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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借来的金贵哨兵 早上开始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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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开始刮风，呼呼的风声伴随着战术广播、车辆碾过地面的声音。远处光墙偶尔有一声低闷的爆响，被屏蔽罩隔着，听起来像有人在几百米外敲铁皮。
第三小队被叫醒得比别人早一点。
“全体到战术大厅集合。“教官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炸出来，“三小队优先。”
黎峤把枕头往嘉禾脸上一扣：“起床，92%，点你名了。”
嘉禾正做梦梦见自己已经混满实战时长，躺在冥想教室里给学生上课，被枕头捂得一哆嗦，迷迷糊糊：”……教官，再给我五分钟……”
“你要是迟到，教官会亲自上门指导你。“黎峤冷酷补刀。
嘉禾只好翻身坐起来，揉着眼睛把作训服往身上一套，一边扣扣子一边在心里给这门《前线联合支援实训》重新排序，蠢事榜第一名，绝对稳居。
战术大厅已经坐了三支队伍。墙上的全息地图亮着，几道光墙像刀口一样切在荒原上，代表不同防线。前线指挥官站在主屏前，战术教官在旁边，手里拿着战术平板，看上去心情不算差，至少没有第一次见面那种你们这群菜鸡要是敢死我就代表学院给你们办追悼会的表情。
“今天的任务性质和上次不一样。“教官开门见山，“外围临时据点遭到袭扰，友军两支小队失联，我们要去把人捞回来，顺便把那一块清干净。”
他随手一划，地图上有一块区域被圈出红框。“本来按计划，这种任务会派经验更足的常驻部队去。“教官顿了顿，“不过，”
他把战术平板往上一抬，屏幕上跳出一行简化数据：第三小队上一场战果统计。“高匹配度组合战损率略高于平均值，但综合战果更优。“他慢悠悠地念，“战区评估组研究了一下，觉得吧……既然你们已经把自己标记成高风险高收益，那就不能浪费了。”
底下有人笑了。
“所以，“教官抬眼，“第三小队这次被编入第一梯队，由你们开路。你们那对九十二的……”
他目光从队列里扫过，精准落在霍景星和时嘉禾身上：“指挥组那边已经点名了，说要重点观察你们的持续表现。”
重点观察？嘉禾想，就是看用起来值不值吧。
后排有人压低声音小声说：“又是那对九十二？这才第二场吧，上面就开始盯数据了？”
“高风险高收益。“另一个人打了个哈欠，“评估组最爱这种，能拿来开会讨论写进教材。”
“你闭嘴。“有人戳了戳他，“上次不是刚说了吗，高匹配组合的战损率本来就往上飘。你又不是真正在线那俩。”
嘉禾听力好，不由自主把频道音量往下一格，假装自己听不见这些闲话。
他很清楚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你们这对打得好，是功勋；一旦出事，就是案例。”
他飞快在心里记下来：《前线联合支援实训》当你在战术大厅被点名夸奖的时候，说明你已经一脚踏进教材里了。
“还有人事调整。“教官继续，“第二小队哨兵一人受伤撤离，这次任务由第一联队借出一名哨兵暂编入三小队。”
他抬手敲了一下光脑终端：“甘南许，出列。“右侧队伍里有人应声站起来。
个子不是特别高，身形偏瘦但是非常挺拔，肩膀利落，作战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圈细细的接口痕迹。五官有种淡淡的干净，眼睛微微上挑，本来很好看，但眼神总带点审视的锐利。
嘉禾愣了一下：”……南许？”
那人也看了过来，错愕一秒后嘴角一挑：“哟，时嘉禾。”
战术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教官挑眉：“你们俩认识？”
“选修课碰过几次。“甘南许说，“他在后排睡觉，我在前排记笔记。”
嘉禾：”……”
教官看了看一个看起来正经、一个看起来有点欠揍，懒得细究：“行。甘南许暂编三小队，职责按副攻哨兵。第三小队，任务结束前对这位借调同学负责，别给人家还回去的时候缺胳膊少腿。”
右侧那支联队里立刻有人起哄：“甘队，恭喜从示范课走向实战第一线。”
“闭嘴。“甘南许头也不回，“再胡说八道我回去帮你把成绩写成不及格。”
嘉禾的记忆回到那个闷热的综合战术教室。他趴在后排桌上，用一本《高级精神力运用》把脸挡住，当成临时枕头。前排一个背影挺得笔直，手里的光笔刷刷刷写得飞快，每次老师提问，十有八九点的都是他。
