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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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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七点半，沈黎的车停在了林家楼下。
林纾抬眸透过车窗看自己父母的家，一言不发，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他在紧张。
沈黎悄无声息地握住他的手，等他的手指慢慢松开，沈黎才安抚道：“别怕，我在楼下等你。”
林纾扭头看他，扯出一个笑容，“放心，我没事。”
估摸着时间，林纾拨开他的手，打开车门走下去，“我先上去了。”
“小纾。”沈黎看着他的背影呼唤道，等他回头，沈黎晃了晃手机，“有事和我打电话，别冲动。”
“知道了。”林纾没有多言，转身向林家走去。
即使很久没有回来，林纾依旧轻车熟路找到自己的家，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似乎是等着自己。
林纾做了一个深呼吸，抬手推开门。
客厅里照着暖黄色的灯光，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林建国坐在主位看不清表情，秦淑还在厨房忙活。
听见开门声，秦淑从厨房走出来，把菜盘放在餐桌上，露出微笑对他招手，“小纾回来了，快来，妈今天给你做了好多菜。”
“妈。”
林纾走近，扯出一个笑容，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又看了一眼林建国，还是叫道：“爸。”
林建国冷哼一声没有应答。
秦淑拍了拍林建国的手臂，使了个眼色，“孩子叫你呢。”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才抬眼看向林纾，压下眼底的不满，不咸不淡地开口：“坐吧。”
林纾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秦淑也解下围裙放在一旁坐在林建国旁边。
没等林纾开口询问，秦淑先加了一块排骨在他碗里，“小纾，妈给你做了你小时候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快尝尝，是不是小时候的味道。”
林纾看着碗里的糖醋排骨，没有动筷。
他记得只有小时候考试考了一百分才能得到这么一个奖励，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吃到这道菜了。
以前心心念念的菜现在已经不喜欢吃了却再一次出现在饭桌。
这道糖醋排骨他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怎么了，没胃口吗？”秦淑看他不动筷，关切地询问道。
林纾不想和他们吵架，夹起排骨咬了一口，“不是，很好吃。”
还是小时候的味道，只是他吃不出小时候的感觉了。
秦淑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夹了几块排骨在他碗里，“喜欢吃就多吃，你看你，脸色多差。”
林纾看着秦淑关切地眼神，点了点头，心情逐渐放松下来。
林建国也适时给他夹菜问他最近怎么样，只字不提辞职的事情。
林纾虽然疑惑，但是父母没有主动提他也不想主动问，免得得罪人。
饭吃到一半，氛围依旧很和谐，直到林建国放下筷子。
筷子与碗筷发出清脆的声音，林纾和秦淑都看向他。
他先是喝了一口白酒，而后才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小纾啊，既然你辞职了，我也不追究这件事了。我一个朋友在大公司当领导，工作稳定，和你专业也对口，我跟他打过招呼了，你过几天就去报到。”
林纾一听这话，碗里的菜都不香了，放下筷子。
“爸，你怎么不和我商量就替我决定？”他试图和林建国讲道理，“工作我自己会找，你能别操心吗？”
林建国听到这话，眉头紧锁，拍了拍桌子，怒气道：“你找工作？你能找到什么靠谱的工作？再说了，你已经不是应届生了，你还有什么优势？像你这样二三十岁的待业青年一抓一大把，你拿什么和他们比？”
“你找的工作我不喜欢，我不想在过那样的日子了。”林纾压抑着心里的火气，语气尽量平和。
林建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看你就是太年轻，工作哪有自己喜欢的。喜欢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
“我就是不想一辈子都这样被你安排，被你控制！”
林纾直视林建国的眼睛，林建国气上心头，脸憋得通红，似乎下一秒就要怒吼。
秦淑看情况不太对，出来当和事佬，她按住林建国的手，给他一个眼神，林建国顿时熄了火。
随后，秦淑看向林纾，温声细语地说：“小纾，你也别和你爸置气，他也是为了你好。我们当父母的，都是为了儿女好，怎么会害你呢。”
听了秦淑的话，林纾没有接话，低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淑见他不说话，换个话术，继续开口：“工作你暂时不想去咱就放放，妈知道，你最近很累，你就休息几天。我跟你爸去那边说说，让你晚几天报到。”
这话的意思还是让他去，只是放松了一点。
林纾抬眸看着秦淑，没有开口，只是火气已经散了一点。
秦淑看他抬头，以为他松口了，于是抓紧又继续说：“咱们先不谈工作，妈问你，你爸说你有一个朋友叫沈黎，是吧？”
听到沈黎的名字，林纾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但他不想隐瞒还是点头，“是。”
秦淑勾起嘴唇，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小纾啊，那个沈黎……妈知道你们玩得好，应该也是个好孩子。但他终究是外人，外人哪有爸妈这么掏心掏肺对你好的？你这次辞职，他是不是没劝你？你别怪爸妈啰嗦，我们也是怕你被人带歪了。听妈的话，和他少来往。”
秦淑的话像一根刺刺进林纾心里，他下意识辩解：“妈，沈黎他很好，他不是这样的人。”
话音刚落，林建国就拍了桌子，怒斥道：“不是这样的人？我看你就是被他迷了心窍！一个大男人整天无所事事，跟你厮混，能是什么正经人？我看他就是看你老实，骗着你玩。”
“爸！”
林纾还想说些什么，秦淑就拉着林建国的袖子流泪，手抹着眼睛，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地样子，“小纾，你就听一次话吧！你非要为了一个外人，把这个家闹散吗？你爸身体不好，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们吗？”
看着秦淑和林建国的样子，愤怒，委屈各种情绪堆积在林纾心口，上不去下不来，让他窒息。
明明活了二十多年，他一直都在听父母的话，现在只是自己做了一次决定，只是交了一个朋友，就成了大恶不赦的罪人和不孝子了。
见他不说话，父母的语句更加伤人。
林建国一次次让他断绝关系，去新单位报到，而秦淑则不断流着眼泪，哭诉着“你要气死我们吗？”
……
父母的话不断钻进林纾的耳朵里，切断他最后的理智。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纾脸色苍白，胸口起伏，但是语气坚定有力，“够了！”
父母的声音戛然而止，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工作我不会去，沈黎我也不会断。”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父母瞬间僵住的表情，说出了隐藏许久的秘密：“因为他不是我朋友，他是我爱的人，是我选择的，要共度一生的人。”
没给父母反应的时间，他盯着他们的眼睛，认真地说：“爸妈，我是同性恋。我和沈黎，在谈恋爱。”
他说完，时间好像静止了，客厅安静得有些诡异。
下一秒，林建国就猛地把饭碗摔在地上。
“啪啦”一声，在空旷的客厅显得格外刺耳。
秦淑跌坐在椅子上，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泪汹涌而出。
随即，是林建国的吼声：“你给我滚！”
面对父亲的暴怒，林纾感觉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不再看父母的表情，拉开门转身离去。
“嘭！”
房门关上那一刻，隔绝了荒唐的闹剧。
林纾几乎是踉跄着跑下楼梯，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他发烫的脸上。
视线有些模糊，他不知道去哪，只是凭借本能往下走。
然后，他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熟悉的淡香将他包裹。
沈黎什么也没问，只是紧紧地抱着他，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拖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肩头。
“没事了。”沈黎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直到这一刻，林纾才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他攥紧沈黎的衣服，所有强撑的坚强，压抑的委屈和恐惧都化作肩头的湿意。
沈黎紧紧抱着他，替他抵挡风雨。
路灯将两个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家在楼上，但此刻冰冷紧闭，怀抱在此处，是他唯一的归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