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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情愫渐浓 星辰低垂, ...

  •   星辰低垂,江影辽阔,月光已涌动于大江之上。汹涌的金沙江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晚风掠过,便漾开层层叠叠的浪纹。
      暮色渐浓,朦胧又撩人。滚滚江水在这样的氛围里,透着几分神秘,却半点也不宁静。一如此刻的林祺景。
      对于林祺景喝醉了会一遍遍重复醉酒前的举动毛病,夏绥是有些庆幸的,这至少比发酒疯来的好。
      可事实很快证明,他高兴得太早了。
      从夏绥半扶半架着把林祺景带出门起,这人就一刻不停地挥着手臂,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一边挥,嘴里还反复嘟囔着同一个字。
      夏绥离得近,夏绥离得近,听得清清楚——
      “嘿!”
      得,这是把临走前郑硌郢说的话原封不动搬了过来,还开启了无限循环。至于这挥手的动作——
      夏绥仔细回想,才猛然记起,刚才他潇洒离场时,路焕曾在身后气急败坏地挥了挥手。应该就是那时被林祺景看到了。
      夏绥实在有些无奈,他是真没料到,这人醉成这样,还这么励志于学习。活脱脱一台“人性动作语言打印机”
      夏绥想了半天,总算是想到了对自己身上这个醉鬼最合适的形容。
      这一路走下来,他也渐渐习惯了林祺景这诡异的重复动作。两人沿着江边廊道前行,越靠近一中,身后步行街的喧嚣便越清晰。
      夏绥实在不愿陪着林祺景在人前显眼,只得伸出另一只空闲的手,将他挥来挥去的手腕轻轻攥住。
      即便如此,他也没敢往人多的主路走,而是绕了段僻静小道,往民愿巷的方向回去。
      晚风掠过树梢,在枝叶间留下几分微凉。这里远离江边,再没有刺骨的江风钻透衣衫,直侵肌骨。
      路上偶尔遇见三三两两的行人——有夜晚出门散步的老人,也有见到他们拿着手机面带羞涩的年轻姑娘,还有少数几对含情脉脉的情侣手拉着手,说笑行走。
      这些夏绥都没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瞥,便匆匆移开目光,从不多作停留。
      穿过小路,两人又回到了清晨一同离开的那条窄道。十多个小时前,在这里拍下清晨的过墙梧叶和碎金流萤。
      镜头里,还意外闯进了一个夏绥。
      这不过是林祺景一个笨拙的玩笑,可有人偏偏心甘情愿地信了。
      林祺景说是他自己闯入镜头,那便是吧。那句轻软的 “茄子”,或许也只是提醒他挡了画面而已。
      夏绥下意识低头,看向被自己扶着的人,目光落下的瞬间,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明亮又认真的眼眸里。
      林祺景长睫微垂,遮住了半片眼波,睫毛轻轻颤动,眼底的光也跟着轻轻晃动,在瞳仁与睫毛间流转,映出细碎流光。
      他这般认真注视时,眸心凝聚的光点,像凝住的冰晶,又像揉碎的星光,温柔,却格外明亮。
      “酒醒了?”
      林祺景没说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夏绥看。
      夏绥只觉掌心一阵细微的麻痒,低头望去,才发现是被自己扣住的林祺景,正用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蹭动。
      他缓缓松了手,可林祺景却没动,只在夏绥放开手的那一刹,短暂而又随意的看了眼自己被放开的手。
      “看来还是个醉鬼。”夏绥小声自语。
      话音刚落,掌心那点酥麻便被一阵更沉的温热覆上,去而复返。
      林祺景竟主动凑了上来,反手攥住了夏绥的手。
      他就这么自己把自己送上了门。
      夏绥一怔,刚要有所动作,对方却比他更快。
      才握住没多久,林祺景便学着他刚才的样子,猛地一甩,将他的手甩开。
      夏绥望着他这副模样,无奈低笑:“学这么快,是想当我的复印机?要不要我再付你打印费?”
