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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明察秋毫 有人把体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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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把体委当个掌中宝,有人视语英课代表是根草。
于仁琴是特意在课下,把林祺景单独叫到办公室说的这件事。
她本以为,这是两大主科老师对他寄予厚望的表现,可万万没想到,林祺景居然直接拒绝了。
但结果很明显——
拒绝无效,抗议保留。
坐在白婉桐旁边的,是班里的学委高双。
她扎着高马尾,额头又些许这个年纪女生常见的青春痘。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不算薄,和路焕那副看着就有点装逼的银丝框完全不是一个风格。
高双望着不远处那个空着的座位,微微蹙眉,有些奇怪地开口:“你们有没有发现,自从你们那个赌约开始,郑硌郢每到大课间都要出去一趟,而且次次都是踩着点回来。”
林祺景放下水杯,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淡淡问:“学委,你观察得这么仔细?”
白婉桐立刻替高双解围,笑着打圆场:“你们习惯就好啦,双双哪儿都好,就这点观察力,简直让人无处遁形。”
高双转过头,一脸困惑地看向白婉桐,语气里还带了点委屈:“我这个习惯很不好吗?那我以后尽量改改。”
白婉桐连忙伸手环住她的肩膀,慌忙解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不是说不好,你听我说完啊。”
高双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白婉桐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又转向林祺景几人:“双双平时就特别留心身边的人。我们俩以前就是一个班的,刚认识那会儿,我就觉得她一举一动都刚好踩在我心巴上,特别合得来。后来有一次我问她怎么这么懂我,她直接把我所有小习惯全说了一遍。”
“我去,听着有点细思极恐啊。” 路焕双臂抱胸,故意做出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白婉桐摆摆手:“害,我当时听完也吓了一跳,还以为遇上变态被人视奸了呢。”
她讲得兴致勃勃,几人也听得入了神。
连一直低头做题的夏绥,都放下了笔,背靠在椅背上,安静地听着。
“不过后来我就发现,双双是对每个人都很了解,而且很细心。”
白婉桐的语气里满是佩服,“她只要稍微观察一下,就能摸清楚别人的喜好。以前班上同学过生日,她送的礼物永远都是人家最想要的。简直就像从天上下凡来,专门帮我们实现心愿的小仙女。”
林祺景看向高双,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你总是顺着别人的喜好,迁就别人的习惯,费尽心思让别人开心,那你自己呢?就不累吗?”
白婉桐一时有些错愕,她显然没想到这点。但被她搂着的高双却摇了摇头,道:“不累。虽然我了解他们的喜好,但只要我不愿意做的事,绝不会违背心意去迎合。”
叶清疏竖起拇指,赞同道:“赞同!绝对不能委屈自己!”
题外话听完了,夏绥开口切入正题,道:“那依你看,郑硌郢的所作所为,算是正常行为吗?”
高双缓缓摇了摇头。
路焕就像抓住小狗尾巴,一拍桌子,道:“好啊!他想玩阴的?”
高双再次摇头,道:“不是。”
叶清疏道:“那是什么?”
高双道:“我不知道。”
“啊?”叶清疏和路焕两人同时开口。
林祺景纳闷道:“是他做得太隐蔽了吗?”
高双只是摇了摇头。
白婉桐轻轻晃了晃她:“双双,别光摇头呀,你怎么不知道哇。”
高双明显不太愿意多说,犹豫了好半天,还是道:“他看着感觉不太讲卫生,我平时都不太愿意留意他。”
路焕:“……”
叶清疏:“理解理解。”
林祺景:“理解理解。”
夏绥:“6”
白婉桐捂着肚子,眼看就要笑岔气。好一会儿,她才慢悠悠补刀:“对了,忘了说,双双最讨厌不爱干净的人了。上次她看见一个人抠鼻屎,哈哈哈哈,那天午饭她都没吃下去。”
林祺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其余几人也被气氛感染。
旁边的同学纷纷看过来,一头雾水,只看见——
六个人里,唯独高双被恶心得体无完肤,笑不出来,其余五个早已乐作一团。
三十分钟的大课间,对这群高中生来说,不过是眨眼就过。
郑硌郢果然不出所料,踩着最后一分钟才卡点冲进教室。因为高双先前的提醒,几人都下意识留意——他进门时,手里正攥着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
叶清疏向后靠在椅背上,压低声音问林祺景:“小景,你说他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周考答案吧?”
林祺景声音轻轻的:“不知道,但他应该弄不到答案。周考的题,不都是年级组自己出的吗?”