下课铃响的时候，甘南许回头，把自己的课堂记录丢到他桌上：“下次记得不要打鼾，影响我回答问题。”
嘉禾摸着本子：“那你为什么要借给我？”
“因为你们这些向导考试挂了，教研室会来查一起上课的哨兵班平均分。“甘南许面无表情，“我是为了自己。”
想到这个，嘉禾看着战术大厅里站得笔直的那个人，心想原来当年嘴上说是为了自己保平均分的那位”善良哨兵”，现在又被调来跟他一起上战场了。
第三小队白湛小声嘀咕：“借来的比我们自己人还金贵。”
黎峤一肘子顶过去：“闭嘴。”
前线指挥官开始简要说明这次的任务：“外围据点M-17，昨日遭遇不明火力袭击，两支后勤支援小队失联，最后信号显示可能有精神干扰武器参与。你们负责清除干扰源，接人撤退。注意，现场可能有大面积精神域污染，向导优先保证自保，同时协助稳定己方哨兵。”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数据板：“第三小队目前为战区内唯一一组高匹配度哨向组合，原则上不鼓励你们再给我画一次教材上的红线。”
这句话表面是在说安全第一，语气里却微妙地带了点看看你们还能整出什么花样的期待。
散会指令一响，各队伍的椅子一片摩擦声。战术大厅门口的走廊有一股消毒水味，和早晨风里卷进来的冷空气混在一起，吹得人后颈一阵发凉。
“你们第三小队又上头条了。“有别的小队学员边走边说，“上一场刚把战损曲线拉成那样，这一场直接被塞进第一梯队。”
“谁让人家有个92%的。“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我们这种百分之六十几的，就安心当统计里的背景板吧。”
嘉禾假装没听见，把拉链扯到最顶，缩进领子里。
出战前的装备区一片嘈杂声。
有人在检查武器，有人把一排排备用弹仓码好，还有人挤在水龙头边抢最后一点热水洗脸。
嘉禾坐在长凳上系靴子，靴带打了两次都散，他只好放弃精致，随手绕两圈打结。刚站起来，肩膀就被人一拍。
“时嘉禾。“那人把他往旁边一拉，“你怎么到前线来了？”
嘉禾抬头，对上甘南许似笑非笑的眼睛：“你怎么也被派来打工了？不是说你们第一联队只负责演习示范，远离危险吗？”
“我这叫轮训。“甘南许笑了一下，“给你们这些实训班当场示范什么叫标准动作。”
他扫了嘉禾一眼：“你呢？上课睡觉的家伙，怎么突然从冥想课混到了战区？”
“来挣学分的。“嘉禾理直气壮，“实战时长补贴到位，毕业之后才能躺着给你们哨兵上课。”
甘南许：”……你这张嘴，还是这么会给自己找补。”
他视线往下移了一圈，停在嘉禾手腕那道还没完全退掉的浅红痕迹上。
“这是上次那场留下的？“甘南许挑眉，“你们这92%匹配，教科书上不是写慎用吗？”
“我们不是慎用，是被用。“嘉禾把袖口往上一提又往下一拉，干脆坦白，“上次那场是意外，这次是被点名。”
“那你们教官胆子挺大的。“甘南许评论，“高匹配度组合战损率本来就高，还让你们这对往前冲。”
他看着嘉禾，语气突然收紧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吗？共振曲线再往上冲两次，你就要进战区评估组名单了。”
嘉禾耸耸肩：“目前还没有收到危险贴条。”
“那是因为你们还没死。“甘南许冷静道，“死了就直接归档了。”
说完，他又像是怕自己说得太重，语气稍微松了一点：“不过话说回来——你能从学院冥想室摸鱼摸到前线来，说明你运气一向很好。”
“是啊。“嘉禾顺嘴接，“运气好，才碰到一个会给我递水的S级哨兵。”
他自己也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句话说了什么，但没有去想，把视线往别处扫了一圈，继续说：“也不知道这次运气还够不够用。”
“……霍景星？“甘南许顺着视线看过去。
装备区另一端，霍景星正检查武器。作战服一丝不苟，动作利落，队员时不时来回报装备情况，他一一简洁确认。
“你那位92%的对象？“甘南许若有所思，“传闻里说战术学院那边有个S级，在训练室里是模范样本。说的就是他？”
霍景星抬眼，先看向时嘉禾，像在确认什么，随后目光才落到甘南许脸上，语气平静：“战术纪律而已。比起传闻，我更关心你今天能不能跟上节奏。”
被他这么接了一句，甘南许愣了一秒，很快又笑起来：“放心，我不会拖你们小队的后腿。”
霍景星略微皱了下眉，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甘学员，第一联队借调的那位。”
“是。“甘南许很自然地接上，“今天暂时归你们三小队管。”
嘉禾看着这俩人，隐约有点熟悉的感觉，像两个被系统挑出来的高危样本，在下意识打量对方会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只好飞快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互相评价。等回来谁战报好，谁请客吃饭怎么样？”
