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柔情无限 3 “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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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什么？西红柿鸡蛋汤好吗？那个夏天喝清爽。”
“好啊，再加个土豆丝吧，我来备菜。”
……
“肉丝好像炒辣了，下次换个辣椒。”
“没事啦，你做得满好吃的。”
……
“鸡汤剩一点吧，明天早上起来吃小馄饨。”
“好哦。”
……
诸如此类的话接下来每天都在肖良的家里发生。
赵从观不仅做饭，还打扫卫生。擦书架，换床品，扔垃圾，换鲜花，扫地拖地…就像个超级保姆一样无所不干，无所不能。
肖良享受着这种送上门来又尽心尽力的照料，觉得日子好像还真比一个人的时候好过不少——至少在家事上轻松很多。 二人就好像一对新婚的夫妻，过着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
除吃饭之外，赵从观也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转移到了肖良的家中。
赵从观话不算多，也不像大部分青春期男孩那样各种闹腾扰人，好像安装了什么自动排雷装置一样，在他家里只做让他舒心的事，从不让他烦心。对于这样一个省心乖巧又懂事的小弟弟兼小保姆，他自然是连同他的心怀不轨一起安然接纳。
肖良学习的时候他也在一边学习，肖良休息的时候他就在一边陪他聊聊天，或者一起安静地玩手机。
肖良告诉他他还没开始工作，在上法学二年级。赵从观一回去便各种查阅资料关注他的学习历程，便知道他学习辛苦，压力又大，于是总也忍不住去关心他。
渴不渴？要不要喝水，吃不吃水果？想喝什么我去买。不不不，超市就在小区门口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你在家等我。
累不累？功课还没背完的话，要不要晚点吃饭？我去给你拿个蛋糕垫垫肚子吧？再泡杯红茶好了。
我新学的菜，好吃吗？好像有点淡？我去回个锅…不要紧，几分钟的事，你继续吃，我马上回来。
……
赵从观当然不觉得自己给人当了免费保姆。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对他好，用行动感化他，让他也爱你是其次；重要的是，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情不自禁希望他快乐、幸福，让他可以轻松地泛起微笑，就算他最后也不能被你的爱打动。
所以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是不会计较这些的。真正爱一个人的时候没有亏损，只有回报。
因为你心甘情愿，所以甘之如饴。
他就乐意看到肖良被他照顾得好好的，可以用心投入在他自己的学习和休闲中，不为那些杂事烦恼。
而他自己，怀揣着这样一种大概很难有结果的感情，哪怕只能在他身边一段时间，哪怕他的喜欢永远也没有机会宣之于口，能够看他多一眼就很幸福。
爱他的人一定很多，这世上又有几个人可以像他这样有和爱的人在一起生活的机会呢？我是幸运的，他想。
可他的幸运和幸福都是有时限的，这样的时光没过两天就要结束了，肖良要回学校上他法学三年级的课，赵从观开学也要上高二了。
开学前两天晚上，两人坐在地毯上看电影，把家里所有灯都关了，窗帘也拉上，整个屋子里都黑洞洞的，只有墙上超大 屏幕的电视在播放着，发出冷色的光。
肖良发觉他兴致不高，像根失水豆芽菜一样蔫蔫的，便直接开口问他怎么了。
赵从观摇摇头，说没事，两人便又继续看电影。
过了一会儿，他又没忍住扯了扯身边人的衣服，肖良便立时把电影暂停，很认真倾听似的跟他讲，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吧，我们一起解决。
赵从观望着他认真的眼睛，吸了两口气到胸腔里，又缓缓吐出来，觉得好像多了些勇气。
“你觉得…嗯…跟我在一块儿呆着开心吗？”
“很开心呀，怎么问这个？”肖良侧着脸看向他，撑着脑袋，很慵懒的样子。
