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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木木 家长会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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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长会前一天的最后一节课,于仁琴又核对了一遍家长到场名单,确认是否还有人无法前来。让林祺景意外的是,他们班这次所有人,无一个家长缺席。
他看向夏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意外?” 夏绥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微扬,“我妈来不了,我爹还能来不了?”
路焕听见身后的对话,猛地转过身,捂着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活像要搞什么小动作:“你又把树哥喊来救场了?”
林祺景心里一怔——夏绥的父亲不是早就不在了吗?下一秒,他忽然想起电话里那声爽朗的嗓音,才反应过来,夏绥说的是那位“招童工不怕死的小老头”。
路焕的小心简直就是掩耳盗铃,一边的林祺景听的一清二楚。“你为什么喊人家哥?辈分差太远了吧□□兄。”
“滚边儿去。”林祺景也不知道路焕一个纯种南方人,这时不时的儿化音上哪里学的。
路焕朝夏绥使了几个眼色,林祺景见状,嘴下丝毫不留情:“你帕金森?”
路焕见夏绥似乎读不懂自己的眼色,刚想说“我们晚上回去说”,下一秒就听面前人开了口:“他知道。”
林祺景毫不怀疑,如果路焕一直保持着那个嘴巴大张的表情,他绝对会脱臼。
他对着夏绥竖了个大拇指:“行,是我多余了。”
直到第二天家长会,林祺景才发现,自己的判断再一次失误了——
最初听说“文树青”这个名字时,他脑补的是温文尔雅、书卷气十足的君子。
后来听过那豁达的北方口音,又觉得该是个豪爽坦荡、不拘小节的人。
可百种想象,都不如亲眼一见。
文树青是最早到教室的,没让夏绥下楼接,自己就找了上来。
林祺景当场愣住——这人哪里像医生,分明是久在名利场里的贵气商人。
他身形挺拔,约莫一米八七的个子,长腿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利落流畅,一身合身西装衬得身姿格外出众。
长相更是成熟帅气,褪去了少年青涩,自带一股沉稳性感的魅力。
林祺景忍不住凑到夏绥耳边小声问:“这真是你干爹?你确定他有四十岁?”
“刚满四十一。”
“卧槽……你干爹怎么不去当明显啊,一点不显老。”
夏绥不置可否,脸上露出一抹坏笑。
待文树青走进,林祺景便再次发现——自己又错了,这人完全就是个哑巴帅哥。
文树青一开口,那股地道的北方大嗓门,瞬间和他的外表形成了巨大反差:“儿砸,你座位搁哪儿呢?”
尽哪怕他表情依旧很酷,大概也只有聋子才会觉得他现在又帅又飒。
“我怀疑你干爹跟我妈是老乡,就是没证据。我妈在这边待这么久,口音都没他这么重。”
林祺景看着文树青走进教室,热情地跟班里同学打招呼,那股自来熟的劲儿简直熟练得离谱。
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来。可光看脸和身材,不知情的人根本看不出这对父子是假的。
“他是北方人,屏宜的。”夏绥开口。
“哦——”林祺景恍然大悟“我妈是云淮的,就在屏宜边上。我小舅舅高中前半段也是在屏宜读的,现在还跟他对象回那边读研了。”
屏宜离云淮本就不远,也难怪林祺景会把文树青当成和自己母亲同乡的人。。
“那你父母怎么认识的?”
林祺景嘴角带着笑意,轻声道:“我妈当年过来这边读大学,结果就遇上我爸了。我姥姥、姥爷那会儿都没想到,我妈就念个大学还能被拱跑了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格外有感染力,夏绥看着看着,也不自觉跟着弯起眼。
笑罢,林祺景忽然想起一事:“对了,你知道姥姥、姥爷是什么意思吗?”
夏绥点了点头,拇指翘起,朝教室里文树青的方向指了指,说:“他之前跟我提到过,就是南方这边外婆和外公的意思。”
林祺景勾了勾唇,两颗小虎牙露了出来:“之前当着全校说你博闻强识,果然没说错。”
夏绥脸上掠过一丝小小的得意,轻轻应了声:“嗯哼。”
两人的闲聊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因为要开家长会,住校生统一提前发了手机,走读生也能光明正大地把手机带进校园。
“木木,我到学校门口了,正在倒车。”
听筒里传来沈怀瑶温柔的声音。
“好,我马上下来接你。”
林祺景挂了电话,看向夏绥:“我妈到了,我下去接她。”
“好。” 夏绥点头应下。
可就在林祺景转身的瞬间,他忽然伸手,轻轻攥住了对方的手腕:“我陪你一起去吧。”
林祺景一愣,脑子飞速运转。他本来想说——“太懒得走了,算了吧”或者“你不会觉得有家长不自在吗?”
