可是……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又有了一个新的生命。
是嬴政的孩子。
是扶苏的弟弟或妹妹。
她忽然笑了。
“系统,”她说,“我不回去了。”
【系统提示:宿主若留在此地,会遭到反噬。后果无法预计。且再无返回可能。请宿主慎重!】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那片灯火通明的秦宫。
远处,章台宫的烛光还亮着。嬴政还在处理政务,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操劳。
她忽然想起他那句话——
“寡人的命,早就是你的了。”
她的命,也早就是他的了。
(六)
一个月后,战报传来。
李信大败。
二十万秦军,死伤过半。李信带着残兵败将,狼狈逃回。
消息传到咸阳,满城震动。
嬴政把自己关在章台宫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芈诺去的时候,他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大王。”她轻声喊。
嬴政没有回头。
“你说对了。”他的声音沙哑,“寡人错了。”
芈诺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大王,胜败乃兵家常事。”
嬴政摇头。
“二十万条命,”他说,“不是常事。”
他转过身,看着她的眼睛。
“寡人应该听你的。”
芈诺握住他的手。
“大王,还有机会。王翦将军还在,可以让他率六十万大军攻楚。”
嬴政看着她。
“六十万?你确定?”
芈诺点头,“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六十万,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