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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我不再是林少爷 家中突生变 ...

  •   待夜半三更,林从致才急匆匆回到府内。林亦塘在大堂内昏昏沉沉睡得正香,恍惚间感知到有人为他披上了毯子。

      耳旁似有人在小声交谈,起初他没听得分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异常。

      贺净秋正满脸焦急地扯着林从致,细细看去才发现两人的神色都有些沉重。林亦塘紧忙翻身站起,生怕下一秒林从致的家法大板就要落在身上。

      噗通一声闷响,正交谈的两人纷纷被他吸引了视线。以往林亦塘惹了祸,都会被罚跪上那么一时半会,此次不需林从致开口,林亦塘便自觉地奔到他面前,双膝一弯跪了下去。

      “爹,儿子做错了事,请您责罚。”

      林从致抬手落掌,林亦塘早早将眼睛闭了起来。可这巴掌并没有落在他的脸上,那只手反倒轻柔地将他从地上带了起来。

      “这件事你做的很好。”

      ??!

      林亦塘怔愣地看向林从致,又恍惚地开了口:“啊?您,您说什么?!”

      林从致一改往日老不正经的模样,极为郑重地说:“做的好。既然你已经做了,那我也就不好再藏着掖着。”

      虽然早在几秒之前林亦塘便已经觉出不对,他却还是不死心地询问:“我们?我们和戴家是真的有仇?”

      林从致哈哈一笑:“这孩子,想的太深。秋儿?去准备吧,剩下的事我单独和他说。”

      贺净秋担忧地看向父子二人,点点头朝自己房内奔去。林亦塘心里怵的厉害,也就不敢违背林从致的命令。

      堂内彻底没了人影,林从致主动为刚刚的话做出解释:“戴景言的病迟早会复发。因为那根本不是病,而是毒。”

      林亦塘骤然瞪大双眼:“毒?!可我记得他来到咱家时已经病了两年多。他??他刚过十岁就中了毒?!”

      林从致重重点了头:“戴家位高权重,子孙更是多到分不清。你别看他们戴家都是些拿得出手的人物,那只是因为不堪大用的那些早就被秘密藏在了人后。”

      “戴景言你再了解不过,他从小就展现出不同常人的智谋。现在他还未足三十,声名却要比他哥姐远得多。有些戴家人不敢让他立于人前抢尽风头。”

      林亦塘后怕地咬着指尖:“就他那一脸臭屁谁都不理的模样,怪不得被人害到这种地步。那?那当年他重回戴家后,岂不是更危险??”

      林从致笑着替他倒了杯茶:“戴景言没办法去除毒根,可不代表没办法查出缘由。十年前戴家整个三房销声匿迹,可不就是他的手笔。”

      “那?那他的病为什么又复发了?!是找错了人吗?”

      这一次林从致并没有急着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等儿子将整杯茶喝尽后才悠悠开了口:“是因为我。”

      “我当年并没有完全将他治好,而是故意延缓了他的毒发时效。”

      得到这样的答案,林亦塘连大气也不敢出:“是…是您治不好?还是??”

      “呵,这天下哪有我治不好的病。塘儿,你是爹的骄傲,从你十八岁掌家直到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再教给你。唯独药方,我从来没有给你看过。”

      林从致自顾自说着,从怀中掏出厚厚一沓薄纸塞进林亦塘手里:“这上面是二百五十三种专剂药方,能治阿比兹诺所有权贵家族中的疑难杂症。我把每一家的都做了分类,今天晚上,你要把这些内容一字不漏刻在脑子里,记清后尽数烧毁。”

      “记住,一字不漏。”

      风声穿透回廊打在枝杈边嗡嗡作响,一如林亦塘焦躁的内心,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又寻不到落脚点。

      林从致向来嘻嘻哈哈没有正形,如今他这副做派,显然是林家摊上了天大的事。这二百五十三张药方是玉林药业立足之本,更是养活全家老小的手段。

      眼见林从致起身便要离开,林亦塘紧忙追上前扯住了他的衣角:“爹…我们家是不是要完了?”

      林从致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否认这句话:“塘儿,记住。这些药方能够保你性命,我刚刚教给你的事你要记清。药方是我们所写,用哪种药留哪种药皆在我们的决策下。以后为人看病时,也要学着这番做派保护自己。”

      “今夜过后,就再也没有玉林药业了。”

      父子俩隔着夜色相视良久,林亦塘深知此次变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他没有探究其他,只是轻声问道:“您呢?我的命有药方来保,您的命呢?”