他一直觉得肖良的侧脸最好看。他的正脸对于一个男孩来说，显得秀气有余，英气不足，而侧脸看就能显出他鼻子的高挺与锋利，赋予了他更沉静自持，深藏若虚的气质，每一次看见都让他很心动。
“就是…我也很开心。我…那个…你…”
“你慢慢讲，不急。”肖良拍拍他的背安抚道。
其实他自己有点急了。
他怕赵从观一个忍不住就向他表白。
跟赵从观一起呆着让他感到舒适惬意不是假话，可是这不代表他想跟他更进一步。
他享受现在的光景，享受这种不需要负责任的关系，还有这种不近不远的距离带来的便利。说实在的，赵从观的一腔真心实意的爱慕就那么不管不顾地朝他扔过来，纯粹又浓烈，倒让他心里不上不下的有点飘飘然。
他不愿意那么快地就去改变现状，他还没有享受够这段关系。
暧昧变成爱情，有时候并不是一个甜美的过程，是果子发了霉，食物的变质。
他看着赵从观眼睛里呼之欲出的答案，面上是一派大哥哥的温柔的循循善诱，心里却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赵从观的嘴巴一张一合，在肖良眯着眼睛的注视下开了口：“嗯…你去上学了的话，是不是要住宿啊？那你周末还回来不…”
“回来呀，平时也经常回来住，我还是喜欢私人空间。”
听见这话，赵从观微微有点怔住了，他疑心肖良有些在点他，是嫌他烦了。
顿了会儿，“哦，不过你不一样，你很可爱。”肖良捏捏他的脸笑道。
瞬间赵从观的脸爆红，支支吾吾一句话也讲不出来了。
“我…嗯…我…那…那你周末回来了我们还一块儿吃饭。”
“好哦。”
……
“没别的要说了吗？”
“没了……”赵从观摇摇头，脸依旧红着。
“哦。”肖良简短地回应，打开电影继续看，却忍不住笑倒在了赵从观的怀里。
他的脑袋连着欣长的上半身就那么轻轻埋在赵从观的大腿与小腹形成的空间里，赵从观知道他在笑话自己了，很不好意思地保持着坐着的姿势，松松搂住肖良的上半身，任由他笑话自己。
赵从观夹在茶几和沙发之间不好起身，等肖良笑够了，直起身子来，他才站起来不声响地逃也似的回了自己家。
肖良看着他窜逃的背影，发自内心地被这小孩逗笑了，伏在地毯上又是笑得好一阵直不起来腰。
肖良的上身跟他看起来给人的感觉一样，带有温润的热的气息，散着淡淡的男性清爽的香气，不太瘦也不算壮，就是很清隽，赵从观觉得很好的身材。
他的心脏又一次克制不住地砰砰跳起来，半夜躺在床上，半天也睡不着觉。
开学前肖良回了一趟家。
肖父是南城某大学的法学系教授，肖母则是同一所大学里的音乐老师，弹得一手好琵琶，连带着肖良都会一些。
严肃民主的父亲，温婉柔和的母亲，修养良好的儿子，优渥的生活，受人尊敬的身份，完美而和谐的一家人。
肖良身处其中，他可以很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在他人眼中的位置，无论是他的家庭还是他自身的优势，他十分明确在社会的客观标准中自己可以被评估出的价值和对别人吸引力的强度。
这样完美的人，谁不愿意亲近他呢？谁又厌恶成为他的朋友或爱人呢？
即使他并没有给你带来何种实质上的好处，只要和他在一块儿呆着——尤其内心卑微的人——便觉得自己也很上档次了一样。
他本身的魅力便可以给他身旁的人带来一种欢愉，何况人都是心存幻想的。
对话无甚特别，无非问问学习，问问生活。
……你恋爱了吗？哦，爸爸妈妈只是问问，你这个年纪谈恋爱也是正常的，爸爸妈妈也是这个时候认识的，我们不干涉你这个。
……没吗？好吧，其实爸爸妈妈还是要给你点过来人的经验。你们这个年纪的恋爱很难有结果的，最好还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本地的女孩最好，会少走不少弯路。
……毕竟还是你自己决定，找个你自己喜欢的，兴趣相投，消费观、生活习惯差不多，三观也正的女孩子就好了，找到了就好好谈，不要乱玩就行了……
……
按照这些标准的话，应该蛮容易就能满足父母的期待。
谦和有礼的，容貌出色的，待人得当的，众星捧月的肖良，只要他一招招手，大把的女孩愿意投入他温柔的怀抱，期待他的垂青。
他没有要玩弄那些前女朋友的意思，从不脚踏两条船，也绝不无缝衔接。
肖良并不滥情，只是有点凉薄，走不了心。
他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可以那样真心投入地去爱另一个人，他没有去尝试的欲望，也相信这不是努力了就可以做到的事。
