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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雨中途 “哥哥,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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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果发出一声哀嚎,早先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叫什么?又没真扎你!”曾苏绾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转而柔声对江锦书道,“走吧,我们进屋去找李嬷嬷。”
眼看两人推门进了屋内,再顾不上自己,阿果趁机挣脱绳索,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林中,许赫云正悠闲地望着不远处的上河村,只等阿果传来事成的消息。一名侍女为他举着华盖,另一人轻轻打着扇,还有一人手捧果盘,奉上晶莹的葡萄。
就在这时,一个仓皇的身影闯入他的视野——阿果跌跌撞撞地奔来,活像背后有猛兽追赶。
“王爷、王爷!”阿果惊慌失措地冲到许赫云面前,脚下不稳,几乎要栽倒在他身上。
“诶——慌什么?”许赫云蹙眉,折扇一挡,嫌恶地避开。身旁一名带肩甲客及时出手,拦住了阿果。
许赫云慢条斯理地摇着扇子,问道:“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
“王爷……”阿果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缓过来,才断断续续开口,“按、按原计划,本是要等那江锦书一到,我就以我娘作要挟,等王爷您现身打倒我,救下她……可、可是……”
许赫云此番布局,原是想借阿果这地痞以母亲为饵,诱江锦书上钩。他再演一出英雄救美,博取信任,日后才好从中离间,拉拢于她。
“可是什么?!”
“可谁知曾苏绾那女人也来了!”阿果面露惊惶,语气中又带着几分不忿,“那根本是个疯的!她竟说要对我‘剥皮实草’!我、我一时害怕…就说出了我娘藏在屋里……”
“她吓你两句你就全招了?废物!”许赫云勃然大怒,反手一掌掴在阿果脸上。
阿果吓得扑通跪地,浑身抖如筛糠。
许赫云郁结地长叹一口气,转头对身边几名肩甲客冷声道:“你们几个,扮作刺客,去把江锦书给我拿下!”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屋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陶罐。两人一进门便看见李嬷嬷被捆在角落,口中塞着麻布,一见到人来,立刻睁大了眼睛,发出急促的“唔唔”声求救。
曾苏绾一个箭步上前,迅速取出李嬷嬷口中的麻布并解开绳索。李嬷嬷大口喘着气,不一会儿便委屈地哭诉起来:“那个逆子…他骗我说他弟弟在上河村,要我跟他回来…结果竟把我绑在这里……”
“阿果果然没安好心!”曾苏绾气得挽起袖子,“我这就去教训他!”
江锦书伸手拦住了她,冷静地说:“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他背后定然有人指使,我们得尽快离开。”
曾苏绾觉得有理,二人当即搀扶起李嬷嬷准备撤离。刚走到门口,却见一群黑衣人正朝屋子逼近。情急之下,她们只得退回屋内,躲在一口大水缸后面。
一名黑衣人迈入屋内,江锦书的心一下子揪紧,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曾苏绾则从袖中滑出一把蝴蝶刀,已然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李嬷嬷因过度紧张,身体不住地颤抖,袖中的一枚铜钱不慎滑落,“叮”的一声脆响在地面上回荡。江锦书和曾苏绾顿时屏住了呼吸。
黑衣人显然发现了她们的踪迹,却并未上前抓捕,反而退了出去。
随即,门外传来落锁的声响,有人喊道:“人都关在里面了!”
江锦书不急不躁地站起身,仔细打量这个房间。她推了推唯一的那扇窗,纹丝不动,想必早已被从外锁死。屋子密闭,从内部逃脱几乎不可能。她凑到门缝前观察,外面约有七个黑衣人。
“把他们引进来,我来对付。”曾苏绾坚定地说道。
江锦书没有立即回答,垂眸沉思片刻,忽然抬眼望见曾苏绾身后挂着的斗篷,心生一计,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有办法。”
不一会儿,只见一个身披斗篷的李嬷嬷扑到门缝前,声音颤抖地呼喊:“大哥,救命啊!”
黑衣人闻声谨慎地向前逼近。突然,一柄匕首架上了李嬷嬷的脖颈,未待他们看清持刀之人,人影便被猛地向后拖去。突然的变故,他们上前想透过门缝看清情况,门“砰”地关上,只剩凄厉的惨叫不断从屋内传出。
“还愣着干什么?真要出了人命谁担待?!”一名黑衣人喝道,其余人连忙上前开锁。
门被推开的一瞬,一把沙土迎面扬来,迷了众人的视线。曾苏绾手腕疾转,蝴蝶刀划出几道寒光,精准地掠过一名黑衣人的脖颈。对方还未出声便向后倒去。另一人持剑劈来,她侧身闪避,反手一刀扎进对方臂膀。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此时,一名黑衣人瞥见一个披黑色斗篷的身影跃上马背,疾驰而去,立即大喊:“有人跑了!”