最后都化为了遵循内心的一个字:“好。”
林祺景一直都知道,他妈是一个极其自来熟的人,但今天也终于有了最实质的体会——
沈怀瑶一看见跟在林祺景身边的夏绥,反手就把包塞给儿子,径直上前挽住了夏绥。
林祺景甚至怀疑,他妈只用了一秒,就给自己换了个“新儿子”。
“小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阿姨您好,我叫夏绥。” 夏绥态度谦和有礼,一副标准乖巧模样。
“这名字真好听!跟我们家木木的名字还挺配的!”沈怀瑶笑得眉眼弯弯,彻底把亲儿子晾在身后,沦为拎包工具人。
“木木?” 夏绥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哎呀!” 沈怀瑶一拍额头,懊恼道,“说顺口了,忘了改。这是林祺景的小名。”
“妈!”
林祺景被她这一声响亮的“哎呀”吓得连忙打断,深怕对方再说出点什么。
“做家长的,出来开家长会少说话啦。”
“行行行。” 沈怀瑶拇指食指一捏,往嘴边一比,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林祺景刚松了口气,就见他亲妈一把拉过夏绥,身子凑得极近,神神秘秘地咬起了耳朵,那模样生怕旁人听见。
林祺景无奈心想:你们两个当我是蠢猪吗?
“……妈。” 他皱着眉,又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
没等沈怀瑶接话,夏绥先轻声开口:“阿姨,林祺景应该不是太像让外人知道自己的隐私,也不想让我造成你们争执,还是算了吧,不说了。”夏绥微微垂着眼,这副模样最是让林祺景没辙。
“……我去买几瓶水,你们喝什么?”林祺景顺势岔开话题。
“你看着买就行,快去快回。”沈怀瑶笑着应道。
林祺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没事啊,小夏。他就这样,说白了就是默认了,懒得费心管而已。”沈怀瑶轻轻拍了拍夏绥的肩膀,眼底藏着几分显而易见的欣赏。
夏绥乖巧的“嗯”了一声。
两人并肩往前走,沈怀瑶率先打开了话匣子,语气里藏不住的笑意:“说起来,林祺景的这个小名呢,其实由来很喜剧的。”沈怀瑶没忍住,捂嘴轻笑:“他小时候啊,我总盼着他人生学会的第一个词是‘妈妈’,就天天趴在他的婴儿床边,一遍一遍地教他。你猜,他每次回应我的,都是什么?”
夏绥心里隐约猜到不会是“妈妈”,却还是笑着顺着她的话接道:“看阿姨这模样,当时肯定是特别可爱的一幕吧。”
“哈哈哈,可不是嘛!”沈怀瑶被夏绥的乖巧逗得笑出了声,语气也愈发柔和,“我当时一遍遍凑在他耳边教:‘妈妈——’,结果这小家伙,张口就是‘mua!mua!’。你听听,是不是跟‘木马’一模一样?”
她说着,又笑了起来,“那时候啊,心都快被他这奶声奶气的模样给萌化了。”
夏绥听着,脑海里不自觉就浮现出了那样一幅画面——
小小的婴儿床里,栏杆上挂着彩色的硅胶摇铃,轻轻一拉,就会发出叮铃叮铃的清脆声响。床垫的边角被细心地塞得平整,上面还摆着几个软乎乎的小玩偶,衬得整个小床愈发可爱。
床中央,躺着一个精致得像瓷娃娃似的小家伙,若是有人轻轻把手指伸到他面前,他定会咯咯地笑着,一把攥住,还可能顺势往嘴里送,小身子扭来扭去,嘴里时不时蹦出一声奶气的“mua”,软得人心都化了。
“真的好可爱,原来他从小就这么乖。”夏绥想得入神,不知不觉就嘀咕出了声,没曾想,刚好被耳尖的沈怀瑶听得一清二楚。
沈怀瑶当即笑出了声,打趣道:“哦?原来木木在你们眼里,这么乖呀?”
夏绥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敛去眼底的慌乱,急忙转移话题:“阿姨,那……那他的小名为什么叫木木呀?”
“‘木马’‘木马’的,叫着多绕口。”沈怀瑶笑着解释,“他舅舅当初还给他想过‘杩杩’这个名字,可发音跟‘妈妈’太像了,怕混淆,后来就想着把‘林’字拆开,成了‘木木’,这不就两全其美了?”
夏绥连连点头表示认同,比起拗口又容易混淆的“杩杩”,他也觉得“木木”这个小名更软和、更好听。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格外投机,那份亲昵劲儿,倒像是真正的母子一般。
林祺景买完水回来时,就看见沈怀瑶正拉着夏绥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家花园里种的那些花花草草,语气里满是宠溺。
他悄悄凑过去,听了两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两人聊的主角,竟然是自己——
“木木那孩子,明明心里特别喜欢那些花花草草,我故意让他来帮忙照料,他却嘴硬不肯。可每次我一忘了浇水,下楼就准能看见他蹲在花园里,安安静静地打理那些花。”
“他喜欢花?”夏绥似是有些意外。
“是啊!我那后花园半院子的香雪球都是因为他喜欢才种的……”
“妈。”林祺景快步走进,递给夏绥两瓶水:“还有一瓶是文叔叔的。”
夏绥接过水瓶:“谢谢。”
“走吧,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