      “……我,自有天保。”

      也许是怕在儿子面前露了怯,林从致急匆匆地阔步远离堂前,林亦塘不依不饶追上去,从背后紧紧将他抱住。

      这也许是他们二人此生的最后一次交流时光,林亦塘深知自己没有时间沉溺于感情,却仍然将父亲困在怀里足足五分钟之久。

      “爹,儿子会查清一切。不会让林家白白遭了殃祸。”

      林从致仰头看向天边澄明的圆月,不自觉笑弯了嘴角:“不要去查什么祸患根源,你只需要拿着这些药方安稳度过余生。”

      “爹不求你扬名天下,我的儿子,平安幸福就好。”

      待鸡鸣三声,天光大亮。林亦塘将最后一张药方摁入火炉中,又给指尖添了些不属于它的温度。

      不得不承认林从致是个天降之才,在阿比兹诺,除了他以外没人敢把这些药材混于一处为人服用。这二百五十三张药方堪称惊世之作,却没有记载关于柳争病的只言片语。

      林从致故意将戴景言身上的毒压制,又没有将具体根治的药方写出来。

      这是为什么呢?!是当年他根本就没有研制成功?还是仍然将药方藏在了某处?

      林亦塘想不通问题的答案。他已经落入了林从致为他专设下的保护局中,既然无法逃离,那就顺势而为。

      总归林老头不会害人,更不会害他。

      院内的下人早在三天前便被林从致陆续暗中遣散,林亦塘快速将每一间阁院都跑了一遍,最终只在贺九娘的住处听到了些许杂声。

      贺净秋似是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掌中紧紧捏着一张白底黑字画押过的纸张。林亦塘上前将她手中的茶盏夺下,又抢过那张纸细细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休书,是林从致于昨天夜里匆匆拟好,又哄骗着贺净秋喝醉后押下的手印。

      贺九娘气急败坏地喊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我贺净秋像是危难关头抛夫弃子的货色吗?!!”

      林亦塘无奈地将休书放在一旁,又引她坐回榻上:“九娘,你也知道我爹他是个什么德行,此次怕是没办法保全玉林,你以他妻子的名分跟着会遭祸的。就听了他的话,先离开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贺净秋一拳捶在他的肩上:“老的是这副德行!怎么连小的也是?!怎么?!我不配做他的妻?不配做你的娘?!”

      见劝说不成,林亦塘反而正色道:“你的确不是我的亲娘,我的亲娘早在我八岁那年就已经死了。”

      贺净秋反驳的话语被死死堵回喉中:“所以?你唤我九娘?只是在和我玩笑??”

      林亦塘眯眼微笑:“从二娘到九娘,我都叫了个遍。我这个人惯会叫娘,只有你当真了而已。”

      贺净秋频频点头:“好,好!就我当真!老娘既然已经当了真,那就要当到底!!我不是你亲娘又如何?!你叫了我两年九娘,我就当你一辈子的娘!!”

      见这女人软硬不吃,林亦塘瞬间严肃了不少:“你以为我就不急吗?那是我亲爹,我比谁都要在乎他。但我知道,我现在只能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事。但凡我的行动偏离了他的部署,就有可能给他带来多一重危机。”

      “让你离开这,是让你带着我们的希望逃出去。一家人死在一起容易的很,一起活,才是真正的本事。”

      “九娘,我叫你几声娘,便是把你当自家人。我作为林家少爷,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陪我们送命。我爹一定备好了带你逃出去的人手,你迎着天亮出门,日后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少年人眼中充斥无法反驳的坚定,贺净秋怔怔看了一会,恶狠狠地用指头朝向他:“好!你给我记住了,只要林从致一日不死,你林亦塘一日不死,我就永远缠着你们!”

      林亦塘心下一松,笑容顿时在唇边绽开:“好,我记住了。”

      潜入风啸间的危机缓缓而来,待持枪闯府的军兵迈入门时,林亦塘正枯坐在堂内喝茶唱小曲。

      林亦塘完全不知玉林惹上了怎样的祸事,可他的神色却是从未有过的淡然:“各位爷?行路辛苦,要不要坐下来歇会?”

      为首的军领极为恭敬地弯腰请示林亦塘随行:“戴上将有请,还望林少爷给个面子。”

      林亦塘诧异地仰头:“戴景言的大哥?”

