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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生日蛋糕 十月一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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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一到,气温便慢慢降了下来,夏季早早随着一场雨的离开彻底褪去。
秋意愈浓,风也不再是带有余温的软风,多了几分清冽。林祺景的口蘑面刚上桌时还在冒着热气,但就一会没动,竟也有些坨了。
口蘑面的味道,林祺景有些记不清,明明是他吃的,但又好像根本没吃。
气温的降低,往往是一件多加的衣服作为开始——这是秋天独有的温柔,不会让凛冽的寒冬毫无预兆地砸下来,让人猝不及防。
吃完饭后,林祺景也该回家了。临走前,他想把四栋那套房子的钥匙交给夏绥,让他先过去住,可夏绥婉拒了,说可以暂时住在文树青那里。
“等我明天拿到钱,给凌玥,她就会走了。放心吧,快回家。”夏绥语气轻缓温柔,像在哄一个小孩。
而这个“小孩”偏偏就吃这一套,不再多劝,却还是不放心地反复叮嘱了好几句,才上车离开。
果不其然,第二天,夏绥回到那间狭小逼仄的屋子,把钱交给凌玥后,不到五分钟,屋里就只剩下旧电视嘈杂的声响。
夏绥就那样僵在原地,明明被噪音包围,四周却安静得可怕。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仿佛就这么站到了国庆假期结束。
假期剩下的几天,他和之前好几次一样,过得昏沉麻木。只是这一次,多了两件事——给林祺景讲题,以及被路焕几人时不时地闹腾。
月考成绩一直拖到国庆收假、开学第一天才公布。林祺景前一晚就已经回了民愿巷,早上照旧和夏绥一起走进教室。
人未到,声先至——
路焕有些凄厉的叫喊,在经过隔壁班门口时就已初见端倪:“我白担惊受怕一个假期,早知道我就好好玩了!”
旁边传来一个无奈的声音:“你没好好玩吗?我怎么没看出你担惊受怕呢?”
刚进教室的林祺景也跟着补刀:“你怕是在游戏段位上担惊受怕吧。”
林祺景走到座位旁,路过叶清疏时,两人很有默契地击了一掌,异口同声:
“正解!”
“你们也太损了吧!” 路焕作势要去抱好哥们的大腿,夏绥却灵活地侧身一躲,避开了他那能把人压扁的熊抱。
“好啊,你们居然联手孤立我!” 路焕立刻戏精附体,嚷嚷起来。
夏绥对这次的成绩很是满意,倒不是为自己,而是对自己同桌的——因为总算是回到了正规,林祺景再次稳坐前二。
于仁琴看在眼里,也由衷欣慰,既觉得老师们的心血没有白费,也为林祺景这般争气而骄傲。
国庆假期一结束,路焕最先开口提起,众人才猛然想起,十月里还有一件大事——夏绥的生日。
对此,夏绥周围的这群人,明显比本人更加积极。
“老夏,你大寿那天我们去‘香雾冷’搓一顿,咋样?”路焕报复性强,也幼稚,憋半天也只能想出“大寿”这个词。
夏绥对这些不是很感兴趣,也不确定那天凌玥会不会作妖。
林祺景却格外认真,提前叮嘱:“你们别买蛋糕,免得买重了。”
叶清疏立刻接话:“不买不买,吃完饭咱们还能去 KTV 唱几首!”
郑硌郢向来跟着众人起哄,适时搭腔:“我哥正好开了家 KTV,去他那儿,不收钱。”
白婉桐一手挽着高双,笑着凑过来:“可别忘了叫上我们呀。”
周围全是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满满当当的包裹着中心的那个人。
他忽然什么顾虑都不想再管,心里那点怪异又清晰的情绪再也瞒不住——他竟然真的很期待这次生日。
这种感觉就像回到了小时候,拿到满分试卷那一刻——
期待欢喜充斥心脏的每一个腔隙,顺着血液从左心室出发,流经全身各级血管,又回到右心房。
夏绥鬼使神差地答应了聚会,却没立刻定下时间。
变故总不按计划来,任何一点不确定,都可能让所有人的期待落空。他不想让大家失望,只想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直到生日前一天,凌玥都异常安静,中间只回过一次家,不出所料,又是来要钱。
几人这才最终敲定,聚会就定在10月27日,夏绥生日当天。
巧的是,那天正好是周六,给了大家充足的时间去完成所有准备。
林祺景带来的蛋糕格外特别,一看就是精心定制的——各色水果小丁搭配奶油,拼成了一个简笔画模样的夏绥。
蛋糕下方,还用奶油写着一行小字:
致热烈而珍贵的少年,解锁17岁的灿烂辉煌。
时平福履正来绥。
……
林祺景将蛋糕轻轻搁在餐桌上,掀开盒盖的瞬间,精致的模样让周围人齐齐发出一声惊叹。
叶清疏对此内心十分不平衡:“小景!为什么我过生日的时候没有这种待遇?”
