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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唇齿间的血腥,你休想再抛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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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热量高得吓人,几乎要将他背后的破烂衣料点燃。
紧接着,一声压抑的、仿佛野兽喉咙里滚出来的闷响,贴着他的耳廓炸开。
是布料和肌肉组织被同时撕裂的声音。
孔栎的意识模糊了一瞬,随即被这近在咫尺的动静惊得强行清醒了些。
他费力地偏过头,视野因为失血而泛着灰白的雪花噪点,勉强聚焦。
萧云洲的左臂,那条被他用点穴手法暂时废掉的胳膊,正以一种违反人体构造学的角度扭曲着,覆盖在上面的甲胄片片崩碎。
黑红色的诡异纹路如同活物般在他皮肤下疯狂蠕动,硬生生撑裂了肌肉,用最野蛮的方式冲破了神经阻断。
这家伙……疯了。
孔栎的大脑直接宕机。
他只是暂时封住了他的行动,这人怎么就直接上手拆自己了?
萧云洲完全无视了自己手臂上的伤,那双已经彻底被暗红色吞噬的瞳孔,死死地、不,是恶狠狠地,钉在他小腹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上。
空气里,属于无垢本源的最后一丝气息正在缓缓消散。
孔栎能清晰地听见对方胸腔里传来的心跳声,快得像一面被疯子捶打的战鼓,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震得他背脊发麻。
那视线里翻涌的情绪太过复杂,愤怒、恐慌、还有一种……被再次抛弃的绝望。
社恐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别看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孔-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扭过头,试图把脸埋进自己的肩膀,避开那道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目光。
他想解释。
“我……没……”
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砂砾,只能挤出两个干涩的单音节,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这副逃避的姿态,显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下巴猛地一疼,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轻响。
萧云洲的右手像铁钳一样捏住了他的下颌,指尖冰冷的温度和不容抗拒的力道,强行将他的脸扳了回来,逼他正视自己。
上空因震动而簌簌掉落的岩石粉尘,在两人之间形成一道灰白的帘幕。
透过这层帘幕,孔栎看到萧云洲脸颊上,同样的黑红色纹路正在疯狂蔓延。
粗重、滚烫的呼吸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是……要干嘛?
吵架?打人?
孔栎的社交应急预案里从来没有这一项。
下一秒,他的嘴唇被重重地堵上了。
那根本不是亲吻。
是啃噬。
粗糙干燥的唇瓣用力地碾压着,牙齿磕碰到一起,撕裂了脆弱的黏膜。
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孔栎疼得生理性泪水都飙了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人是不是饿了”这种离谱的念头。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冰冷、邪异、充满了毁灭气息的液体顺着对方的舌尖,被强行渡了过来。
那滴高浓度的灭世黑血滑过他的喉管,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直坠而下。
“唔!”
孔栎想吐,但下巴被死死扣住,只能被迫吞咽。
黑血精准无误地落入了他那个干瘪破损的丹田气海。
轰——!
残留的无垢剑气像是被泼了热油的火星,瞬间发生了剧烈的、不可逆的聚变反应。
极致的痛苦从丹田处炸开,仿佛灵魂都被烙上了一个滚烫的印记。
一个黑色的、狰狞的剑形印记,在他灵魂的最深处,缓缓成型。
“嗡——!”
掉落在不远处的青穗剑感应到主人的痛苦,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一震,化作一道流光就要弹起护主。
然而,它还没飞起半米,就被萧云洲反手一掌,带着破风声,狠狠拍飞出去十几米远,“铛”地一声撞在了一根断剑上,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周围数万把残剑似乎受到了那黑色印记的共鸣,齐齐发出低沉的嗡鸣。
丝丝缕缕的灰色蜃气从剑柄的缝隙中溢出,迅速将两人包裹。
萧云洲终于松开了他。
他抬起手,用拇指粗暴地抹去孔栎唇角溢出的血迹,动作却带着一丝诡异的战栗。
他低下头,滚烫的额头抵着孔栎冰冷的额头,声音低沉沙哑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这次,你就算逃到天道尽头,我也能把你抓回来。”
蜃气越来越浓,彻底吞噬了周围的景象。
孔栎的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虚弱中下沉,在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透过翻涌的蜃气,看到了一幕让他无法理解的幻象。
那片蜃景之中,赫然站着另一个自己。
一个完好无损、神情淡漠、身穿着三千年前剑源界祭祀长袍的“孔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