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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拾心归家* 在金钱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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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钱面前,人的底线似乎能一退再退。
就连方才还被她恶语相向的夏绥,此刻也早已被抛诸脑后,刚才那番歇斯底里的发作,更像一场毫无道理的闹剧,并未让她真正放在心上。
凌玥离开后,林祺景慢慢理清了前因后果——
凌玥回家要钱,无意间翻到他送给夏绥的那支钢笔,打开后发现里面和医科大学有关,情绪瞬间失控,执意不许夏绥学医。
可林祺景始终想不通,凌玥为何对夏绥学医这件事,抗拒到近乎偏执。
“你不该来的,就像文树青一样,安安静静待在下面,不好吗?”
难道夏绥早就知情?甚至是她让文树青一直藏在下面?
那一瞬间,林祺景莫名心慌,总觉得夏绥下一秒就会逃走,会提出分手,会彻底和他划清界限——只因为他贸然卷入了这件事。
“夏绥,你现在还欠我钱,想甩也甩不掉我。你欠我的,得慢慢还。”
其实从进门看见夏绥的那一刻,林祺景就猜到了他的顾虑,索性借着凌玥的事,给他套了个无法轻易挣脱的牵绊。
夏绥轻声应道:“嗯,不甩。清白都没了,还有谁会要我?”
“别胡说了,先去医院。”
林祺景伸手去拉她,却被夏绥稳稳拉住,一时没拽动,反倒踉跄了一步。
“夏绥,你不去医院,手不想要了?”
夏绥抬眼看他,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还愿意把我捡回家吗?”
林祺景一怔:“什么话,我为什么不愿意?”
“下面就有医生,去什么医院。你把我捡回家吧,我跟你走。”
林祺景最终把夏绥带回了自己家。
他给文树青打去电话,听筒里的语气满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等文树青上来时,手里拎着一只小小的药箱,动作熟练自然,一看便知,这早已不是第一次。
这两人果然是串通好的。
想必也是因为这时夏绥的家事,文树青才不好轻易插手,毕竟成年人,总是要比他们这样年轻气盛的毛头小子沉稳。
文树青从药箱内拿出工具,还不忘调侃林祺景:“好小子,演技不错啊。”
夏绥还是了解自己这个便宜爹的,一语道破:“是你演技太差。”
文树青当即不服:“胡说,多少人说我天生吃娱乐圈这碗饭。”
“跑龙套都没人要。”夏绥淡淡补刀。
文树青气得撸起袖子:“嘿——你这臭小子!”
林祺景连忙挡在夏绥面前,严肃道:“玩笑过后再开,他现在受着伤。”
文树青忍不住笑了:“哟,这么护着他?”
林祺景没应声,也没察觉到身后夏绥那道黏糊糊,落满他身上的目光。
文树青替夏绥处理好伤口,借口医院还有事务,先行离开。
偌大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道交缠的呼吸,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林祺景实在憋不住了:“夏绥,她让你受伤就算了,这是外力能躲,你自己戳你自己算什么?钢笔扎肉,你要用墨水腌肉吗?”
夏绥安安静静听着他连珠炮似的责备,末了才轻声纠正:“那支笔,我没上墨。”
林祺景一怔,这才想起刚才掌心的伤口只有鲜红的血,没有半点墨迹。可他依旧不松口:“没墨又怎么样?你流的血,都够灌满好几支钢笔了。”
“下次不会了。”夏绥轻轻把玩着林祺景的手指,林祺景怕碰到他的伤,也不忍心抽开。
林祺景不是一次动过念头,想拉着夏绥一起住校。可学校人多眼杂,他们本就不便亲近。
再加上住校申请需要家长签字,凌玥那关,根本不可能过得去。
“夏绥,你听说过一个德国的作家黑塞吗?”
夏绥点了点头。
林祺景轻声念出那句压在心底很久的话:“他在《荒原狼》里写过 —— 自打从母亲腹中而出,我就有了罪,我被宣判定罪,而惩罚我的方式,就是活着。”
夏绥轻轻应了一声:“是吗?”
像是攒足了毕生的勇气,林祺景没有任何铺垫,抬眼直直望进他的眼底,一遍、两遍、三遍,固执地追问:
“你喜欢我吗?”
夏绥望着他,声音轻却坚定:
“喜欢。”
林祺景轻轻摇头:“可书里还有一句:‘不爱自己便不能爱他人。’夏绥,你这样伤害自己,不珍惜自己,我很难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夏绥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觉得,一见钟情是什么样子?现实里真的存在吗?”
林祺景缓缓开口:“靠近,了解,熟悉,深知,深爱。这是我认为刻骨爱恋的必经过程。
‘一见钟情’,见的是感觉,钟的是情谊。对我而言没有哪一段情谊是只看一眼就能让我为对方要死要活的。
我以为的‘一见钟情’,就是见第一眼,他会为我带来悸动,而我会对他产生强烈的想要了解认识的冲动。
这就像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专属设定,设定使然,第一眼,就一定会生理性的想要深入了解。”
夏绥望着他,声音轻却滚烫:
“我为你着迷,心甘情愿沉沦,再也无法抽身。”
“你……”
林祺景刚开口,便被他认真的语气打断。
“以你为前提,我才更懂得好好爱自己。林祺景,你见过我身上的疤,靠近你之前,我就是那样。但之后,我开始学着收敛,不再让自己轻易受伤。”
事实也的确如此。除了这一次和地窑那次,林祺景再也没见过夏绥身上添过新伤。
“那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绥别开脸,别扭了许久,才闷闷吐出一句:
“差点没忍住。”
没忍住什么?真的杀了凌玥?还是别的什么?
林祺景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捧起他的脸,温柔又坚定地开口:
“The world is becoming more and more beautiful.
I am alone,yet at ease.
I desire nothing more,than to be thoroughly soaked in the sunlight.
I long for maturity.
Ready to die,and ready to be reborn.”
(世界一天比一天美丽。
我独自一人,但我感到很自在。
我再无他念,只想全身沐浴在阳光下。
我渴望成熟。
准备好死去,准备好重生。)
夏绥眉心一皱,立刻轻声反驳:“一个人?那我呢?”
林祺景淡淡开口:“下次能用钱摆平的事,就别自己扛。我有的是钱。你这样一直欠着,欠我一辈子,才永远都别想逃出我身边。”
夏绥低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林老板这是想包养我?
林老板很霸道的“嗯”了一声:“如果你逃走,我一个人也可以很自在。”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半点底气都没有,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可这份霸道,没过多久便溃不成军。
夏绥的手轻轻探向他腰间时,林祺景先是一怔,随即浑身猛地一颤。
“别碰!”他立刻攥住夏绥的手腕,力道轻得小心翼翼,生怕碰伤了他,“你的手还伤着。”
“我有两只手。老板你hard了,别丢下我一个人。”
林祺景突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只是在刚刚被夏绥亲了一下而已。
……
“你手受伤了,我帮你洗澡好不好?”
话虽是这么说,到最后林祺景还是腿软得站不住,被夏绥轻轻松松单手打横抱起,径直抱进了浴室。
林祺景埋在他怀里,又气又软地开口:“夏绥,我严重怀疑你让我把你捡回来,就是料到了现在。”
夏绥低头看他,眼底漫着浅淡的笑意,声音低沉又认真:
“嗯,我喜欢思考和你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