叶清疏点点头,觉得也是这个理。
……
周考算不上什么大考,也不像月考那样要重新分班打乱考场。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大家把拼在一起的桌子拉开,四十多张课桌排成一列列,每一列之间都隔出了不小的距离。
靠近走廊那扇窗的一整排桌椅,干脆被搬到了窗外,紧贴着墙壁摆放。这么一来,教室内的座位间距就更宽松了。
林祺景留意到,郑硌郢今天戴了一副黑框眼镜,镜片不算厚,看起来度数并不高。
可真正让他格外在意的是——郑硌郢根本不近视。
那他今天为什么要戴眼镜?是想装出一副安分好学生的样子,还是想给自己多添几分底气?
林祺景没来得及再多想,于仁琴已经拿着新的座位表走了进来。
好巧不巧,林祺景就坐在郑硌郢的左下方。
监考老师,三班的同学都不陌生——于仁琴和兰舒。
这两位向来严格,想在她们眼皮子底下耍小动作,根本是痴心妄想。
郑硌郢似乎还不太习惯戴眼镜,一上午考下来,抬手扶镜框的动作,少说也有几十次。
嘴上说着不在意周考,可谁心里不盼着个好成绩。中午休息只有半小时,大多数人都带着干粮,在教室里一边啃一边抓紧复习。
林祺景四人也是如此,唯独一人例外。
上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刚落,郑硌郢立刻站起身,一脸志得意满地走出了教室。
守在门外的兰舒提醒他:“中午只有半小时。”
郑硌郢却头都没回,语气轻狂:“知道老师,时间挺长的。”
坐在教室外应考的路焕听得忍无可忍,狠狠翻了个大白眼。可等他把眼神收回来,却对上兰舒的目光——
那眼神说不清,像是在强装严肃,又像是在拼命憋笑。
郑硌郢的声音不小,教室里的三人听得一清二楚。林祺景长这么大,是真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这么中二的人。
叶清疏的位置就在路焕旁边,只隔了一堵墙和半扇窗,此刻正暗自腹诽郑硌郢那番狂妄言行。
林祺景的目光,轻轻落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夏绥身上。
两人之间,隔着整整四个人。
而他身后,恰好坐着白婉桐。
女孩见他忽然转头,先是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林祺景刚摊开要复习的书,身后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午休时间,只要不影响别人,是可以下座位的。
夏绥轻声问:“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
白婉桐怎么也没料到,夏绥会直接走过来。
等她换到夏绥原先的座位,中间依旧隔着三个人,可那双眼睛,却一刻也没从两人身上挪开过。
这家伙还复习吗?
林祺景不禁想道。
“怎么了?”夏绥见他回头,轻声问道。
“你……” 林祺景话到嘴边,又轻轻一转,“过来跟你聊聊,那位抱病上阵的神人。”
他指尖朝郑硌郢离去的方向轻轻一点。
夏绥低低笑了一声,语气清淡:“确实,中二病晚期。抱病出阵,精神可嘉,但他这种,不值得学。”
林祺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再抬头时,恰好撞进夏绥的视线里,对方还朝他挑了挑眉。
正午阳光正好,教室里人人都在看书,窗帘并未拉上。
光线穿透玻璃窗,铺展出一道清晰的丁达尔光路,连空气中飞扬的尘埃都看得一清二楚。它们在透亮的光束里悠悠浮沉,在光河中缓缓旋转。
亦包括光河中央的夏绥。
看着林祺景的样子,夏绥忽然玩心大起,很想逗一逗林祺景那几欲滴血的耳垂。
而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林祺景被这突如其来的挑拨惊得差点弹射而起。好半晌,才瞥了眼墙上的挂钟,随口搪塞:“时间不多了,先看书吧。”
说完便匆匆转过身去。
夏绥望着他的背影,只见那人抬手,轻轻揉着自己的后颈。不过几下,白皙的脖颈便染上一层薄红,全是被自己揉出来的痕迹。
夏绥微微往前凑了凑,用笔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
林祺景感觉到那点轻触,向后靠在椅背上,手依旧覆在颈后。
等了半晌没等来下文,他刚要转头,忽然觉得覆在颈间的手被人轻轻握住。
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又转瞬即逝。
夏绥把他的手从颈边缓缓挪开。
下一秒,湿热的气息贴在耳边,带着低低的气音:“对不起。”
“我错了,下次不这么逗你了。”
林祺景感受着耳畔的逐渐变热,慌忙坐直身子,回头小声辩解:“我没…… 生气。”
夏绥一脸无辜,轻声逗他:“是吗?可你都结巴了。”
林祺景又羞又恼,整张脸都烧了起来,语速飞快,压低声音低吼:
“我才没有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