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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相救 夏绥没有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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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绥没有和林祺景较劲，他毫无隐瞒，说出了自己就读的高中。
林祺景本就有所察觉，此刻听来，只觉情理之中。面上依旧平静，不见丝毫讶异。
林祺景道：“好巧，我们高中是同一个呢。”
“是啊。”夏绥看着林祺景，眸子中多了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从餐馆出来时，门口车流杂乱，不好拦车。两人往前多走了几步，在路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总算叫到一辆出租车，径直往夜市路口去。
出门前，夏绥特意跟老板娘互留了联系方式，说是方便下次来能提前订位点菜。
夜市离得不远，一路上只过了一个红绿灯，约莫十分钟，车子就稳稳停在了目的地。
下车后，两人径直往夜市深处走去，夏绥丝毫没有要去和路焕他们碰面的意思。林祺景看在眼里，也不多问，两人心照不宣，就这么慢悠悠地逛着。
这座夜市依海而建，呈阶梯状往下铺展，分作上下两层。内侧是鳞次栉比的小店，外侧临着护栏，护栏左侧有楼梯通往下一层，格局相差无几。再往下，便是开阔的海滩。
夕阳的余晖还未完全沉落，暮色已悄悄漫上夜市的台阶，海风裹着温柔，混着浪花一同漫过来。海浪拍上沙滩时，碎成一地银亮的光，转瞬又融进夜色，只在沙面上留下一圈浅浅湿润的痕迹。
海边从不是安静的去处，沿岸支起的烧烤摊飘着暖烘烘的烟火，香气被晚风揉进空气里，又混着海浪独有的清冽咸湿。
浪潮一次次将细碎贝壳卷上岸，灯光落在上面，泛着微弱却温柔的光，像散落在黑夜的星子。远处海面波光粼粼，似水中铺开的绸缎，又像林间浮动的萤火。
夏绥与林祺景站在最上层的区域，这里摆满了各式小玩意儿——扭扭棒拧成的可爱手作、细线勾织的小巧挂件，耳边还不时传来孩童缠着大人要买氢气球的软嫩吵闹，热闹又鲜活。
林祺景忽然在一处小摊前驻足，夏绥也随之停下。他伸手拨开堆在上面的玩具，露出了藏在底下的半截烟花棒。
云淮、涧荷这类大城早已明令禁燃烟花爆竹，林祺景也没料到，离过年还有些时日，竟还有小贩偷偷售卖。
夏绥淡淡瞥了一眼，抬眼问道：“老板，这个怎么卖？”
林祺景抬眸看向夏绥，眼底亮得澄澈，像只得了心爱罐头、忍不住悄悄晃尾巴的小猫，温顺又好看。
“四十五一盒。” 摊主一开口便是漫天要价。
一盒不过十来根的烟花棒，搁从前也就几块钱，如今在城里成了稀罕物，不少商贩钻着空子，从乡下低价批来，再转手高价卖给城里想图个年味的人。
林祺景刚要开口说算了，夏绥却像早有准备，径直抽出一张崭新的五十元，递到了摊主面前。
“剩下五块不用找了。”
夏绥接过烟花，顺手牵住林祺景往前走去。
林祺景猝不及防被拉住手腕，整个人一僵，脑子都空了半拍。
一路走了很远，夏绥非但没松开，反而一点点往下滑，从攥着他的手腕，慢慢变成了双手紧握。
街上人潮渐多，林祺景原本想悄悄挣开，可又怕被人流冲散，到最后反倒安安静静地任由他牵着。
尽头是一截楼梯，两人拾级而下。刚吃过晚饭，他们对路边小吃没什么兴致，于是径直走到了最下层的海边。
夏绥始终没有松开手，两人就这么牵着，从人声鼎沸的烧烤摊，一路走到海滩僻静的一隅。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轻拍，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夏绥终于松开手，静静凝望着林祺景。
“这里人少，就在这儿放烟花吧。”
林祺景本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这话一落，他索性把所有心神都强行挪去了手里的烟花上。
“五十块钱的烟花棒，让我看看它是不是镶金了。”
随着林祺景有些许粗暴的动作，真相也被揭晓——这就只是以前常见的很普通的烟花棒。主体是一根金属丝，丝的一段包裹着黑灰色的烟火药，长度大概十多厘米的样子。
林祺景掏出烟花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一个要命的问题——他们忘了带火。
“要不，去那边烧烤摊借个火？”
他刚要转身，手腕却被轻轻拉住。
夏绥慢悠悠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打火机，抬眼看向他：“不用，我有。”
那打火机并非什么精致昂贵的款式，夏绥用的只是烟店里最常见的那种一块钱彩色透明打火机。
林祺景一眼就能看清，里面的燃油只剩三分之一，显然不是新买的，而是被主人摩挲使用了许久的旧物。
林祺景并没有伸手去接打火机，也没有把烟花棒递过去让夏绥给他点上。
“你抽烟吗？”
“嗯，你介意？”
“抽烟对身体不好，戒了吧。”
“好。”
林祺景心头猛地一震，他怎么也没料到，夏绥竟答应得如此干脆，说戒便戒。
“你该不是在敷衍我吧？” 他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夏绥道：“没有，我本来就想戒，只是少了点毅力。要不…… 你监督我？”
林祺景道：“我又没法时时刻刻盯着你。”
话一出口，林祺景便觉不妥，这话听着，倒像是他巴不得寸步不离地守着对方似的。
但夏绥的笑容却更甚了：“那你时刻监督我不就好了？”
林祺景道：“我怎么监督你？”
“比如，你可以凑近闻我身上有没有烟味，翻找我有没有藏烟。”
夏绥微微俯身，视线与林祺景平齐，温热又清浅的气息轻轻拂在他脸上，带着好闻的味道。
“又或者…… 你可以随时发消息问我在做什么，查我有没有偷偷抽烟。”
海风卷着咸湿的潮气扑面而来，林祺景却只觉得浑身燥热。那风掠过肌肤，除了带来大海独有的咸腥与湿润，再无半分清凉。
林祺景笑道：“夏医生开玩笑吧，我怎么能随便干涉你的隐私呢？”
然而夏绥只淡淡摇了摇头，道：“这不是干涉我的隐私，我们这是在互相治疗。”
“我如果继续抽烟，呼吸系统将是最先受到伤害的直接部位，香烟燃烧产生的尼古丁，一氧化碳等其他有害物质就会通过呼吸道层层浸透。”
“我可能会患上COPD，更严重的话可能会得肺癌，你也不希望我最后变成那样吧？我自控能力弱，所以需要人监督，换句话说就是……”
“我需要你拯救我。”
“你愿意救我吗？”
林祺景只觉肩头沉甸甸的——他不愿夏绥落得那般下场，更看不得他病痛缠身。
心神一软，竟就这般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全然忘了，这位把抽烟危害烂熟于心的夏先生，本职正是一名医生。
林祺景上手极快，用夏绥的打火机点燃烟花后，很自然地将那只打火机揣进了自己口袋，半点要归还的意思都没有。
夏绥望着他这一连串小动作，只觉得心头一软，这人实在是可爱得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