      下一秒,林祺景的手掌再次裹住他的,握稳,又甩开 —— 一遍一遍,固执地重复。
      也许是因为酒劲上头,夏绥松开林祺景手的时候,只是“松”开。而林祺景接连几次,无一例外——都是“甩”,带着几分酒后的执拗。
      “我合理怀疑你在借机校园霸凌。”
      林祺景不理会,动作却很僵硬。
      夏绥很快便看明白了——这是因为自己刚刚抓林祺景手太久,长期保持一个姿势,手麻了吧。
      就在他又一次要抓住甩开时,夏绥抢先一步,反握住他微凉的手,轻轻揉了起来。
      林祺景像个初经世事的少年,怔怔地望着夏绥,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茫然。
      路焕平日里总爱给夏绥分享视频,那股子热情劲儿,活脱脱像极了给高中生疯狂推送微信视频号的长辈。
      夏绥嘴上从没回应过,却总会在瞥见某些标题时,忍不住点进去悄悄看完。
      此刻的林祺景,在他眼里便像只乖顺蹲坐,等着投喂的猫。
      对于这位“打印机”的业务效率,夏绥今晚是真正见识到了。不仅见识到了,还服的五体投地——
      指尖的力道分寸恰好,夏绥给林祺景揉了许久。可刚一松手,这台 “打印机” 便立刻重启——
      林祺景一把攥住他的手,有模有样地学起来,只是徒有其表,力道却大得惊人。
      夏绥由着他折腾,最先败下阵来的却是自己。
      夏绥猛地把自己的手从林祺景温热的掌心抽回。为了防止“打印机”再次启动,夏绥立即把手背到了身后。
      紧接着,他俯身凑近,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周遭的车鸣隐约淡去,只剩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鼻尖相触的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
      “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林祺景依旧没有说话,只呆呆的盯着面前的夏绥。
      跟醉鬼提请求,自己怕是脑子疯了。
      夏绥心道。
      可这一次,林祺景却格外不同。
      他突然抬手揽住夏绥的脖颈,脸颊轻轻贴上那片颈侧的肌肤。夏绥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磐石,所有的思绪都在这一刻断了线。
      胸锁乳突肌本就位于颈部最表层,是最敏感的地带之一,林祺景带着酒意的温热吐息,一下下拂过肌肤。
      他紧张地重重咽了口唾沫,喉结滚过,下一秒,一股湿软的触感便从颈侧炸开,直抵脑海。
      林祺景的唇就这么贴在了夏绥颈部最为敏感的喉结上。
      夏绥本以为只是林祺景无意间碰到了而已,但事实再次给了他重重一记耳光——
      林祺景哪里是无意间碰到,他的唇分明是刻意贴在了夏绥的喉结上。随着夏绥下意识的吞咽,他甚至还加重了力道,柔软的唇瓣轻轻一顶,像是在故意撩拨。
      夏绥被亲的浑身一僵,难耐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窜,他伸手想把人拉开。可喝醉的人向来执拗得不讲道理,林祺景被拽得有些不耐烦,竟干脆一口含住他喉结下方的软肉,死死不肯松开。
      等到醉鬼终于自己松了口,夏绥才勉强把人从自己身上分开。
      “你是狗吗?”
      这次林祺景没抬头,也没说话。
      夏绥微微晃了晃身子,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不是自愿松的口,只是亲着亲着,直接睡着了。
      夏绥一时心绪纷乱,说不清是恼是乱。
      男生之间偶尔亲近一下本也没什么,何况林祺景还醉得一塌糊涂。班里女生也常常互相贴脸亲昵,道理是一样的。
      可偏偏,又哪里都不一样。
      他总觉得,自己和林祺景之间,永远隔着一层化不开的雾,看不真切,也摸不透边界。
      他没和林祺景说过,也永远不会说——
      那个夜晚,世界沉在一片昏沉里,像座被彻底遗忘的孤岛。他独自坐在熟悉的地窖中,身下只是一块冰冷的纸板。
      明明早就习惯了,明明不是第一次承受这些,明明对母亲早已不抱任何期待。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还是会毫无预兆地将他淹没,几乎让人窒息。
      他就那样安静地陷在黑暗里发呆。外面车水马龙,喧嚣明明近在咫尺,传到他耳中却隔着一层朦胧的雾。
      每一声响动,都让心底那片荒芜里的凄凉再膨胀一分。
      那些早已结痂,却依旧生锈的伤口,在心里慢慢发酵成一碗难以下咽的苦水,他只能强迫自己,一口口吞回去。
      可就算是浑身裹满尖刺的球,也总有撑不住崩裂的一刻。
      在那道裂痕即将炸开的前一秒,夏绥脑子里乱哄哄地掠过无数念头,最后不知为何,竟偏偏停在了林祺景身上——
      他笑起来时露出的虎牙,牙尖泛着浅淡的光。张扬里又藏着收敛的神情,一点也不显得滑稽。
      林祺景这三个字,有时遥远得像另一个世界,有时又好像离得很近。
      那个人生在阳光下,灿若朝阳。
      而自己,不过是表面勉强维持着光鲜,内里早已腐烂成什么模样,只有自己最清楚。
      他望着偷偷漏进来的一缕月光,在心底自嘲:自己脑子出问题了吧?竟然幻想对方的出现,简直荒谬。
      而最后——
      就是这样一个荒谬到不可能出现的人,逆着他连直视都不敢的月光,莽撞又坚定地,一头闯了进了他漆黑封闭的世界里。
      带着他,走进那个望而却步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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