      围在一旁的军兵纷纷变了脸色,还从来没有人敢直呼戴局长的全名。为首军领的表情一僵,随后笑道:“是。”

      林亦塘自知无法逃出他们的手掌心,只好佯装轻松问道:“方便我去换身衣服吗?”

      那人微笑摇头:“不必,您身上总归是要见血的,换与不换没有差别。”

      ……

      “好,那就走吧。”

      林亦塘混世魔王的盛名传得太远太成功,一路上他的脑袋被衣物死死蒙住。那些人似乎生怕他找到机会跑出去,连一丝光亮也不愿给他留下。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林亦塘已经看腻了眼前黑暗,他才感知到自己坐在了硬冷的铁椅前,手脚也随之被捆死。

      他花费了一分钟的时间适应外界光线,又将对面桌前的两个人仔细看了看。

      昨日还在钟楼下与他对望的男人,此刻正襟危坐,眼中不含一丝情感,直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也不知为何,见到戴景言后林亦塘反倒松了一口气。只不过坐在戴景言身边的人显然不是个好惹的,光是他那满身戾气就足够让人产生厌恶情绪。

      林亦塘早在与戴景言相识之际便存心打听了有关于他的亲缘关系。戴家世代英豪,而戴景言的大哥——戴闻轩,更是个铁面无私的活判官。

      戴闻轩二十六岁那年便成为了阿比兹诺独一无二的‘戴上将’。虽然他的声名不及戴景言,可他的命令却是无人敢反驳的。

      林亦塘在心中暗自将戴家兄弟二人的面容比对了一番。

      嗯。长得都挺不错,气质各有各的吓人。不过戴闻轩的五官没有戴景言匀称,可惜都坐着,看不出个头……

      “林亦塘?”

      突然被戴闻轩点名,林亦塘匆匆撤回目光:“是。”

      “二十二岁,林从致长子…为何是长子?家里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林亦塘淡定回答:“是,早年前有个同父同母的妹妹,夭折了。”

      戴闻轩神色未变,反倒将手中资料递给身边人。戴景言愣了一瞬,从容接过却并没有翻看。

      见他那副板起脊背的模样,林亦塘瞬间明白戴景言是想问话。果然五秒之后戴景言便悠悠开了口:“为什么要强调同父同母?”

      林亦塘从来没想过他会问这种问题:“啊?那…呵。那我该强调什么?”

      戴闻轩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问你什么就答什么。”

      林亦塘无奈至极:“因为我爹是个多情浪子,一共娶过九次老婆。我不说的明白些,怕你们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听了他的答案,戴景言的眉头反倒越皱越深:“你的生母是他的第几任妻子?”

      林亦塘无所谓地说:“头一任。我爹只和我娘生过两个孩子,之后就是我爹自己不争气了呗。”

      戴景言若有所思,一旁的戴闻轩极为不解地开口:“你问的都是些什么?我的时间很宝贵,没时间听他林家大院里的爱恨情仇。”

      未等戴景言开口,林亦塘倒是先笑了起来:“想问什么你倒是问呐?这里似乎没人拦着戴上将开口。”

      因他满含挑衅的语调,戴闻轩破天荒起身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仔细欣赏:“活腻了?”

      遮掩不住的血腥味只朝林亦塘的鼻腔里钻,他下意识朝戴闻轩的袖口处看了看,发现这人的军服袖子上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血迹是新的,还没来得及干涸。林亦塘脑中嗡嗡作响,既然他已经被抓来,那林从致自然也逃不掉。

      这血怕不是戴闻轩故意让他看见,是引诱他产生恐惧情绪的特有工具。

      想到这里,林亦塘反而故意泄了力气,将脑袋的重量直直压在戴闻轩的手心:“别生气嘛戴上将,你问我答就是了,我很配合的。”

      轻佻的话语甫一落下,林亦塘的脸便被蛮力狠狠捶至一旁。戴闻轩似是极其讨厌他的作风,就连一句话都无法忍耐。

      “我没时间跟你打诨。玉林药业新研制出的哮喘药一共害死了一千多人!是不是你爹故意而为?”

      林亦塘顾不上右脸颊传来的刺痛,震颤的眼眸紧紧一缩:“什么?!!”

      “装傻?这是近两日来的病例明细,死亡人数还在不停上升。此次事件已经引起国主震怒,你最好给我个详细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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