林祺景一时有些尴尬,只得如实答道:“你生日还没到呢。”
“以前也没有。” 叶清疏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语气幽幽,活像一只有些委屈的 “怨鬼”。
林祺景立刻伸手勾住这位发小,好声好气地哄着:“这不咱俩太熟了嘛。放心,等你生日,我也亲手给你做一个。”
林祺景一心想着怎么哄闹脾气的小孩,丝毫没察觉自己无意间说漏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但叶清疏却很敏锐,一把捕捉到了关键词,当即跳了脚,大声道:“好啊,小景!这个蛋糕居然还是你自己做的?你什么时候下厨房手艺这么好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祺景身上,夏绥也不例外。
似是林祺景的错觉,他感觉夏绥似乎玩味的笑了一下,转瞬即逝。
被盯得受不了,他只能含糊其辞:“蛋糕胚是师傅考的,奶油是师傅打的。我就只负责最后的装饰。”
众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一齐道:“哦——”
但实则不然,只有林祺景自己知道,这份“装饰”的背后藏着多少功夫。
为了这一天,他特意拜师学艺,一天的时间,蛋糕胚反复烤了八次,失败了七次。
奶油也是他自己打发的,在此期间,他甚至被高速旋转的打蛋头狠狠击中手指,那钻心的疼,让他蹲在地上半天没直起腰。
叶清疏将信将疑,但想到对方许诺了自己的生日也有一份,便不再追问。
落座后,路焕立刻勾住叶清疏的脖子,不知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
“怎么弄的?”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夏绥的目光正落在林祺景左手那片显眼的紫癜上。
林祺景心里一紧,下意识想把手指藏起来,嘴上胡乱找着借口:“没事,不小心撞到桌角了。”
夏绥的脸色似乎沉了几分,语气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下次小心点。”
“……嗯。”
话音刚落,包厢的灯光骤然熄灭,唯有蛋糕上的蜡烛,在黑暗中摇曳出几点暖黄。
周遭的喧嚣瞬间归于平静,火光为身旁之人精致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左眼那颗红痣在橘色的光晕里,红得惊心动魄,宛如一幅工笔画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夏,快许愿!” 路焕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夏绥本想嗤一句 “幼稚”,但余光扫过身旁的林祺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闭上双眼,侧脸的线条虔诚而柔和,像一位祈祷的信徒。林祺景望着他,不得不承认,夏绥的长相极具东方韵味,惊艳却不张扬,越看越觉耐看。
蛋糕分下去一圈,竟还剩了一半。林祺景正惋惜这大半可能要被浪费,却见夏绥端过了剩下的蛋糕,竟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光了。
那一刻,林祺景忽然觉得,自己的厨艺或许真的进步了。
饭后一行人就跟着郑硌郢,去了他哥哥开的 KTV。
一进门,吧台旁坐着个穿休闲装的男人,手边摆着瓶酒,乍一看还以为进了酒吧。
男人戴着眼镜,皮肤白净,气质温文尔雅。谁也没料到,他就是郑硌郢的亲哥哥——郑硌文。
对方看到带头的郑硌郢,心中明了。立马起身领着众人进了早已备好的包间。
头顶霓虹流转,在沙发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桌上摆满零食,小巧的酒架立于桌面,地上还放着几瓶啤酒,墙上是巨幕显示屏,旁边就是点歌台和话筒。
“别喝太多,别玩太疯。”郑硌文轻声叮嘱,嗓音温和,整个人斯文秀气,总之就是和郑硌郢怎么看都不像一母同胞的兄弟。
郑硌郢笑了笑,挠了挠鼻尖:“放心吧哥,肯定不会把你老婆本喝光的。”
郑硌文也失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又轻轻弹了下他的额头:“别贫。”说完便转身走出包间。
他刚一离开,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像是撞见了什么稀罕事。
路焕一脸不敢置信:“他真是你哥?亲哥?”
“不然呢。”郑硌郢随口应道。
白婉桐歪着头,一脸疑惑:“你们俩怎么一个黑一个白啊?”
“他随我妈,我随我爸。”郑硌郢随口答道。
叶清疏却凑上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着郑硌郢,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路焕赶紧把人拉回去,叶清疏这才又开口:“可就算这样,你们气质也差太多了吧?”
郑硌郢无奈扶额,再次重复,道:“因为他遗传我妈,我遗传我爸。”
“那为什么……你们俩看上去,智商都差了一大截?”
郑硌郢:“……”
白婉桐:憋笑中。
路焕:快憋不住了。
叶清疏: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