“追!都去追!”一声令下,多数黑衣人纷纷追去,只留三人与曾苏绾周旋。她身手利落,不过片刻,剩下的黑衣人也尽数倒地。
曾苏绾迅速返回屋内,带着躲藏的李嬷嬷趁机逃离。
原来方才江锦书提议:“我们演一场要杀李嬷嬷的戏,引他们进来,阿绾你趁机出手。但他们人多,硬拼难以取胜。届时我披上斗篷扮作李嬷嬷骑马引开追兵,你便带真李嬷嬷尽快离开,一定要让李嬷嬷安全离开。”
“这太危险了!”
“无妨,他们徒步追不上马。况且我知道村外有个山洞,洞的另一端通向山里,我可以躲进去。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江锦书屏住呼吸,不断扯动缰绳催马疾驰,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身后的黑衣人果然被甩开一截,距离渐渐拉大。
突然,一支箭自后方破空而来,狠狠扎进马的后腿。马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猛地将她掀翻在地。剧痛霎时传遍全身,她的手臂也被枯枝划开一道血口。
她强忍痛楚,挣扎起身就向山洞奔去,眼看洞口近在咫尺,一条长鞭却猛地缠上她的脚踝。鞭子另一端的人用力一扯,她整个人向前重重扑倒,顿时没有了动静。
“胡闹!”许赫云脸上掠过一丝惊惶,随即狠狠瞪了身旁的侍卫一眼。侍卫讪讪地收回了长鞭。
许赫云缓步上前,见江锦书一动不动,心中不由一紧,若她就这么死了,莫说拉拢,怕是沈钓雪绝不会放过他。
“江锦书?”他俯下身,用折扇轻轻戳了戳她的后背试探着问道。
猝不及防间,地上的人猛地翻身,一道寒光直划向他面门!
幸得一旁的侍卫反应极快,抓住许赫云的后襟向后一拽,险险避开了匕首锋芒。若再迟一瞬,这位王爷的眼睛恐怕难保。
许赫云惊魂未定,却见江锦书跌坐在地,仍紧握匕首,目光凌厉地瞪视着他。见她无恙,他心下先是一宽,转念一想:绝不能让她认为自己是幕后主使。
他立刻换上担忧的神情,蹙眉道:“沈夫人,你没事吧?”江锦书不语,眼神中的戒备丝毫未减。
“是我啊,广川王,上次在锦歌坊见过。”许赫云挤出笑容,却略显僵硬。他刚想蹲下身,江锦书的匕首又是一动,寒光险些再次掠过眼前,他只得尴尬起身。
“沈夫人,我本是来赏看山景,恰见你遇险,已顺手将那些贼人拿下了。”说罢他挥手示意,几名黑衣人被押了上来。
江锦书扫视一圈,确系方才那伙人,神色稍缓。
许赫云见状立即道:“你该不会疑心是我派的人吧?”
见江锦书仍不答话,他转而惊呼:“呀!沈夫人你的手受伤了!来人,快扶江姑娘回府治伤!”
话音未落,几名侍女已围上前来,将跌坐在地的江锦书困在中间。
朱窗半开,沁入丝丝凉意。原本明媚的天气忽变,骤雨倾盆而下,庭园中雨幕如织,砸在青石地上绽开无数涟漪。
沈钓雪静立窗边,望着檐上连珠成线的雨滴出神。裴忌悄然入内,恭敬禀报:“将军,马车已备好了。”
“小桃呢?”
“小桃姑娘正在洗漱,即刻便好。”
“嗯。”
裴忌略作迟疑,又道:“将军,属下有一事不明。您是如何确定金桃娘的弟弟阿信,会知晓崔文失踪一事的?”
“并非确定,只是心存疑虑,才命你去寻小桃的舅舅。”沈钓雪转过身,声音平静,“小桃曾言,她母亲嘱咐过她‘有事便去找舅舅’。我便想,若阿信尚在人世,作为金桃娘的胞弟,又常伴其侧,或许会知晓当年金桃娘为何不顾病体、执意返回鹿鸣寻找崔文的缘由。”
“属下虽已探得阿信行踪,但此人极为警惕……他当真会如实告知金桃娘的死因么?”
“正因如此,才要带小桃同往。”沈钓雪望向窗外雨幕,目光深远,“小桃是金桃娘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身为舅舅,他不可能无动于衷。”
“原来如此,属下明白了。”
雨点敲击着车篷,发出细碎而持续的“滴答”声。马车缓缓停稳,小桃仰起脸望着沈钓雪,眼中满是期待。她绽开暖融融的笑容,声音稚嫩清澈:“哥哥,我真的能见到舅舅了吗?”
沈钓雪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温声应道:“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小桃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明亮。沈钓雪略顿了一下,柔声嘱咐:“你先在车上等一会儿,让裴忌哥哥稍后带你进去。”
“好呀!”小桃眼睛弯成了月牙,乖巧地连连点头。