这世上既有一腔真情的人，也要允许像他那样天性薄情的人存在，毕竟他并不恶。
啊，要说他对赵从观是什么感情?他不喜欢男性，但那是个蛮有意思的小弟弟，长得也蛮赏心悦目。
他没有特殊的偏好，只喜欢长得好看的人，物品也是，小动物也是。
所以当赵从观给他抱过来一只皱巴巴小猫崽的时候，他是愣住的。
本来他觉得他和赵从观二人的世界已经很好，周末他固定会回来，赵从观除了周六的上午要上课以外也都有空，两人便延续了之前的生活，一起做饭，打扫，休闲，轻松而和谐，他并不觉得需要再添加什么。
按肖良的性格，他是不喜欢养宠物的。
现代的人养宠物多半是为了排解寂寞，甚者是为了给生活找一个支柱；他不喜欢担起额外的责任，也压根不知道寂寞两个字怎么写，而且赵从观也已经有他了。
小猫刚出生没两天，全身还是粉粉的，透出血管的青紫，眼睛都睁不开。
肖良不知道他才不在几天，赵从观就给他整出这么个事儿来，蓦一发现，觉得真是个麻烦。
而且赵从观讲他是在路边的草丛里捡到它的，他疑心这只小猫崽身上有细菌和病毒。
他是先泼了瓢冷水的，“照顾小猫要很多时间和精力哦，你上高二了，真的决定要养它吗？”
“嗯，我决定了的。我捡到她，就要对她负责任。”赵从观手上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只小生命，很爱惜地看着。
“好吧，带它打疫苗了吗？”
“打了，医生讲她很健康的，你要摸摸吗？”他把那只乱爬的小猫捧到肖良跟前，期望地眨巴着眼睛。
赵从观不知道这个刚出生的小生命在他心里是既可爱又可怜的宝贝，在肖良眼里就是个皱巴巴奇行种。
他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摆手拒绝到：“算了，我猫毛过敏，看看就好。”
“嗷，好吧。”
赵从观失望地眨眨眼，怀疑这么小的猫的毛就能引起过敏了吗？
肖良又看了眼这只小猫崽，适时地告诫到，“决定养了就要好好照顾哦。”反正也不用他照顾。
“嗯嗯。”
赵从观是个信守承诺的好孩子，他说自己养，真的就把这个脆弱的小生命照顾得很好。
一天天的，这只小猫长出黑白色块的猫毛，身体也渐渐长大，会用猫砂上厕所，会在饿的时候发出喵喵叫声，已经是个小幼猫的模样了。
知道他过敏，赵从观也从不把小猫放到他家里乱跑，至多只抱在手里一边喂零食一边给他看看小猫长得怎么样了。
肖良一直听赵从观“小猫、小猫”地叫，便放下手里的书，问他还没给小猫取名字吗？
赵从观一愣，显然忘记了，便邀肖良一起当场给她取个名字。
这是只奶牛猫，眼睛那一片是黑色的，剩余的便几乎都是白色，除了背上还有块爱心的黑色团块。
“叫什么？叫警长？还是佐罗？要不叫心心？这个像女孩子的名字。”
“我看叫希特勒好了。”肖良一边看书一边调笑道。
“这…我们是女孩子啊，而且她又没有小胡子……”
谁知这小崽子不亲天天伺候她吃伺候她喝，给他喂粮铲屎的人，反倒对肖良取的名字格外中意，只要肖良一笑笑地讲出 “希特勒”三个字音，她就喵喵地回应起来。弄得赵从观着急恼火，肖良却哈哈哈哈地畅快地笑开了。
没得办法，赵从观尝试纠正希特勒对自己的名字的认知，她却只认“小猫”和“希特勒”两个称呼了，别的叫她她都不应，只好认下。
小猫和肖良就这么隔着幢房子，要不就隔着赵从观相处，意外地很和谐，就像他也和肖良隔着层东西一样，也很和谐。
都说越了解一个人，他的缺点就暴露出来的越多，爱意就会渐渐消退。如果你真的喜欢，就不要靠近那颗金色的树。
可肖良好像就没有缺点一样，叫他没有理由不去喜欢，这不能不算一件伤心的事。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永远葆有并克制自己的这份喜欢，肖良却是终归有一天会离开的。
等他换了工作，等他搬了家，等他成了自己的家……太多的事可以打破现有的梦一样柔情的时光，他只期望这时光可以过得慢一点，让他可以好好地足够地去爱。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是梦就会醒，所以并不抱太多的奢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柔情无限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