霍景星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走过来把他肩上的背带调整了一下：“别又把接口勒得太紧。”
动作自然得像已经做过不止一次。
嘉禾低头看了一眼被调整过的背带，手指动了一下，没有去碰它，又放下了。
然后他感觉到旁边甘南许的视线落过来，停了一拍。
嘉禾没有回头，假装在检查另一侧的弹夹扣。
黎峤拿着战术平板过来：“闲聊结束没？战术简报还剩最后五分钟。”
他眼神在三人之间转了一圈：“甘南许，你之前跟我们小时向导认识？”
“算老同学。“甘南许说，“他在前排把我当遮阳挡，我在后排替他记笔记。”
嘉禾抗议：“明明是你抢我位置。”
“行了。“黎峤打断这对看着就欠揍的老同学，“等回来再吵。现在快速过一下阵型。”
他把三人拉到战术平板前，开始布置任务：“这次主攻方向还是我们三小队，景星前排开路，甘南许你的职责是做侧翼机动和火力补位。嘉禾，”
他看一眼向导，“你第一优先是盯住景星，第二是帮战区那边做整体监测。M-17可能有精神干扰设备，一旦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明白。“嘉禾听话地点头。
霍景星简单补充：“这次环境复杂，通讯可能会被短时切断。如果指挥频道断开，所有人优先执行三号预案，各自保命，朝撤退线回撤。“他顿了顿，看向嘉禾：“你那边，如果发现我这边曲线掉太快——”
“我会提前降档。“嘉禾抢先说，“不会陪你一起乱来。”
这句接得太快，快得像他们早就把同一段风险在心里排练过。
连站在旁边的甘南许都抬眼看过来，像是第一次意识到，这对九十二不是传闻里纸面上的数值。
霍景星看着嘉禾，像在确认他说的不是嘴上逞强。停了半秒，才回：“那就好。”
甘南许慢悠悠补了一刀：“你们俩这段对话要是被学院录下来，能直接写进《高匹配度组合风险范例》。”
“那你可以写论文。“嘉禾说，“题目我都想好了，《高匹配组合如何在不自杀的前提下提高战果》。”
“你写。“甘南许道，“我抄。”
黎峤捏了捏鼻梁：“求你们两位少说几句，留点力气上战场吵。”
运兵舰再次离开前线基地的时候，舱内气氛比第一次微妙紧绷了些。
任务简报反复播放，战区地图一帧帧滚过。M-17据点周围有大片灰色区块，那是信号覆盖不完整的地方，代表这里可能发生过什么，但你暂时看不到。
“全体注意。“指挥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预计十分钟后抵达任务区域。按预案一展开阵型，第三小队左侧开路，第四小队右侧护卫，第五小队负责后方接应。”
嘉禾坐在舱门旁，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着节奏。
他把精神监护频道调整到标准值，连接器扣在手腕上，这次很老实，没有把监护值偷工减料开到最低。
第一次任务后，他已经非常清楚：面对一个习惯往前冲的S级哨兵，他那点省力小聪明随时会被打碎。
“向导建立战场链接。“教官的声音在频道里放大。
嘉禾深吸一口气，指尖一点。
与主攻哨兵霍景星建立精神链接。当前监护等级：Ⅰ→Ⅱ。
熟悉的重量感压下来。
这一次，他能明显感觉到景星那边的精神域比第一次更平稳，还是那台高负荷运转的重型机器，但内部齿轮像被人认真上过油，运转得冷静而安静。
……许老师八成已经把上一场骂完了，连他自己都得挨两句。
嘉禾心想。
他把注意力散开一部分，接入战区共享频道。
战区精神监测网：连接中……
已连接单位：第七战区联络中枢/第三小队/第四小队/第五小队/M-17据点残留节点……
战场精神网在他脑子里展开，像一张半透明的网格，节点明暗不一。
“真上纲上线啊。“嘉禾低声嘀咕，“第一次打完就给我升职当临时监测员？”
“什么监测员？“有人问。
是甘南许。他已经把武器检查完，靠在椅背上，一副吃瓜的姿态看着他：“你刚才那句升职是什么意思？”
“战区把我接进精神监测网了。“嘉禾说，“等会儿一边看你们的曲线，一边盯着景星那条。”
“……战区对你还挺看得起。“甘南许评价，“第二次上阵就把你拉进整体监测。”
“是看得起，还是觉得好用？“嘉禾翻了个白眼，“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安慰我一句’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吗？”
“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甘南许配合，“只要你不打算退休之后活得太长。”
嘉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